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從未體驗過的撕裂感,猛然從胸口最深處炸開!
這痛楚與索菲亞那植入晶片時短暫、尖銳的衝擊截然不同。
現在,是慢刀入肉,是緩慢的自我凌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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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文能清晰地感覺到「拆線針」的刀尖是如何一寸一寸地分開皮膚表層下的脂肪與肌肉纖維。
朝著心臟外膜下的晶片逼近。
鮮血順著刀身與創口的縫隙湧出。
他胸前的藍色制服迅速被浸染了一片。
判斷深度是否到位,成了一個完全依賴主觀感受的賭局。
第一個依據,是身體的異樣感。
說明書上寫著「引發宿主神經系統與肌體的超常反應」。
既然是「超常」,就必然與此刻這純粹破壞性的疼痛不同。
他需要敏銳地捕捉到那一絲可能出現的信號。
他不知道具體會是什麼,只能全神貫注地感受著身體每一處細微的變化。
第二個依據是出血量。
即便醫學知識貧乏,他也知道心臟是幾大動脈交匯的生命中樞。
刀尖劃破哪怕是最細小的動脈分支,瞬間的失血量就足以讓他一命嗚呼。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拆線針」本身鋒利到了極致。
推進時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阻力。
「快一點!再快一點!快啊!」許文在心中瘋狂嘶吼。
然而,無臉人群形成的包圍圈已經縮緊到觸手可及的距離。
極度的痛苦、失血帶來的虛弱,以及越來越強的精神污染,開始猛烈衝擊許文的意識。
眼前的世界開始晃動、旋轉、失真。
那些無臉人模糊的輪廓似乎分裂出重影,耳邊除了咕嚕聲,還響起了聽不懂的呢喃……
他的眼睛除了幻象已經看不到其他東西了。
許文把心一橫,猛地閉上了眼睛!
視覺被主動切斷,他將全部殘存的意志力強行集中到身體的內部感知。
「不對……感覺還差一點……再來一點……就一點……」
此刻若被抓住,他是絕無任何生還可能!
就在「劉溫婉」幾乎要觸碰到他頸側皮膚的剎那。
「媽的!給老子中啊!」
許文握著「拆線針」的雙手猛地向下一摁!
「咔噠!」
一陣微小的震顫,從刀尖傳來。
緊接著
「轟!!!」
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純粹感覺上的爆炸!
許文感覺自己的心臟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跳動!每分鐘超過兩百次?也許更多!
血液在這狂暴的泵送下在全身奔涌衝撞!
血壓似乎要將血管全部沖碎。
與此同時,外部身體打的劇痛和幻覺並未消失,反而與這身體內痛苦交織在了一起!
仿佛下一步就可以啟動蒼蜣登階了。
「完了,一定是捅深了!」
「不行……這樣下去……就算不被它們弄死……我自己也要先炸開了……」
就在許文覺得自己即將被撕碎時。
「李青」那隻原本抓向他喉嚨的手,突然改變了軌跡。
它沒有抓住喉嚨,而是狠狠地砸向來了「拆線針」暴露在體外的刀柄。
「砰!」
這一擊勢大力沉,不僅打飛了許文早已脫力的雙手,更是將刀柄應聲打斷飛脫了出去。
只剩下刀頭還留在許文的胸口之中。
然而,正是這陰差陽錯的一擊,將許文剛才摁入的刀頭,向外生生震出了三毫米。
「啊!」
許文猛地仰頭大吼!
