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規則替代

  「秩序生命中心?」

  許文想起了兩個小時前剛看過的胡旭的日記不由的打了一個寒顫。

  他當時合上日記本的時候,還在心裡慶幸:幸好不用去那個鬼地方。

  兩個小時之後,他們正開著車往那兒趕。

  許文差點沒忍住罵出來。

  這也太巧了。

  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他之前對這裡的了解都是從胡天的嘴裡和胡旭的日記,但都是雲裡霧裡的。

  但是憑著索菲亞和羅傑的關係,也許她了解的會更多呢?

  「索菲亞,你對秩序生命中心了解得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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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當人們從那裡走出來之後,就絕對不能再回去了。

  當然,高序列者的考察或者會議除外。」

  「難道羅傑沒跟你說過那裡?」

  「說過,但不多。」

  「那裡是一個獨立的部門。不歸秩序管理局管,也不歸五十一區的秩序政府管轄。

  秩序生命中心的主管,和地區長官都是序列十二。而且是直接聽命於中央一區。」

  許文點了點頭。

  一個獨立於整個行政體系之外的機構。

  一個直接對一區負責的禁區。

  那裡的秘密,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但是……」索菲亞忽然開口,又停住了。

  許文看向她。

  「怎麼了?」

  索菲亞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猶豫什麼。

  「羅傑說過一句話。他說,那個地方邪門得很,最好永遠不要去。」

  話音剛落,后座傳來一聲細小的抽氣。

  胡天在后座縮成了一團。眼睛裡面滿是恐懼。

  「大哥……那咱們……還要去麼……」

  「去,這是咱們離開五十一區的唯一辦法。」

  「但咱們不進那個破中心,飛機肯定不是停在樓裡面,是停在停機坪。咱們直接去搶飛機,搶完就跑。」

  他說這話的時候,腦子裡開始自動播放那些年看過的電影畫面。

  美軍軍事基地。

  黃土漫天,一眼望不到邊的停機坪,整整齊齊停著一排排的戰鬥機。地勤人員穿著制服跑來跑去。

  遠處是一排排低矮的營房,偶爾有穿著迷彩服的大兵走過,嘴裡嚼著口香糖,一臉不屑地看著鏡頭。

  秩序廣場應該也差不多吧。

  又是一陣沉默,許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索菲亞,我發現秩序維護局那些人,好像對行為記錄儀的懲罰都有抵抗力似的。」

  「那天在羅傑的公寓裡,羅震不光對我動手,還口出惡言,罵得那麼難聽。

  懲罰呢?我怎麼沒看到他疼得滿地打滾?」

  「規則沒有不同。」她說,「但維護局的人上崗之前,都需要進行一種特殊的訓練。」

  「什麼訓練?」

  「『規則替代』。」

  許文皺起眉頭,這個詞他從來沒聽過:「規則替代?什麼意思?」

  「行為記錄儀進行懲罰的底層邏輯,是『捕捉』。捕捉大腦的波動,捕捉心理的變化,捕捉細胞層面的能量擾動。

  它會實時監測你身體裡的一切。

  激素水平、神經信號、肌肉微顫、皮膚電導率等等。

  然後把這些數據和你當下的行為進行比對。

  如果數據異常,且行為被判定為違規,懲罰就會啟動。」

  許文聽得有些發懵:「所以懲罰的依據,不是我做了什麼,而是我的身體對『做這件事』產生的反應?」

  「對。」索菲亞點頭,「行為記錄儀不是攝像頭,它不能直接『看到』你在做什麼。

  它只能『感知』你身體的狀態。然後根據你身體的狀態,反向推斷你在做什麼。」

  許文的腦子轉得很快:「所以如果我能控制自己的身體反應,那記錄儀就檢測不到我違規?」

  「理論上是的。」索菲亞說,「但人不可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體反應。

  憤怒的時候心跳必然加速,恐懼的時候皮膚必然出汗,說謊的時候腦電波必然異常。

  這些是本能,改不掉的。」

  「那羅震是怎麼做到的?」

  「『規則替代』訓練。」索菲亞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不是控制細胞,而是改變認知。」

  「什麼意思?」

  「我給你舉個例子。」索菲亞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進口袋,掏了掏,然後攤開。

  「我的口袋裡現在什麼都沒有,但如果我此刻堅信,裡面真的有十塊錢,那麼我就能從裡面掏出十塊錢。」

  她做了一個掏口袋的動作,手指捏著空氣,像是真的捏著什麼。

  「當然,這只是比喻。『規則替代』的核心,是欺騙自己的大腦。

  比如羅震打你的時候,他本身是違規的。但他心裡堅信,他這麼做不是違規,是必要的,是正義的。

  這種信念足夠強烈的時候,他的身體就不會產生『我正在違規』的應激反應。

  心跳平穩,激素正常,腦波穩定。行為記錄儀檢測不到異常,懲罰就不會啟動。」

  許文聽明白了。

  這是一種自我催眠。

  一種高級的心理操縱。不是控制身體,而是改變對「事實」的認知。

  可問題是,大腦這種東西,怎麼可能說騙就騙?

  他想起以前看過的心理學文章。

  如果你暗示自己「不要想一頭白色的熊」,你的腦子裡反而會立刻浮現出一頭白色的熊。

  越想忘記,越記得清楚。

  越告訴自己「這不是違規」,越會意識到「這就是違規」。

  這叫「諷刺性反彈效應」,大腦就是這麼不聽話。

  「這個訓練沒那麼容易。」索菲亞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很多人練了幾年都過不了關。

  有些過了關的,最後精神出了問題,分不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她頓了頓說道:「如果你想學,等咱們逃出去了,我再教你們。」

  許文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車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那些荒涼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像是被夜色一點點吞沒。

  許文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他做了很多夢,亂七八糟的。

  就在這時,一隻手伸向了許文。

  「快醒醒。」

  許文猛地睜開眼睛,原來是索菲亞。

  「怎麼了漂亮姐姐?」胡天睡眼惺忪地問道。

  「我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