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麼你跟約瑟鬧掰,要麼,你就離你就讓安塞爾離你遠點!」
這句話落進空氣中的時候,像一塊石頭」咚」地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方便
江北原本蔫巴地趴在那兒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尾巴尖都不動了。
他抬起頭,看著雷文那張臉,忽然覺得面前這匹灰狼像是換了一匹狼一樣!
那張平日裡總帶著嬉笑、總是被自己坑了也只會齜齜牙就翻篇的臉,此刻繃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
就連眉骨都微微壓低了幾分,整張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只有那種」我說的是認真的」的鄭重和嚴肅。
江北被雷文那番極其極端的話給唬住了。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接什麼。鬧掰?跟約瑟?離弟弟遠點?這兩個選項每一個聽起來都像是天塌下來的程度!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從喉嚨里擠出一聲乾巴巴的、帶著茫然的聲音:
」……啊?」
雷文沒有笑,也沒有重複。
他只是依然那樣看著江北,目光裡帶著一種」你好好想想」的沉靜,尾巴紋絲不動地圈在身側,整匹狼像一尊灰色的雕塑,一動不動地等著。
江北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雷文剛才那句」跟約瑟鬧掰」里,他直接喊了」約瑟」兩個字,沒有加」王」,沒有加任何前綴後綴,就那麼直呼其名地說了出來。
雷文在影月狼群里待了這麼久,向來對約瑟恭敬有加,即便是私下裡跟江北吐槽,也從不會直接叫約瑟的名字!
江北的尾巴尖輕輕抖了一下。
這匹平日裡看起來吊兒郎當、總是被他甩鍋背鍋的灰狼,此刻正經起來的樣子,竟然讓他這個當兄弟的都有些發怵。
他咽了口唾沫,用那種半開玩笑、半試探的語氣,乾巴巴地開口:
」……你這什麼餿主意?」
他這句話本來就是想緩和一下氣氛,把自己從剛才那股子被雷文震住的愣怔里撈出來。
可他沒想到,雷文聽到這句話後,猛然一怔。
那雙眼睛像是被什麼東西敲了一下似的,瞳孔微微縮了縮,整匹狼頓在那裡,過了好一會兒——真的有好一會兒,像是需要時間去消化什麼似的——才像是緩過勁來一樣,嘴角慢慢往上咧開,重新露出了平日裡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他的尾巴也跟著晃了起來,耳朵也豎起來了,整匹狼在一瞬間從」嚴肅得嚇人」切換回了」雷文本雷」的狀態。
」嗷嗚!」
雷文嗓門拔高了幾分,用爪子拍了拍江北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股子」你被我騙到了吧」的得意和促狹,
」你還真信呀!我逗你玩的!你看你那個表情——哈哈哈哈——你真的信了!」
他笑得前仰後合,尾巴抖得像風中亂顫的狗尾巴草,整匹狼趴在草地上打著滾,仿佛剛才那副」嚴肅得像是換了一匹狼」的模樣從未存在過。
江北先是一愣,然後整匹狼的毛」唰」地就炸開了。
他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嘴巴微微張著,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嗓子眼!
緊接著,他那條原本蔫巴著的尾巴」嗖」地一下豎了起來,然後一爪子就呼了過去,精準地拍在了雷文的肩膀上,力道不大但速度極快,」啪」的一聲,打的那叫一個響徹雲霄!
」淦!」
江北的嗓門也跟著拔高了,聲音裡帶著一股子」你居然耍我」的氣急敗壞,
」雷文你——你剛才那個表情嚇死我了你知道嗎!我還以為你是認真的!我以為你真的在給我出主意!結果你丫逗我玩的?」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剛才自己那顆心被雷文那番話嚇得」撲通撲通」跳了半天全都是白搭。
」嗷嗚!疼疼疼!你下手輕點!」
雷文齜牙咧嘴地嗷叫著,一隻前爪抬起來捂著被江北拍過的肩膀,整張臉皺成一團。
他的嘴角還掛著剛才笑出來的弧度,可眼睛已經擠成了兩條縫。
江北看著他這副德行,狠狠地翻了個白眼。
這就對味了,這才是雷文。
剛才那個」嚴肅得像是換了一匹狼」的灰毛傢伙,果然只是幻覺。
現在這個齜牙咧嘴、嗷嗷叫著」疼疼疼」的才是他認識的那匹傻狼——被拍一下就嚎得跟被卸了條腿似的,實際上連皮都沒破,全是演技。
江北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一絲」我看透你了」的冷漠,不緊不慢地開了口:」疼對嗎?」
雷文猛猛點頭,點頭的幅度大得像是在搗蒜,他甚至還在點頭的同時發出了兩聲」嘶嘶」的抽氣聲,演技之精湛,不去當個山林戲子真是屈才了。
江北看著他這副賣力的表演,嘴角往上一挑,聲音慢悠悠的,帶著一股子落井下石的味道:
」疼就對了。」
雷文的表情瞬間垮了。
他那雙蓄著水光的眼睛」啪」地一下恢復了正常,嘴角那抹委屈的弧度也收了回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你竟然這麼對我」的悲憤控訴。他用爪子指著江北,嗓門拔高了半個調:
」有你這麼對你兄弟的嘛!我給你出主意還得挨一巴掌!
我這——我這叫費力不討好!」
他說著還誇張地嘆了口氣,尾巴耷拉在地上,整匹狼散發出一種」我太難了我被辜負了」的濃鬱氣息。
江北瞥了他一眼,爪子不緊不慢地收回來搭在自己面前,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嫌棄和毫不掩飾的鄙視:
」你那餿主意也叫主意?」
他撇了撇嘴,又補了一句,
」你管那叫出主意?你那叫——叫把我往火坑裡推!我都快被你推到溝里去了你知道嗎?」
雷文張了張嘴,想反駁,一時沒想起怎麼反駁,乾脆乾咳了兩聲,眼神飄忽了一下,小聲嘟囔了一句:
」……那不是為了讓你精神精神嘛。你看你現在不就是挺精神的嘛。」
江北伸出爪子,在他肩膀上又拍了一下——這回很輕,沒什麼力道,但帶著一種」我拍你是給你面子」的意味:
」你以後少用這種餿主意給我提神。你嚇死我了你知道嗎?」
他說完自己都覺得這句話好笑,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一下,又被他飛快地壓平了。
雷文捕捉到了那個翹起的嘴角,眼睛裡那點狡猾的光閃了一下,但他沒說出來,只是把腦袋往旁邊歪了歪,露出一個」我知錯了但我不改」的憨笑,低聲說了一句:
」行行行,下次換點不餿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