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低下頭看著他,伸出手,指腹在他下唇上輕輕擦了一下。
動作很輕,指腹上那層薄繭蹭過他被磨得有些發紅的嘴唇,帶著微微的粗糙感。沈硯的嘴唇在他指腹下微微顫了一下。
沈硯以為今晚就這麼過去了。他正要往旁邊退開,謝淵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沈硯愣了一下。謝淵將他翻了過去,他仰面躺著。
沈硯還沒來得及反應,謝淵已經俯下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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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沈硯的寢衣從腰間往上推了一截,露出小腹和胯骨。沈硯的身體猛地繃緊了,本能地想要蜷縮起來。
「別動。」謝淵的聲音很低。
沈硯不敢動了。他躺在那裡,手指攥著身下的被單,攥得指節泛白。
他的眼睛盯著帳頂那枝墨色的牡丹,燭光在帳頂晃動著,將那枝牡丹的影子投在帳幔上。
謝淵低頭。
沈硯那聲驚呼變成了喉嚨里一聲含混的悶哼。
他的後腦勺抵著枕頭,手指攥著被單,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沈硯閉著眼睛,睫毛顫得厲害。
他偏過頭去將臉埋進枕頭裡,牙齒咬著枕巾的一角,將快要溢出來的聲音堵了回去。
可堵住了嘴堵不住鼻子,從鼻孔里溢出來的氣息又急又重,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從來沒有被謝淵這樣對待過。謝淵在床上從來都是主導的那一個。
沈硯是承受的那一個,是被動的那一個。
可此刻……
沈硯從枕頭裡偏過頭來,偷偷往下看了一眼。
謝淵的頭髮散下來了,垂在臉側,遮住了大半張臉。
燭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沈硯看見謝淵低著頭,姿態近乎虔誠。
沈硯的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滋味。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里膨脹,又酸又脹。
他想起謝淵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模樣。
沈硯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盯著謝淵散落的發頂,看著那些烏黑的髮絲隨著他低頭垂下來,在燭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的手從被單上抬起來,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落在了謝淵的頭上。
手指從髮根到發梢,慢慢地梳了一下。
謝淵停了一瞬,然後繼續。
沈硯的手停在謝淵的頭頂,沒有再動。
他閉著眼睛,手指微微蜷著,指尖蹭著謝淵的髮絲。
他的手指在謝淵發間收緊了,攥住了一小把頭髮,攥得指節泛白。
那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被他自己咬了回去。
然後他癱在被褥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謝淵抬起頭來,用手背擦了一下……
他看著沈硯那張泛紅的、微微失神的臉,嘴角動了一下,俯下身去吻住了他。
沈硯他皺了一下眉頭,但沒有躲開。
謝淵吻了很久,久到沈硯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的手攀上謝淵的脖頸,手指扣著他的後腦勺,指甲在那片皮膚上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
謝淵放開他的嘴唇,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又熱又濕。
「……。」謝淵的聲音低沉沙啞。
沈硯咬著嘴唇,慢慢背過身去,趴在枕頭上,將臉埋進臂彎里。
沈硯趴在枕頭上,手指攥著被單,咬著枕巾,將那些聲音堵了回去。
謝淵伏在他身上,下巴抵著他的肩窩,呼吸又重又燙,噴在他頸側,燙得他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沈硯的眼淚又涌了出來。不是疼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他的臉埋在枕頭裡,眼淚無聲地往下淌,將枕頭洇濕了一小片。
謝淵的手從身後伸過來,捏住了他的下巴,將他的臉從枕頭上抬起來。「哭什麼?」聲音低沉。
沈硯搖了搖頭,說不出話。他的嗓子已經啞了,喉嚨里只能發出一些含混的、破碎的氣音。
謝淵鬆開了他的下巴,手落在他腰間,十指扣著他胯骨兩側的凹陷,將他整個人固定在那裡。
沈硯趴在枕頭上,意識開始模糊。
眼前的白光一片一片地碎開,燭光在帳頂晃動著。
他的手指在床欄上滑了一下,又攥緊了,指節泛出青白的顏色。
過了很久,謝淵終於停了下來。
沈硯趴在床上,渾身發軟,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了。
他的臉埋在枕頭裡,呼吸又輕又淺。謝淵伏在他身上,額頭抵著他的肩窩,呼吸又重又燙。兩個人就這麼疊在一起,誰都沒有動。
謝淵從他身上翻下來,側躺在他身邊,伸手將他撈進懷裡。沈硯的臉貼著謝淵的胸口,聽著那顆心臟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著。
謝淵的手在他後背上慢慢撫著。沈硯閉著眼睛,睫毛還在微微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