第八百六十八章師父,一路走好

  「雪兒,你突破了?」

  山洞外,隨著舞傾雪的出現,滿心歡喜的倪天清正面迎了上去。

  臉上帶著冰冷,眉宇間暗含悲痛與蒼涼的舞傾雪,目光看向倪天清,眼中充滿了沉痛與哀傷。

  「師父……」

  也許是發現舞傾雪的不對勁,倪天清皺了皺眉。

  「怎麼了雪兒,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對於舞傾雪,倪天清發自內心地關懷,深怕舞傾雪因為閉關突破出了什麼問題的倪天清,走到舞傾雪身邊,兩手抓住舞傾雪的手臂對她的全身檢查了一遍。

  「還好,沒什麼大礙,雪兒,是不是因為剛剛突破還不適應現在的力量?」倪天清認真地看著舞傾雪,「不過沒關係,獲得強大的修為總要有一段時間去適應,正好為師準備去與劍鳴師兄他們商討要事,你與為師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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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天清顯然還不知道劍鳴他們隕落的消息。

  對於倪天清的提議,舞傾雪沒有多少動容。

  目視著眼前的倪天清。

  從被倪天清收留開始,這個對她寄予厚望、甚至為了她可以付出一切的師父,舞傾雪的心中,有的,是感動和溫馨。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居然會在暗地裡封印了她的記憶,甚至讓她親手重傷了她最愛的人……心痛如割地舞傾雪,內心充滿了掙扎。

  「雪兒,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倪天清怪異地盯著舞傾雪。

  舞傾雪淒涼一笑:「沒事的師父,弟子就是還不適應現在的修為,等過段時間就好了。」

  「嗯?」

  倪天清柳眉皺起。

  舞傾雪今天給她的感覺怪怪的。怎麼說呢?好像變了個人似的,曾經她身邊那個無欲無求、心如止水的弟子,今天情緒的變動似乎變得頻繁起來。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面色嚴肅下來的倪天清冷肅道:「雪兒,你盤腿下來,為師要給你再檢查一下是不是突破出現了什麼問題。」

  檢查?真的只是檢查嗎?

  如果舞傾雪還是雪傾舞,對於倪天清的話,舞傾雪自然不會有任何違背,可如今那層封印已經解除,一切都已真相大白的情況下,舞傾雪又如何不知道倪天清要做什麼?

  內心深處的那份痛苦再也難以抑制的雪傾舞,突然撲向倪天清,整個人都倒在她懷裡。

  「師父,弟子好怕,真的好怕……」

  「怕什麼?有師父在,誰也別想傷害為師的寶貝徒弟。」

  「師父,你知道嗎?弟子看到了,弟子看到了好多不該看到的,那個男人,那個毀滅我們玉清仙域的男人,他真的在弟子的記憶中出現過,和弟子還有過肌膚之親,師父,他真的是弟子的夫君嗎?」

  「什麼?」

  倪天清聽聞舞傾雪的話,面色大變,眼神陰晴不定地看著撲在她懷裡傷心欲絕的舞傾雪。

  「雪兒,那都是假象,都是假象,你已經出現了心魔,快,快讓為師幫你除去心魔。」

  舞傾雪仿佛沒聽到倪天清的話一樣,自顧自地說:「他真的是弟子所愛的人,師父,為什麼會這樣?弟子為什麼在一開始什麼都想不起來?」

  倪天清越聽越不對勁,已經不懷疑是封印出了問題的倪天清,心急如焚地說:「雪兒,聽為師的,這是心魔,是心魔讓你想起這些子虛烏有的東西,一切都是心魔在作祟,不要怕,為師馬上幫你驅除它們,很快的。」