就在這一剎那,他體內的痛苦、幻象、低語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此生從未體驗過的寧靜。
並非死寂,而是萬物和諧、波瀾不興的寧靜。
仿佛世界上所有的紛擾、嘈雜、痛苦、恐懼、焦慮……
一切負面情緒都消失了。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世界的色彩,從未如此絢麗奪目。
大廳昏暗的燈光,此刻在他眼中分解成無數溫暖而富有層次的光暈;
遠處「聖哥」雕像的金色,流淌著液態陽光般的質感;
就連那些沒有五官的「無臉人」,此刻在他眼中,甚至都很「眉清目秀」。
然而,更驚人的變化是他的感知與反應。
那些從四面八方、以各種詭異角度撲抓過來的無臉人,他們的動作在許文此刻的感官中都變成了0.1倍速。
他能看清「劉溫婉」手指抓來時關節是如何一點點彎曲;
能預判無臉人撲擊時,重心是如何偏移的。
無需思考,純粹憑藉本能與此刻超常的感官,許文的身體動了。
側身、擰腰、滑步、低頭……
一系列流暢的規避動作被他施展出來。
他就像一條遊走於激流中的游魚,在二十多個無臉人組成的攻擊網中閃轉騰挪。
那些抓來的手,撲來的軀體,總是以毫釐之差,與他擦身而過。
失去了精神與肉體污染能力,這些僅憑本能行事的無臉人,其威脅性甚至不如一個手持利器的孩童。
許文的目光落在了剛剛幫了他一把的「李青」身上。
「朋友……謝謝你。變成這樣了……還在幫我。」
「這個恩情……我現在就還給你。」
「讓你解脫!」
許文後退半步,手裡的螺絲刀翻轉。
第一刀,他沒有刺胸口,而是刺向膝蓋。
刀尖狠狠扎進「李青」的關節縫隙。
「咔嚓。」
是骨頭錯位的聲音,「李青」頓時跪了下去。
但它還在動,上半身仍然向他撲來。
許文轉身刺出第二刀。
這一次是脖子側面。
刀鋒卡進頸椎連接處。
他用盡全身力氣向側面一擰。
「李青」的頭瞬間歪倒了一側,身體一僵再也沒了反應。
三步之外,又一隻衝來。
許文來不及拔刀,直接側身撞上去。
肩膀狠狠頂在對方胸口,對方後退半步。
他借力翻身,從地面滾過。
刀重新握穩。
刺!
退!
躲!
再刺!
這時,一隻冰冷的手抓住他肩膀。
力度很大,指甲直接扣進了皮肉。
許文翻身將那隻手生生擰斷,然後抬起一腳將那人踢了出去。
無臉人越來越少。
但隨著體力的消耗,他的動作也越來越慢。
最後一個撲來時,他憑本能往側邊一閃。
腳下一滑,膝蓋重重砸在地上。
對方壓下來,許文被撲倒。
對方的臉貼得很近。
一股惡臭飄進了許文的鼻子裡。
他心臟驟然一抽,猛地把螺絲刀換到左手。
狠狠向上刺。
一下,一下,再一下!
直到那具身體不再動彈。
大廳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許文起身抬頭看向「聖哥」雕像。
一股巨大的憤怒忽然湧上來。
他走過去,只是站在基座前。
一拳砸上去。
「咚。」雕像發出了巨大的響聲。
許文沒有停,他繼續用雙拳不斷捶打著雕像。
直到拳頭上儘是鮮血。
一拳又一拳。
直到裂縫從雕像腳踝處慢慢蔓延。
他退後一步,整座雕像在連續的結構破壞後終於失衡。
上半身緩慢傾斜,墜落,直到徹底倒塌。
許文平靜的看著這一切,雖然他不知道明天天亮會發生什麼,可現在的自己就是要這麼做。
他想要轉身離去,就在這時,從未體會過的巨大痛苦瞬間淹沒了他。
大腦似乎有蟲子在啃噬,每一寸的肌肉都在不斷抽搐和痙攣。
為什麼會這樣,這裡應該沒有無臉人了才對。
這時,許文想起手冊上的一句話「這是對生命資源的『提前結算』」。
「哼,其實就這麼死了也不賴,老子也體會過了超人的爽感了。」
隨後,他又看了一眼地上「李青」後,黑暗襲來,他的意識逐漸模糊直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