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蹲在雕像底座旁邊,盯著那一道向下的階梯。
他深吸一口氣,側身鑽了進去。
階梯很窄,只夠一人通過,越往下走,空氣越不一樣。
是化學試劑、金屬、還有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他數著台階,大概下了三層樓的高度,階梯終於到頭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
迎面而來的是一道走廊,天花板上嵌著一排排淡藍色的燈帶。
而側面的牆上寫著五個字秩序進化部。
整個空間乾淨得幾乎不像真實存在,像電影裡那種未來高科技實驗室的場景。
在一個拐角處,他忽然聽到腳步聲和交談聲。
「……這批α因子產量太低了,上面又該罵人了。」一個年輕的聲音抱怨著。
「少說兩句,幹活就行了。」另一個更蒼老的聲音。
許文微微探出一點頭,朝拐角那邊看去。
兩個人推著一輛金屬推車,正朝他這個方向走來。
推車上坐著幾個人,眼神空洞得可怕,嘴角流著口水。
他迅速掃視四周,拐角旁邊有一扇門,門上的標籤寫著「設備間」。
他伸手一擰閃身躲了進去。
隔著門板,腳步聲越來越近。
「你說那個精神病到底是誰啊?」年輕的聲音說,「不光弄死了咱們那麼多異變體,還把入口暴露了。
現在天天加班,覺都沒法睡。」
「別抱怨了。」老一點的聲音說,「上面讓幹啥就幹啥,抱怨有什麼用。」
等了幾分鐘,確定外面沒有動靜。
許文在設備間找到了一件稍顯破舊的白大褂。
上面還有一個胸牌,寫著李廷仁,序列四。
他從設備間出來後,繼續往前走。
越往裡走人越多,他們在走廊里快步疾行。
沒有人注意到他,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
許文開始尋找目標。
他要找藥。
可這地方太大了,他穿過一條又一條走廊,目光在每一個可能儲存藥品的地方掃過。
但到處都是相似的景象,他完全摸不到頭緒。
「喂!你!」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許文的身體微微一僵。
「愣著幹什麼?趕緊過來,行為轉化處那邊缺人手,趕緊去幫忙拉人!」
許文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那人已經轉身走了,丟下一句:
「別磨蹭!今晚指標還沒完成!」
為了防止暴露,許文只能跟在他後面。
他發現在這裡的人似乎和外面的人用著兩套規則。
他們並不需要太尊重《有序生活準則》的規定,就連見面的秩序禮都可以不去遵守。
推開寫著行為轉化處的大門,他似乎來到了一間超級錄音棚。
棚裡面有五個人。
他們被綁在金屬椅子上,手腳被束縛帶固定,嘴裡塞著某種口球一樣的裝置。
他們的表情極其驚恐,身體不斷掙扎扭動著。
而在錄音師的位置,幾個白大褂正在操作台忙碌地調試著什麼。
「開始吧!」一個年齡稍長的人喊道。
「違反規則第六條第三款:在公共場合保持沒有理由的靜止狀態,不得出現任何形式的肢體顫抖。」
「第七條第二款:睡眠狀態下不得出現眼球快速運動,視為夢境異常,疑似對現實不滿。」
「第三條第五款:心跳頻率超過正常區間上限,視為情緒波動過大,缺乏秩序穩定性。」
這些條款被機械音從廣播中念了出來。
「錄音棚」裡面,這幾個人的身體從輕微的不適到劇烈抽搐。
他們的肌肉在束縛帶下痙攣著,脖子後仰,嘴巴張得很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許文注意到,其中四個人眼中已經變得沒有任何光彩,他們的頭頂似乎飄出了一縷似有似無的白煙,但很快消散。
許文明白了,這些人沒有「拆線針」這樣的神器,而是再用最原始的方法讓「織網者」超頻過載。
那就是讓這些人不斷地違規,讓懲罰承指數級不斷加碼,直到身體承受不住。
許文手中握緊了拳頭:實在是太殘忍了。
其他四個人都結束了,可第五個人遲遲沒有失去意識,還在不停地掙扎。
突然他整個人猛地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的眼睛瞪到最大,眼白上開始浮現出一絲絲血紅色的紋路。
嘴唇劇烈顫抖,似乎在拼命想說什麼,但口球堵住了所有的聲音。
那名主管猛地湊到屏幕前,眼睛死死盯著他。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狂熱的興奮。
「繼續!別停!再給他加!」
隨著一條一條更多的規則被念出來。
年輕人的身體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變化。
他的皮膚開始變色。
從蒼白變成灰敗,從灰敗變成一種半透明的。
那些血管在皮膚下扭曲、膨脹、收縮。
他的五官開始移動。
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他臉上揉捏,把眼睛、鼻子、嘴巴當成可以隨意擺弄的黏土。
左眼慢慢向上爬升,右眼向右側滑移,鼻樑開始扭曲旋轉,嘴角向兩側撕裂,一直裂到耳根下面。
但那不是普通的撕裂。
裂開的皮膚下面,沒有血,沒有肉,只有一片漆黑。
就在這時,許文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那些玻璃隔間、操作台、白大褂,全都開始變形、拉伸、旋轉。
耳邊響起無數混亂的低語,像有幾百個人同時在他耳邊說話,卻一個字也聽不懂。
他扶住牆壁,指甲幾乎要摳進牆皮里,才勉強穩住身形。
「是精神污染場!快退後!啟動單獨隔離。」
操作台前的人紛紛後退,但他們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興奮。
隨後,這名異常體被機械臂移動了一間單間之中。
「成了!成了!」主管大喊,「忙了一晚上,終於有一個成了!」
剛剛那個人,在許文眼前,從一個正常人變成了那可怕詭異的無臉人。
就在許文還在愣神的時候,一個聲音將他喊了回來。
「喂!你!」
「愣著幹什麼?把這些普通實驗體送到材料試驗處去。趕緊的,別耽誤時間!」
那個人對著許文說道,指了指旁邊一排推車,上面堆著剛剛那四個已經失去意識的人。
許文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他只能點了點頭,機械地走過去,推起那排推車,朝門外走去。
身後,傳來那些白大褂興奮的討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