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荒誕和無序

  試試就知道了。

  她在裡面待了這麼一會兒,已經看出來了,裡面的人和物對她的攻擊僅僅停留在精神層面。

  也就是說,除了讓她情緒產生波動以外,那些人什麼都做不了,純精神折磨。

  既然無法產生物理傷害,那需要思考的就是怎麼從這地方出去。

  吟歌不能做出特別大的動作,甚至無法走出這條街,看上去就像是要在這裡被困死一樣。

  這當然不行。

  什麼都做不了,唯有人格能力可以使用……要使用窺視人格嗎?

  吟歌一直沒有關閉窺視人格,因為現在正是關鍵時刻,得看著外面,不能掉鏈子。

  現在如果想脫困,或許可以使用窺視人格的控制能力嘗試著攻擊場景中的人物,看能不能破局。

  但吟歌目前沒有把握,不太敢使用控制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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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她的窺視人格本來就在吞噬邊緣,而且現在身陷囹圄。

  在場景的影響下,情緒很容易波動,如果現在使用窺視人格的控制能力,將會非常冒險。

  所以,現在暫時不能使用有被吞噬風險的窺視人格,

  那麼,就只剩下……吟歌眯了眯眼睛。

  下一刻,一個信封懸停在其腦海中。

  跟搖搖欲墜的窺視人格比起來,信封人格就要穩定許多了。

  吟歌一眨眼,那信封就出現在了離她最近的「刀刀」頭上。

  假的刀刀。

  此時,刀刀正長著血盆大嘴,活像要把人吞下去一樣。

  信封的出現,讓他眨巴了兩下眼睛,顯然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與此同時,吟歌眯了眯眼睛。

  下一刻,刀刀本就裂開了的嘴,血痕幾乎被拉到了後腦勺。

  「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嗒!」

  鮮血越滴越快,吟歌周圍瞬間升起了一股血腥味。

  刀刀疼得跌倒在地,不斷翻滾起來:「疼,好疼!」

  跟刀刀的聲音一模一樣。

  吟歌恍惚了一刻,不過馬上就清醒了過來。

  眼前的刀刀並非真正的刀刀。

  但很快,刀刀開口了:「嫩草姐,你忘了嗎,我們可是並肩作戰的隊友!」

  聽到熟悉的稱呼,吟歌微微皺眉。

  其他場景中的人物彷佛也活過來了一樣,紛紛開口。

  「我是制服,你忘了嗎?」

  「窺視,你是我帶進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白夜人,怎麼可以把屠刀對準我們?」

  「小歌姐,我好怕,你別這樣。」

  不止刀刀,其他人的聲音也出現了。

  吟歌左右看看。

  人還是柳湖班的那些人,但他們的聲音千奇百怪。

  都是直接或間接與吟歌接觸過的人。

  這聲音變了以後,意圖也太明顯了。

  吟歌微微皺眉。

  無非就是想通過熟悉的人再次牽動吟歌的情緒。

  但不得不說,這種手段可能在剛進入場景的時候有用,但在她摸清楚以後還搞這一套,就有點太低級了。

  那些聲音似乎遠在天邊,又彷佛近在耳邊,吵得吟歌心中煩悶不已。

  她閉了閉眼睛,刀刀的慘叫聲再次傳進耳內。

  「不,你不能這樣對我!」刀刀大喊:「你忘了嗎,當初你的人格融合,還是我和制服去替你收拾的爛攤子。」

  「還有,你是不是不記得了,對戰病毒的時候要不是我們掩護你,你早就死了。」

  「我真不應該,真不應該救你,讓你活到現在……」

  他的話戛然而止,身體突然像漏洞的氣球一樣,從四面八方滲出了血跡。

  一開始,只是貼著皮膚往下流的血絲。

  但很快,血絲變成了噴射狀的血柱。

  「刀刀」瞪大眼睛,往後倒去。

  他死了。

  吟歌緩緩睜開眼睛,眼中一絲情緒也沒有。

  如果剛剛她還懷有一點點惻隱之心的話,在剛剛那一番話說出來以後,就一點都沒有了。

  因為真正的刀刀從不會後悔他做過的事,也從不會說出那樣一番話。

  吟歌再次確定了自己的想法……這裡不是真的場景,而是一個假的、根據她心中所想內容搭建起來的場景。

  刀刀、制服、華生這些人都是假的,他們的出現只是想讓吟歌情緒失控,從而被人格吞噬罷了。

  那如果是普通人呢?

