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當太空電梯終於停下來的時候，所有人都長長出了一口氣。
在密閉，超高速運動的機械之中長時間固定姿勢，並不是什麼好的體驗。
不過以眾人的身體素質，至少沒有吐出來。
艙門打開。
華西歸就站在外面。
「列隊，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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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不多，但是經過了剛才在地球上的體驗，沒有人敢於有任何的置喙。
一行人走在走廊上，特種玻璃的外面，就是正對著地球的方向。
在這個角度看去，地球漂浮在黑暗的太空當中，無比孤獨。
想到自己即將離開地球，林離也不禁有些感慨。
還好人類的網絡通過量子通信手段，能夠跨越星系的距離，進行通話。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一個港口上面。
這個港口十分巨大，一眼看過去，至少有上千米長。
而如此巨大的港口，也只是停放了一艘黑色的星艦，數百米長的星艦，客運艦。
待到他們登上星艦，才發現星艦上大部分的艙室，其實已經有了人。
星艦內部的艙室空間，實際上是由一個營養艙，一個壁櫥和一張座椅構成，基本沒有空餘空間。
而整個客艙，甚至沒有一處是玻璃，讓想要觀看躍遷過程的林離大失所望。
人類目前的星際旅行主要分為幾種方式。
第一種，就是純粹依靠飛船本身的動能來飛躍太空，行星系內部的來往，基本都是這種方式。
第二種，就是恆星蛙跳。
利用恆星的龐大能量和質量，讓星艦進行躍遷，是目前絕大部分星艦跨行星系航行的主要方式。
第三種，就是通過已經構築好的星門，或者已有的蟲洞，進行點對點的跳躍。
不過星門的成本極其龐大，迄今為止，也只有少數的行星系，擁有這樣的巨構。
太陽系就是其中之一。
但無論如何，星際旅行都註定會花費一些時間。
營養艙，就是用來輔助乘客沉眠，以及供給營養所需的地方。
【對接已完成。】
林離找到自己的艙室，用光腦接入了乘客埠，光腦上立即就彈出來了提示。
【本次航行目的地，莫科索星。】
【預計航行需要時間：7天6小時。】
【本艦將於10分鐘後啟航，請您提前入眠，如需中途提供叫醒服務，請提前設定。】
林離關上門，褪去衣物，躺入營養艙中。
【已定位。】
【緊急情況喚醒系統已經設定完成。】
【準備開始入眠……】
隨著最後一批乘客的到達，入眠，星艦也緩緩啟動。
黑色的艦體滑入太空，噴射出長達一公里的尾焰，以百分之十五光速的速度，向著太陽系的星門前進。
數小時後。
兩座衛星一般的銀白色巨大建築，出現在了黑色星艦的前方。
隨著兩座建築的運轉，無數的粒子，出現在了其間，凝結成了一條長達數十公里的藍色光幕，似乎水波粼粼地波動著。
當光幕徹底展開的那一刻，這艘星艦，便沒入了其中，消失不見。
【已進入超空間。】
【超空間航道已確定。】
「……尊者。」
就在這艘星艦進入光幕的一瞬間，在無窮遠處，銀河彼端。
一座漂浮在虛空中，足有數十立方公里體積，似乎祭壇般的殿堂之中。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們發現了人族一批核心幼崽的動向。」
「它們，已經進入超空間了。」
殿堂之中，一片黑暗。
當這個聲音落下的時候，兩團宛若恆星般明亮跳動的火焰，驟然從黑暗的盡頭亮起，映照出了殿堂之中的一切。
那是一個身軀便高達百米，端坐在巨大座椅之上的巨人。
他的體表，覆蓋著無數的鱗片，青紫色的鱗片。
他的身上，覆蓋著道道黑色的氣流，除了座下的座椅，一切接觸到的東西，都瞬間湮滅。
「……很好。」
他的聲音迴蕩在殿堂之中。
「布萬提斯，教團會記得你的貢獻。」
他的目光，看向了大殿之中的另一個生命，一個似乎蚊子般，卻全身長著堅固外骨骼的生命。
「一切，為了靈境之母。」
布萬提斯低下了頭，聲音之中，透露著無比的虔誠與狂熱。