  「呵呵!師父,你知道嗎?弟子親手重傷了凌霄哥,是弟子重傷了凌霄哥。」

  「雪兒,你不能再想下去,快讓為師幫你驅除心魔。」

  舞傾雪淒笑。

  「心魔?師父,弟子的心魔除不去了,凌霄哥死了,凌霄哥真的死了,是弟子害了凌霄哥。」

  「不是這樣的,雪兒,你要相信為師的話,什麼凌霄哥你從來都不認識……」

  「哈哈哈……師父,到現在你還想騙我嗎?」舞傾雪猛然抬頭,帶著淚水的雙眼如同仇人一樣盯著倪天清。

  舞傾雪突如其來的凝視讓倪天清愣在當場,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反應的倪天清,微張的嘴唇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封印我的記憶,還讓我去對付凌霄哥,師父,那是我的丈夫、我的夫君,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對我,啊?」

  「噗……」

  「啾——」

  情緒突然激動起來的舞傾雪,身上一股元炁迸發而出,隨後,絲毫沒有防備的倪天清,口中鮮血吐出,從她身後,是一隻雪白色的神鳥鳳凰虛影穿身而過。

  「雪兒,你……」

  臉上的悽然被冰冷所取代,面帶淚水的舞傾雪推開倪天清,與她拉開一段距離。

  「不要叫我雪兒,我沒你這樣的師父,當初拜入你的門下,我以為我真的找到了一位好師父可以安心修煉,等修煉有成之時可以幫助凌霄哥,但我沒想到,你不僅封印我曾經的記憶,還讓我對凌霄哥出手,我能感受到,凌霄哥被淨世古琴重傷時的痛苦,那種痛,比剝皮抽筋還要痛苦萬分,師父,你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痛嗎?」

  「噗……」

  或許倪天清現在就體會到了舞傾雪說的那種痛。

  舞傾雪的封印被徹底解除了,這一點,倪天清現在毫不懷疑。

  只是倪天清沒想到,這一切來的會如此之快。

  一切的謀劃、一切的努力在這一刻付之東流,看著面色冰冷如雪的舞傾雪,倪天清感覺,內心所承受的痛苦比紫府內元炁暴走帶來的痛苦還要強烈一萬倍。

  「雪兒,為師自始至終都沒有虧待過你,你捫心自問,在玉清仙域這些年,為師可曾讓你受過半點委屈?」無法隱瞞,那就不用再去隱瞞,準備打感情牌的倪天清,悲傷地注視著舞傾雪。

  「是,你對我很好,我也承認你的這份恩情,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利用我來對付凌霄哥,他是我的全被,也是我的唯一,任何人都比不上凌霄哥,包括你,如今凌霄哥不在了,這個世界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呵呵……呵呵……」

  「雪兒,你、你不要做傻事,你……」


  「嗡——」

  琴聲響起,一道鳳凰虛影從淨世古琴之上飛騰而出,在倪天清瞪眼驚色的面容下,融入她的體內。

  倪天清大駭,感覺體內紫府受到鳳凰虛影的侵入正發生翻江倒海變化,一雙痛苦中夾雜著後悔的眼睛,哀傷地盯著舞傾雪。

  「為師沒想到那樣做會給你造成如此大的傷害,但雪兒,你應該能明白為師的苦心,玉清仙域需要你去帶領,現在你的記憶已經恢復,如果為師的死可以讓你的心裡好過一些,為師願意成全你,只希望你看在我們師徒一場的情分上,讓玉清仙域延續下去,為師求你了。」

  「師父,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師父,從今以後,我舞傾雪與玉清仙域再無任何瓜葛,想要讓玉清仙域延續下去,你……做夢!」

  「雪……啊……」

  「蓬……」

  最後掙扎的機會都沒有,體內紫府中的元炁徹底暴走的倪天清,在一聲慘叫之後,身影隨著一聲悶響,化作漫天星光飄散、飄零。

  漠視這一切,對於倪天清的死仿佛無動於衷的舞傾雪,冰冷的雙眼中,一絲悲涼顯露而出:「凌霄哥,對不起,舞不是有意要傷害你的,你放心,等舞為你殺掉真正殺害你的兇手時,舞就下來陪你,黃泉路上,你不會孤單。」

  淨世古琴一收,舞傾雪的身影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