  如果這種場景對沒有任何人格能力的普通人使用,那將會非常令人絕望。

  畢竟沒有人格,就代表在這個場景內什麼都做不了,心理防線確實很容易崩塌。

  不得不說,這種人格能力的確很噁心,專門誅心,普通人的確承受不住。

  此刻,刀刀的身體轟然倒塌,其他人呆呆傻傻地盯著吟歌,也不跑,也不動,就干看著。

  與此同時,「咔擦」一聲響起。

  吟歌側頭,往響聲傳來的方向看去,然後就看到天空裂了一個口子,露出了一片黑色。

  緊接著,「咔擦」聲接連不斷響起。

  這個場景又要開始崩塌了。

  意識到這一點,吟歌緊鎖眉頭。

  她不確定這次場景崩塌以後,迎來的將會是什麼。

  她能出去嗎?

  帶著這種疑惑,吟歌一動不動盯著黑暗的地方。

  很快,黑暗不斷蔓延,將她整個人籠罩在內。

  而後,白光乍現!

  吟歌抬頭望去,就看到了一片白雲從頭頂飄過。

  她心中一緊。

  剛剛不小心進入這個陷阱之前,她所在的地方是某個屋子裡,抬頭只能看到屋頂。

  也就是說,她還沒出去!

  同一時刻,腦海中的畫面出現。

  白醫生一動不動蹲在牆角,她就站在白醫生身後,同樣一動不動。

  這是窺視人格看到的。

  白醫生和我都是這樣的表現,那白醫生多半也是中招了……吟歌心中想。

  與此同時,門外來人了

  那是一張熟悉的臉,正是清水村的某個村民。

  吟歌心中一緊,她被困幻境當中,沒辦法出去。

  如果此時再有像剛剛那個獸格一樣的人出現,並且對她發動攻擊,那她毫無還手之力。

  「咦?這裡面有人嗎?」外面那人開口了。

  那人上前推了推門,但沒推動。

  吟歌進門之前就把大門給鎖上了。

  那人見推不動,搖搖頭就走了。

  與此同時,吟歌微微鬆了一口氣。

  不過,既然能看到清水村的場景,何不再看看柳湖班那邊的情況?

  想到這裡,吟歌心念一動。

  很快,柳湖班的場景也浮現在她腦海中。

  制服、華生都不在。

  這二人多半是聽了我的話,去周圍傳遞獸格消息了……吟歌心中想。

  與此同時,柳湖班的大門已經被非人者攻擊得搖搖欲墜,眼看著就要坍塌,非人者們也要往裡面沖了。

  形勢不容樂觀。

  就在吟歌腦海中剛出現這種想法時,她身體周邊的場景又變了。

  斷垣殘壁、廢墟、鮮血、這是……吟歌挑眉。

  「窺視,現在該怎麼辦?」

  一道男聲響起。

  吟歌看向說話的那個男人。

  他的臉色有點蒼白,臉上也沒多少肉,一隻手被紗布裹著。

  或許是經歷過劇烈運動,血已經滲出了紗布,看上去有些刺眼。

  「窺視,愣著幹什麼?」那人皺眉:「如果沒辦法對付他,我只能使用那一招了。」

  吟歌沒有回答的意思,她只是靜靜盯著說話人的臉。

  好久沒看到你了……積木。

  是的,站在吟歌面前的是積木。

  場景沒有消失,只是改變了,變成了當初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傾巢出動,對付病毒的樣子。

  「嫩草姐,愣著幹什麼,讓開!」刀刀的聲音再次傳入耳內。

  並且,他朝著吟歌狂奔而來。

  這一幕在吟歌的腦海中確實有過,當時她即將被攻擊,是刀刀將她推開的。

  現如今,這一幕要重現了。

  吟歌面不改色。

  刀刀也推了過來。

  只不過,吟歌一動不動。

  確切來說,是現在正在看戲的吟歌沒動。

  被推開且倒在地上的是從前的吟歌,在廢墟當中的吟歌。

  同一時刻,一根長舌重重落在地上,濺起滿地灰塵。

  「該死的怪物,吃你刀刀爺爺一刀!」刀刀話依舊很多。

  「砰!」

  槍聲響起,倒在地上的秦立暈暈乎乎地爬起來,對著當初那個歪脖子衛士開了一槍。

  子彈沒入歪脖子衛士身體,卻一絲傷害都沒有產生。

  「嘔~」一陣嘔吐聲從後方傳來。

  吟歌往後看去,只見制服伏倒在地。

  是制服本來的樣子,而不是催戲人的模樣。

  吟歌知道,嘔吐是制服過度使用人格能力的信號。

  「吟歌,小心。」顧燼的聲音從遠處響起。

  吟歌朝他看去。

  只見他立在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一群研究人員中間,格外矚目。

  不對,一點都不對。

  所有的人物都在,但與當時廢墟大戰時的真實情形有很大的出入,遠不如柳湖班場景那麼真實。

  下一刻,吟歌視野中出現了一隻麻雀。

  麻雀人格?