「一切為了靈境之母。」
巨人走下了王座，目光之中透露出來了讚許的意味。
「等到靈境之母復甦，重歸祂的神國，我們都將得到應許之賞，得到祂所許諾的永生和純潔……」
「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將裹挾著祂的意志，把整個銀河，都燃燒殆盡，化為祂的王座，所有的不潔者，都將會在烈火中嚎哭，為他們的愚行而懺悔……」
「甦醒吧，我的軍團，偉大的巴巴爾塔，在召喚你們——」
它張開雙臂，似乎詠唱一般呼喊著。
奇異的波動，跨越真空，傳向了更為遙遠的地方。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一個，兩個，三個……
越來越多的幽綠色磷火，從殿堂外的虛空中亮起。
……
三天後。
「這個小子，倒是挺有意思。」
華西歸坐在艦長室當中，正在看著一份資料。
資料上的人，正是林離。
「宇宙能量入體，意外吸收變異生物能量精華？來源不明的功法，意識層次？莫非是那種帶有信息團的，某個生命體的靈魂遺留？」
正當他悠哉悠哉的時候，一個思維波動忽然穿過艦艙，在他的感應之中響了起來。
「哈哈哈哈！這不是老熟人嗎？華西歸？真沒想到，你居然也在這艘船上……」
「如果能把你的靈魂進獻給靈境之母，祂想必在沉睡之中也會感到喜悅吧……」
「巴巴爾塔！」
華西歸猛地站了起來。
「開啟喚醒系統！立即喚醒！讓星艦強行脫離超空間！」
他的聲音，響徹在艦長室當中，而他的身體，已經瞬息出現在了艦外。
超空間是什麼樣的？
沒有人能夠用言語描述地出來。
這裡似乎沒有空間，沒有時間，沒有光，也沒有暗。物質和能量，都以一種匪夷所思的形態存在。
不過這也只是一種表徵。
超空間之中的物理規則，參數，乃至於時空間變化率，都與現實宇宙有所不同。
或許一拳憑空擊出，只是剛剛遞了出去，就已經打到了十米外的敵人。
而更大的可能，甚至是肉身剛剛在超空間當中出現，就崩解。
仙人的生命形態，已經完全不同，他們才能夠在超空間之中都維繫自己的存在，脫離星艦的保護。
而星艦，也是依靠著超空間穩定錨，才能維繫內部的一切存在。
嗖！
星艦瞬間化作了一個點，消失在了超空間當中。
「可惜……」
巴巴爾塔低沉的笑了起來。
「可惜什麼？」
「可惜我的軍團，已經守候在現實對應的坐標點上了。你的這一船幼崽，我就姑且收下了，哈哈哈哈——」
「你這個畜生！」
不等巴巴爾塔笑完，華西歸手腕一抖，一彈，無數金燦燦的拳印，如同山崩海嘯一般，立即砸向了巴巴爾塔的身體。
「沒用的！我們還不了解彼此嗎？你這一點手段，難道能夠一下子奈何得了我？我勸你還是呆在這裡……」
巴巴爾塔不以為然，雙目中猛地電射出兩道赤色的光芒，將全部的拳印，一下子都粉碎殆盡。
「滾！」
華西歸雙臂一震，生生從超空間之中撕裂出來了一個裂口。
他也消失在了超空間之中。
「警報，警報，特殊情況，特殊情況，脫離超空間……」
「警報，警報……」
「發生什麼事了？」
林離從營養液中爬起，擦乾身上殘留的些許液體，匆忙穿上衣服：「什麼特殊情況……」
「啊！！」
一聲悽厲高亢的慘叫，就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什麼情況！」
林離本來還殘留的些許倦意瞬間消失全無。
他的精神，一下子蔓延了出去。
立刻，在他的精神之中，就出現了一副景象。
在不同的艙室當中，以及艙室外的走廊和公共區域之中，不知何時，多出來了大量的異種生物。
這些異種生物，雖然是人形，但是體表都滿是黑色鱗甲，就像是直立起來的穿山甲一般，而且無比猙獰，可怖。
剛才的慘叫，就是不遠處一個男生，被幾個異種生物抓住，然後活生生的撕裂，五馬分屍！
「怎麼會這樣！」
林離的雙眼一下子變得通紅。
就在去往研究院考核的路程當中，居然出現了這樣的慘狀，被不明生物襲擊。
哪怕幾乎所有同船之人都與他素不相識，但是此時此刻，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身份，就是人類同胞！
物傷其類。
