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克萊爾上前一步,歪著頭看著許文。
儘管雙方都沒有說話,但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氣場讓許文敏感的皮膚豎起了汗毛。
那是捕食者盯著獵物的眼神。
難道對方也有著某種超自然的能力?
許文不敢大意,他擺好架勢,隨時準備好了對方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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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克萊爾從褲兜里緩緩抽出右手。
他的手心裡,托著一個東西。
拳頭大小,通體暗銅色,形狀像是陀螺,上寬下尖。
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這些紋路許文見過。
和「拆線針」上的如出一轍。
那些紋路不是裝飾,而是精密的微型電路。
「行為記錄儀確實是好東西,能監控,能懲戒,能讓人聽話。」刀疤臉克萊爾開口道。
這聲音讓許文感到非常不適,他是那種尖細的嗓音,聽起來就像一個變態。
「儘管我們對他進行了無數次的改造和升級,但『他們』留下的一些協議和功能怎麼也無法消除。」
「不過,無論你是怎麼找到的這些後門漏洞都無所謂。」刀疤臉朝著許文笑道,露出一口大黃牙。」
「我們都有應對辦法。」
中年男人用拇指輕輕一撥手中的陀螺。
「嗡」
一聲低沉、持續、仿佛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的嗡鳴在四周炸開!
那聲音不是單純的高頻噪音,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神經的的震顫。
許文感到自己胸腔深處猛地傳來一陣劇痛!
不是懲戒的那種痛,而是一種被強行干擾的虛弱感。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那種無所不能的掌控感,那種時間流速變慢的感知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體內流失。
許文猛地抬起頭,看向那個中年男人。
「你們……」
「這個叫歸還者。」克萊爾優哉游哉地轉著手裡的陀螺。
「專門用來對付你這種玩火自焚的傢伙。」
他朝許文走近一步,那嗡鳴聲隨之變得更加尖銳:
「將行為記錄儀進行超頻,這確實是你們這些低序列的雜碎唯一能做到的,威脅到偉大秩序和聖哥統治的。」
「不過老闆剛才告訴你了,這是邪道。如果真這麼好用,你說我們為什麼不用呢?」
他停下腳步,歪著頭看著許文越來越蒼白的臉:
「怎麼樣?感覺如何?是不是很爽?剛才不是挺能的嗎?躲子彈,彈子彈,現在怎麼跟個抽了筋的蝦米似的?」
許文的身體開始搖晃。
那股虛弱感來得太快、太猛烈。
他的雙腿開始發軟,眼前的景象開始出現重影。
那些剛才還慢如蝸牛的人影,此刻又恢復了正常的速度,不,甚至更快了,快到他幾乎看不清他們的動作。
懲罰的提前結算要來了!如果自己像上次對付無臉人一樣昏倒,落在這些人手裡,那可真的就完了!
不行。
不能倒下。
許文兇狠地盯著眼前噁心的男人。
他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抬起右手對準自己的左胸心臟位置,猛地一拳砸下!
「咚!」
埋在胸腔的那半截刀頭,再次發出震顫。
一股新的力重新燃起,在他體內迅速蔓延。
雖然不如剛才那般澎湃洶湧,但足以讓他暫時穩住身形,重新站直。
「你小子,還真是不要命了!」克萊爾舔了舔嘴唇,表情變得無比興奮。
許文沒有回答。
他知道此時決不能再拖延了。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掃過癱坐牆角的羅震,掃過臉色鐵青的索菲亞。
最後落在地上那個紙箱子上那裡面,還有十幾板止痛藥。
足夠了。
他猛地彎腰,一把抓起那個紙箱。
同時用另一隻手撈起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縮在牆角、滿臉是血的胡天。
胡天瘦削的身體在他手裡輕得像只雞仔。
「走!」
許文抱著人和藥,朝著那扇已經破碎的窗戶,猛地衝去!
「攔住他!克萊爾,別讓他跑了!」里昂在他身後喊道。
索菲亞抬手就是一槍!
剩下還能活動的幹員見狀,同時拿起槍對著許文開始掃射。
許文將胡天護在身前。
而克萊爾將手中的陀螺朝著許文扔了過來,試圖直接剝奪許文的超能力。
許文腳下的陀螺還在一刻不停的發出嗡鳴聲,許文能感到自己身體裡的力量在漸漸流失。
「想殺我!下輩子吧!」
許文又一次地砸向自己的左胸,織網者連續第三次被強行啟動。
恢復力量的許文,一腳將那陀螺踩碎。
清醒的大腦、身體和神經重新歸來。
但之前的種種停滯也導致許文來不及躲閃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無數子彈擦破了他的衣服射進了他的身體。
但他不在乎,也沒有時間去關注。
他轉身便開始用最快的速度朝著街角迅速逃竄。
他要儘快遠離那兩個神秘的特派官,誰知道他們還有沒有第二枚歸還者陀螺,甚至其他更厲害的東西。
身後,索菲亞的喊聲、幹員們的腳步聲、雜亂的槍聲,交織成一片混亂的交響。
但許文已經聽不見了。
懷裡的胡天抬起頭,厚厚的眼鏡片只剩一條腿還掛在耳朵上,歪歪扭扭地晃蕩著。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許文沒有低頭,只是用盡全力奔跑,維護局的車還在他身後不停地追趕。
「有沒有一個地方,只有你知道,很安全。」
「額……咱們似乎跟……他們好好解釋……解釋,應該沒事。」胡天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磕磕巴巴的勸著許文。
「別他媽的廢話,你眼睛瞎了?剛才那個樣子還能解釋?」許文怒道。
「你現在最好聽我的話,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不然老子現在就弄死你!」
被許文這麼一嚇,再想起剛剛他就像浴血的惡魔一樣在幾十人的包圍圈中殺進殺出。
雖然還不知道對方的底細,但要是弄死自己還是挺容易的。
「讓我想一想。」胡天猶猶豫豫地說道!
「快點!」許文催促道!
「去維護二路,那裡有一間地下室,是我父親偷偷挖的,那裡除了我們兩個沒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