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精神污染場！精神污染場還在！里昂還沒死？！」
話音未落，一條漆黑的觸手從機翼邊緣猛地竄出，瞬間纏住了索菲亞的腳踝。
「許文！」
索菲亞的身體被猛地往後拽去，她的手指在空氣中亂抓，什麼也抓不住，整個人被拖向機翼邊緣。
許文一個魚躍撲出去，手指扣住她的手腕，死死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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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機翼太滑，沒有可以抓的地方，他的身體也在往前滑。
許文低頭看去，機翼下方，那團被炸碎的爛肉正在空中飄浮，那些碎片一塊一塊地聚合，觸手一根一根地重生。
那張被炸爛的臉從肉泥中慢慢浮出來。
「能做到這個程度，」里昂的聲音從那張正在復原的嘴裡傳出來，「你可真讓我欣喜。」
他的身體開始上升。
那些觸手縮短，那些碎肉聚合，索菲亞的腿已經被拉了進去，沒進那堆還在蠕動的爛肉里。
許文咬著牙，右手反手拔出匕首，狠狠扎進機翼蒙皮。
頓時火星四濺，刀鋒在蒙皮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口子，下墜終於停住了。
他的一隻手攥著索菲亞的手腕，另一隻手握著刀柄，整個人懸在機翼邊緣。
索菲亞大半個身子懸在半空，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下，又抬頭看向許文。
他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平靜。
「許文。」
「別說話！」許文吼著，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我拉你上來！」
索菲亞沒有理他。
她低下頭，看著那團正在吞噬她的爛肉，然後她笑了。
「算了吧。」
許文愣住了。「什麼？什麼算了？」
「你知道的。」索菲亞的聲音很輕，「咱們已經沒有辦法再對抗他了，如果讓他上來，咱們都得死。」
許文的嘴唇在發抖。
「那怎麼辦？你有什麼辦法？」
索菲亞用那隻還能活動的手，慢慢伸進口袋。
她掏出一個東西，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口紅大小的，銀色的，金屬的。
許文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立刻就明白了她要做什麼。
他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喘不上氣。
「不行！」他吼了出來，「絕對不行！索菲亞，你不能！」
「這是唯一的辦法了。」索菲亞看著他，「你要活下去，帶著胡天活下去，只有你才能救這個世界。」
「你高看我了！我只想回家！你不能死！你還沒告訴我回家的辦法！索菲亞，你不能放棄！」
索菲亞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然後她的拇指按在管口，逆時針擰了一圈。
保險彈開了。
「許文。」她抬起頭，眼睛裡有淚光在閃，「看著我的眼睛。」
許文的瞳孔收縮了。
「你還要去哪裡？這裡就是你的家。」
許文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現在就告訴你，我一直想告訴你的事情。」
「許文，你就是羅傑。」
那一瞬間，風聲停了。
引擎的轟鳴停了。
里昂的咆哮停了。
整個世界都停了。
只有那句話，在許文的腦子裡一遍一遍地迴響。
「你……你在說什麼？」
「你就是羅傑！你不是問過我，為什麼你會連接到千年前羅傑的記憶中麼？」
「因為那本來就是你自己的記憶。」
索菲亞把口紅舉到面前，拇指按在保險上。
「羅傑，我走了，不能繼續陪著你了，我和孩子會在天上祝福你。」
許文嘴唇哆嗦著，雖然剛才她的那句話還在衝擊著許文的大腦，但他的手還死死攥著索菲亞。
索菲亞已經做出了自己的決定，她把手從許文的手中用力地掙脫了出去。
索菲亞快速地從飛機邊緣向下滑去。
而許文鬆開匕首，向前撲去。
他的手指在空氣中抓了一下，什麼也沒抓住。
他看著索菲亞的身體被那些觸手往下拽去，一點一點，沒進那堆還在聚合的爛肉里。
「羅傑……我愛你……」這是索菲亞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她的臉在消失，她的眼睛在消失，她的笑容在消失。
她在看著他，一直看著他，直到最後。
索菲亞和里昂已經融為了一體，他們的身體在空中向下墜去。
許文趴在飛機邊緣，此時他心中的痛苦已經達到了頂點。
他張著嘴，可是發不出一點聲音，只是人在極度悲痛中的應激反應。
他只能看著索菲亞在他眼中變得越來越小。
「嘭！」
索菲亞在足夠遠離飛機的地方引爆了「口紅」。
在海平面上不遠處，綻放出了一朵絢爛的煙花。
消失了。
一切都消失了。
而許文則在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打擊和折磨下，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