誰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胞被異族殘忍的殺害而無動於衷？
林離打開艙門，那幾個剛剛手上染血的異種生物，立即看了過來。
「吼！」
它們低吼一聲，眸光之中閃爍著嗜血的色彩，向著林離衝來。
「你們這是找死！徹徹底底的找死！明白嗎！」
此時此刻，林離的怒火已經徹底被點燃。
他前踏一步，微一張口，就有許多白金色的氣流飄出，瞬間划過幾個異種生物的身體。
噗！
幾個異種生物，瞬間被一分為二，從中間豎著剖開，血如泉涌！
它們被分開的身體，還保留著前沖的趨勢，衝到了林離的面前，才軟到在地。
撲通撲通。
黑色的血污，濺了林離滿頭滿臉。
林離不為所動，走到了那個被分屍的男生面前。
他看著男生死不瞑目的頭顱，嘆了口氣，蹲下身來，為他合上了眼眸。
「我幫你報仇了，好走！」
他將男生的身體拼好，打開一側的房門，放了進去。
而後，他的精神，化成了一條直線，掃射著全船，尋找著其他異種生物的存在。
這樣的場景，在整個星艦之中，不同的地方，都發生著。
有異種生物殺戮人類。
也有人類殺戮異種生物。
斷肢，鮮血，把船艙變成了修羅地獄。
而此時此刻。
艦外數千公里的太空當中。
轟轟轟！！！
近乎於實質的能量劇烈碰撞，即便是在真空中，都掀起了巨大的能量風暴，逸散十數公里，才徹底消散！
華西歸的身軀，已然化作了同樣高達百米的巨人，金色的巨人，三頭六臂。
此時此刻，他的形象，就宛若怒目金剛，法天象地，降妖除魔。
他每一次的出手，都讓周圍的隕石帶爆碎，出現一大片宇宙真空，每一拳，都如同流星撞地球，帶起金色的風暴，足以直接把一艘真正的宇宙戰艦，打成最基本的粒子結構！
他的每一拳，如果落在地面上，方圓十里以內，全部都會被夷為平地！
而他的口中，則是一呼一吸，噴吐的都是足以媲美太陽風的高能粒子流！
他的背後，一尊巨大的法相，正在由虛轉實！無數的潔白蓮花，瞬息生滅，每一次的生滅，都帶起層層漣漪，將兩人交擊的餘波盡數消弭！
整個宇宙空間，似乎都被他的色彩填充，把天地都化成了金燦燦一片，似乎西方佛國，極樂淨土！
「華西歸！」
巴巴爾塔狂笑著，揮舞著一柄環繞黑霧的巨大戰刀，每一次的揮舞，都生生架住華西歸的拳頭，磅礴的黑色能量流，將所有的拳風，能量，盡數湮滅，不斷的向外擴張，向著數千公里以外的星艦所在之處逸散！
「你難道老了嗎！就只剩下這點本事了嗎！」
他的聲音，以能量流為介質，迴蕩在華西歸的耳邊！
「老了？恰恰相反！三年之前，我就已經突破到了人仙第三變，降生虛空，距離真仙，也不過一步之遙！」
「反倒是你，你的生命，才快要到盡頭了吧！四階的萬年，哪怕你是夏爾族，又還有多久可活？三百年？還是五百年？不過不要緊！今天我就送你上路！」
華西歸忽然收了拳，低眉順眼，立在虛空之中。
「不好！」
巴巴爾塔的心頭，一種巨大的警兆，升騰了起來。
他幾乎是沒有任何的猶豫，就向後暴退，一秒之間，就退出去了上萬公里。
但是連一眨眼的功夫都沒有，他又回到了原地！
「什麼！」
在他的面前，華西歸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面色肅穆莊嚴。
他的背後，一尊佛陀法相，徹底成型，將千里之內，都化作了似乎淨土一般的虛空幻境。
無數的梵唱，似乎晨鐘暮鼓，響了起來，千百萬數的阿羅漢，天龍，都出現在了這一尊佛陀法相的手中，環繞著一尊浮屠塔，念誦著千百萬種的經文，吐出來了天花亂墜的梵文。
「多他伽多耶，南無阿利耶……」
「不！你這一門大仙術，是什麼時候煉成的？你不是心性不合，一生都不可能煉成！」
巴巴爾塔發出來了震耳欲聾的嘶吼！
「就在三年以前！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讓我本來永墮無間，又從地獄之中，生生爬了出來！他日之因，今日之果！因果報應，循環不爽！」
華西歸的聲音，響了起來。
此時此刻，他就如同佛陀，他就是佛，佛就是他！
浩大，淡漠的聲音，席捲了整個星空！
「大哉摩訶渡苦神咒！給我度化了！」
億萬的梵文，一瞬間，就淹沒了巴巴爾塔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