  吟歌挑眉。

  按照當初的情形,她和積木會一起去撿那隻麻雀,而且最後是她拿到了麻雀。

  但在這次的場景中,拿到麻雀的人是積木。

  這明顯錯了。

  吟歌皺眉,腦海中再次回想了一下當初拿麻雀的場景。

  緊接著,周圍的所有人和物體突然一動不動,彷佛被定住了一樣。

  什麼情況?

  旋即,大家又動了起來。

  只不過,那隻麻雀本已經被拿了起來,此刻卻又被丟回了原地。

  場景中的制服和吟歌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而後,吟歌伸手,拿起了那隻麻雀。

  場景繼續。

  看著這荒誕的一幕,吟歌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她心中出現了一個猜測。

  難道這場景是根據我的想法……吟歌眯眼,先試試!

  她沒記錯的話,接下來電子精靈會在積木打完一通電話後出現。

  隨著她腦海中出現這樣的場景,眼前的積木立刻拿出手機,手機鈴聲立刻響起。

  吟歌嘴角露出了一個笑容。

  腦海中立刻變換場景。

  不對不對,拿出手機向電子精靈求助的人是……蜜糖!

  吟歌腦海中想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人。

  很快,場景中的所有活物又頓住了。

  在很短的時間內,拿著手機的人換成了蜜糖。

  看到這裡,吟歌心中已經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了。

  現在場景確實是根據她腦海中的場景轉化出來的。

  這一點跟前一個柳湖班的場景不同。

  柳湖班的場景發生時,吟歌腦海中也想了很多其他畫面。

  但在那時,柳湖班的畫面沒有任何變化,也沒有根據她腦海中的干擾項變化。

  現在是什麼情況?

  吟歌皺眉,腦子高速轉動。

  難道是因為她破壞了前一個場景,這場景中的人格能力只能根據吟歌心中想的其他事件變化?

  在柳湖班的時候,吟歌確實想過跟病毒大戰時的場面,也想過積木。

  積木的死,的確是為數不多能夠牽動吟歌情緒的事件。

  看來,將她拖入這些場景的人格,能力很可能是根據被困者心中情緒波動大小生成某種場景。

  目的就是要讓被困人心緒波動而亡。

  對於身負人格者來說,這的確是個非常危險的人格。

  此刻,場景還在繼續,很快就到積木犧牲的那一幕了。

  但吟歌心如止水。

  還是那句話,這種把戲玩一次就好了。

  玩多了就顯得又失真又可笑了。

  吟歌看著積木身體扭曲並倒地的那一刻,眼神變得無比冷漠,還帶著一絲殺機。

  信封人格再次出現。

  這一次,沒有任何停頓,移動到地面蠕動的積木的身體上後,徹底分為兩半。

  而後,積木掙扎了兩下以後便沒動靜了。

  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或許是因為獲得了窺視人格,吟歌尤其討厭別人窺視她,尤其是窺視她的心。

  能窺視,就有軟肋。

  倘若這次的場景再完美一些,吟歌可能會很難應對。

  想到這裡,她眼中的殺機便遮掩不住,幾乎凝為了實質。

  或許是因為關鍵人物積木被殺,場景再次崩塌。

  吟歌站在廢墟的中央位置,雙手環胸,目光冷厲。

  一次的場景比一次的粗糙,只要次數足夠,或許是能夠出去的。

  她平靜地等待著。

  很快,下一個場景拉開序幕。

  熟悉的樓道,熟悉的門,熟悉的人。

  顧燼出現在她眼前:「我有一個辦法,我們可以試一試。」

  吟歌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而顧燼半抱著「自己」,眼中滿是急切。

  這是當初吟歌即將被人格吞噬,顧燼讓她放第二個人格入體的時候。

  急切?

  當初顧燼體內的人是病毒,病毒的確急切地想讓吟歌融合第二人格。

  不是想救她,而是想讓她死!

  想到這裡,吟歌眉頭緊皺。

  不對,一切都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