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看著眼前的怪物，眉頭皺成了一個死結。
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如果說里昂之前的形態還能用「人體改造」來解釋。
可現在呢？他根本沒有了人的特徵。
許文站在他對面，能感受到從里昂身上散發出的強烈精神污染場。
那種感覺比他在秩序管理局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等級絕對不會低。
如果不是二階超頻和體內殘留的神經穩定劑撐著，他現在就已經中招了。
里昂伸出他那條比正常人長兩倍的手臂，直接插進了自己那堆爛肉一般的身體裡。
他的手在體內攪動，像是在翻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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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揪出了幾個東西。
是頭顱。
手掌大小的頭顱，被一根根細長的、像臍帶一樣的東西連在他身上。
那些頭顱的皮膚是灰色的，皺巴巴的，像泡了很久的屍體。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發脾氣。
看的人san值狂掉。
他將那幾顆人頭從臍帶上扯下來，隨手朝許文扔過來。
力氣並不大，許文側身，輕鬆躲了過去。
人頭擦著他的肩膀飛過，落在他身後的機翼上。
然後它們開始尖叫。
與此同時，那些頭顱開始迅速分裂。
它們像細胞分裂一樣指數級增長，眨眼間就鋪滿了大半邊機翼。
它們長出了細小的、像蜘蛛一樣的腿，在金屬表面快速爬動，發出密密麻麻的「吱吱」聲。
那些小東西正在瘋狂的啃食著機翼蒙皮。
機翼表面很快就被啃出一個個窟窿。
「許文，這些都是我的傑作，你覺得怎麼樣？」
「你的傑作？什麼意思？」
「這些都是死在我手上的人。我用亞當復活了他們，做成了你看到的這些小道具。」
他伸出另一隻手，又從身體裡揪出幾顆頭顱，在手裡把玩著。
「我給他們起名叫『蟑螂』。你看像不像？他們的繁殖能力，和蟑螂多像。」
許文的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看看你自己的樣子吧，多麼醜陋，你還能叫做人麼？」
里昂的笑容凝固了。
那一瞬間，所有的眼睛同時轉向許文。
「你懂個屁！」
「這是神賜予我的力量！神賜予我的神臍！我吃了它！我吃了它！」
里昂的身體開始膨脹，那些肢體瘋狂地揮舞。
「我現在的樣子就是神的模樣！」
他張開身上所有的肢體，張開身上所有的眼睛，仰頭望向天空。
那姿態像一個狂信徒在朝拜他的神。
「神啊！我終於脫胎換骨！我的腦子裡不斷出現著你們尊貴的聲音！請接納我吧！請接納我吧！」
許文沒有時間搭理他。
他一隻手握緊螺絲刀，另一隻手拿著匕首，轉身沖向那些還在瘋狂繁殖的「蟑螂」。
刀光閃過，一顆頭顱被劈成兩半；
匕首划過，另一顆被切成碎片。
但它們的繁殖速度太快了，殺一個變兩個，殺兩個變四個。
許文的動作再快，也趕不上它們增長的速度。
機翼已經被啃得千瘡百孔，金屬碎片像雪花一樣往下掉。
「你瘋了嗎！飛機如果墜毀，你也會死！」
里昂低下頭，看著他。
「死？這只是你們這些凡人才有的概念，我絕不會死。」
他朝許文走來。
那龐大的身軀在機翼上移動，每一步都讓機身劇烈顫抖。
許文的腦子開始疼。
他的視野開始扭曲，機翼不再是機翼，變成了某種蠕動的、活著的表面。
天空不再是天空，變成了一張巨大的、沒有邊際的嘴。
他能聽到聲音，從里昂身體裡傳出來的，無數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呼喚他的名字。
「許文……許文……許文……」
他想捂住耳朵，但手不聽使喚。
他想閉上眼睛，但眼皮像被釘住了一樣。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被什麼東西拉扯，往外拉，往外拽，像要把他的靈魂從身體裡抽出來。
里昂已經走到他面前。
那些肢體向他伸來，不是攻擊，是擁抱。
那張臉在他眼前放大，笑容溫柔得像一個父親在看自己的孩子。
「來吧，加入我，成為我的一部分，你會得到永生。」
許文咬破了舌尖。
血腥味在嘴裡炸開，那一瞬間的疼痛讓他清醒。
他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揮出手中的螺絲刀，朝里昂的胸口刺去！
螺絲刀沒入那堆爛肉，像刺進一灘爛泥。
沒有阻力，沒有血，只有一種粘稠的、噁心的觸感。
他拔出來，又刺進去。
匕首划過，切開一層層皮膚，但那傷口立刻癒合，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的攻擊根本傷不到他。
許文往後退了幾步，大口喘著氣。
那些「蟑螂」還在啃食機翼，機翼已經快支撐不住了。
里昂又朝他走來。
許文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他真的感到無比棘手。
他一面啟動了織網者二階超頻。
無論是感官還是力量都達到了他認知中的頂峰。
可里昂的能力真的比他高一個維度。
他的攻擊手段就算威力再大可面對里昂都無效！
他現在還能怎麼辦？
再集中注意力啟動一次存在頻率壓制？
可領域的範圍有限，領域外的「蟑螂」還是可以無限繁殖和啃食。
攻擊里昂，許文又傷不到他。
就在他看著機翼上密密麻麻的、從里昂身體裡迸發出的東西手足無措的時候，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
「許文！我來了！」
許文猛地回頭。
索菲亞站在艙門口。
她背後背著兩個巨大的燃料桶，用繩子捆得嚴嚴實實。
手裡握著一把火焰噴射器。
她的頭髮被風吹散，在風中飄揚。
她一個魚躍，從機頂跳到了許文身邊。
她把火焰噴射器的槍口對準里昂。
「我來幫你。」
「你怎麼來了！」許文著急大喊，「這個傢伙會散發精神污染場！你怎麼沒事！！」
他回頭看向舷窗，估計此時的胡天早已經沉浸在幻覺中不可自拔了。
索菲亞淡然一笑：「你忘記我孩子的父親是誰了？你忘記這個世界誰對異變體和精神污染場研究的最深了？」
許文啞然，原來如此，羅傑這老小子手段果然是多。
「咱們趕緊清理這些東西！」索菲亞喊道，「飛機馬上就要失去平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