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貧窮的貝多芬（地球）
露易絲當然認得富勒·羅傑斯，就像是新阿姆斯特丹劇院認得理察·羅傑斯劇院一樣，《仲夏夜之夢》在新阿姆斯特丹劇院大放異彩的時候，理察·羅傑斯劇院推出了備受讚譽的《我娶了個天使》。
然後是《獅子王》對戰《芝加哥》，《歡樂滿人間》與《音樂之聲》打擂台，這兩家劇院之間，是永遠的競爭，永遠的對台，永遠的百老匯。
過去一百餘年間，無數個天才音樂人和藝人在這兩個劇院的舞台上奉獻了精彩絕倫的表演，把自身名字刻在藝術史上的同時，也讓這兩家劇院成為百老匯與音樂劇的代名詞，同樣成就了兩家劇院永遠互爭頭角的競爭狀態。
露易絲正在籌備的《楚門》主角，就是曾在羅傑斯劇院出演過上百場《芝加哥》的台柱子，這等於是一槍命中了劇院經理理察·羅傑斯的面門，露易絲沒想到的是，對手報復的一槍竟然擊中了這兒。
這份曲譜到了富勒·羅傑斯手裡，遠比它們被火燒掉更讓露易斯擔憂，畢竟你丟了一把槍，而這把槍再出現在對手那裡，這等於對手有兩支槍，而你赤手空拳。
「全部都被買走了？」露易絲忍不住問。
「當然，除了您拿走的那張。」店主說，然後露出一個笑容：「如果您願意出售的話，富勒先生說願意付20美元。」
露易絲抿起嘴唇，這是她在生氣的徵兆，的確，這明顯一種羞辱，20美元……哼！
她轉身拉開掛著聖誕風鈴的門，鈴聲搖盪的激烈幅度代表著她的心情，不過，這時店主馬上嚷了一聲：「女士，你想找到這位音樂家嗎？我知道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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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口中的「流浪漢」已經升格為「音樂家」，顯然被爭相購買的樂譜已經證明了那一位的價值。
「你確定我那麼需要找到他？」露易絲忍不住挑釁似地問，她不喜歡這種被人掌控欲望和喜好的感覺。
「不不不，我並不確定，我只是想賣出這個消息。」店主馬上擺手，並顯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畢竟我只是個商人。」
露易絲在心裡衡量了一下然後問：「多少錢？」
「200美元。」
……
47街。
這裡距離百老匯的核心地帶已經很遠，但還在百老匯的範圍之內，也就是所謂的Off-off-Broadway（外外百老匯），那並不意味著它距離藝術很遠，在最初，外外百老匯是為了反抗商業化侵襲藝術世界而成立的「反抗社群」，所以，它只是距離商業很遠。
到了今天，外外百老匯的抵抗精神變成了傳說，它的作用在於用更小的劇場養活更多的潛在藝術家，外外百老匯到外百老匯再到百老匯，這是一條逐漸接近成功之路，更加功成名就者則會走向好萊塢。
現在，露易絲站在47街名為「Moonlite BunnyRanch（月光小兔山莊）」的招牌下方，想像著一個落魄的天才橫溢的音樂家和某個妓女之間發生的故事，沒錯，這就是她花200美元得到的地址。
一家妓院。
露易絲剛才在腦中想起的故事，便是著名的《紅磨坊》，故事主角是天才音樂家和一代名妓。
砰砰。
露易絲敲響了門，沒多久，一個濃妝艷抹也無法掩飾其疲憊表情的三十多歲女人打開了門，瞧見露易絲也並不驚訝，只是說：「抱歉，今天還沒營業，你的老公也不在這裡。」
「我在找這個人。」露易絲亮出了自己的手機，手機上有一張照片，來自那位店主，這是200美元的附贈品。
「流浪漢可沒錢光顧我們。」那女人只瞧了一眼照片，做出嘲笑的姿態。
「看看他的臉，說不準就是你們想要光顧他。」露易絲說。
按照店主的說法，是一個妓女「撿走了」那個漂亮的流浪漢，而那個妓女，顯然就是眼前這位。
「哦……哦？」女人仔細看了一眼照片，表情和眼神都有變化，像是從一個戴著職業面具的木雕人偶，變成了個帶著生活氣息的人類，她說：「你在找Beethoven。」
Beethoven，貝多芬。
一個帶有指向性的名字。
「他叫Beethoven？」露易絲有點意外。
「我們叫他Beethoven。」女人拿出一支煙，修長的手指夾著它，點燃之前似乎想給露易絲一根，露易絲拒絕了，這讓女人眼神中顯露出嘲笑的神色，「他每天都在拼命寫他的曲子，但沒有任何人願意付給他哪怕1美元報酬。」
「怎麼可能呢？」露易絲覺得不可思議，「他譜的曲子充滿魅力！」
「真的？」女人更覺得不可思議，「你願意為他的曲譜付10美元嗎？」
「100美元都可以！」露易絲說。
……
10分鐘後，露易絲捧著一堆曲譜離開了這間妓院，那足有幾十張，厚厚的一打，被隨意裝在一個紙箱裡。
這收穫來得太容易，露易絲當然懷疑那是不是真的，但她核對了筆跡，那個妓女也說過，貝多芬（暫時這麼稱呼他吧）每次來敲她的門，都拿曲譜當報酬，當然，這點錢不夠過夜，也不夠上妓女的床，只夠讓貝多芬在門洞裡貓上一夜，渡過那寒冷的冬夜。
為了回報露易絲給的100美元，妓女還附贈一個消息，就是另外一位叫「富勒」的先生已經提前一步，接走了貝多芬，顯然那位商店主一魚兩吃，把消息分別賣給了富勒·羅傑斯和露易絲。
這些狡猾的猶太商人……所以今天露易絲的收穫只有一紙箱曲譜，付出了300美元及1整個下午的時間。
……
「這是垃圾。」哈羅德如此評價露易絲今天的收穫。
「為什麼？這明明是同一個人的筆跡！」露易絲說，為了證明，她把那頁曲譜和箱子裡這些做了對比，即便不是法院的鑑定官，也可以看出二者非常相似。
「也許是一個人前後兩個時期的作品，也有音樂家一直在創造垃圾，然後突然靈感爆發，開始變成天才。」哈羅德說，「比如弗朗茨·舒伯特。」
「啊……」露易絲很失望。
「你說這個天才音樂家被羅傑斯歌劇院得到了？」哈羅德問。
「沒錯，我晚了一步。」露易絲有些懊惱。
「那你最好把他搶回來，或者把他殺掉。」哈羅德說，「否則我們的觀眾都會被搶走。」
「harold，你太看重音樂的作用了，一幕完美的音樂劇需要劇本、演員、服裝、舞美和音樂，音樂沒有那麼重要，那個所謂天才音樂家也沒那麼神奇。」露易絲皺起眉頭。
「音樂劇，為什麼要叫『音樂』劇？」哈羅德搖頭，「而且那首歌與《楚門》這幕劇有奇妙的共鳴，我感受到了，相信我。」
「我相信你。相信我。」露易絲誠懇地說。
「那就把曲譜給我！」
「我沒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