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的尾巴」嗖」地一下炸開了。
整匹狼像被雷劈中了天靈蓋,渾身一哆嗦,連耳朵都跟著抖了三抖。
他猛地扭頭瞪著約瑟,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半天沒發出聲來。
老、老婆?!約瑟管他叫什麼?老婆?!
這個稱呼也太羞恥了吧!簡直是羞恥中的羞恥!羞恥到他恨不得當場把約瑟的嘴給捂上!
而且還是在剛剛重逢的親弟弟面前叫的!
」你、你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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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的嗓門拔高了,可那耳朵尖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飛快地偷瞄了一眼對面的安塞爾。
安塞爾的嘴微微張著,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愣怔,然後那股愣怔迅速變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難以形容的、帶著」我聽到了什麼」的震驚,
他嘴角那抹乖巧的弧度徹底僵在了臉上,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給凍住了。
安塞爾的眼神在約瑟和江北之間來回跳了兩趟,最終落在了江北那隻被圈得嚴嚴實實的前爪上,看著江北那張漲得通紅的臉,嘴唇翕動了兩下,硬是沒發出聲音來。
江北只覺得自己的臉燙得能煎肉。
他恨不得把約瑟按在地上用爪子拍他的尾巴,拍到他收回那兩個字為止!
在弟弟面前!在親弟弟面前!
他江北作為大哥的威嚴、作為兄長的體面、作為一匹成熟穩重銀狼的形象——全被約瑟這兩個字給毀了!
約瑟看著江北那張又紅又急、又羞又惱的臉,看著他瘋狂偷瞄安塞爾、生怕弟弟聽見了什麼不該聽的小動作,嘴角那抹弧度不自覺地加深了一絲,聲音依然是不緊不慢的、帶著一種」我偏要叫」的從容:
」怎麼了?老婆——」
」嗷嗚!」
安塞爾終於忍不下去了。
約瑟那聲」老婆」再一次落進耳朵里的時候,他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都」突突」跳了兩下。
這匹大黑狼!在他面前叫什麼叫!誰允許他這麼叫的!經過他同意了嗎!
安塞爾猛地坐直了身子,開口打斷了約瑟,聲音清脆響亮,帶著一股子」你再叫一聲試試」的理直氣壯:
」嗷嗚!哥哥!他是啊?」
他一邊說一邊伸出兩隻前爪,極其自然地、極其理所當然地抱住了江北另外那隻空閒的、還沒被約瑟圈住的前爪,抱得那叫一個嚴實,
十根爪尖都扣進了江北的毛里,整匹狼還順勢往江北身上貼了貼,仰起那張俊秀的、此刻寫滿了」我是弟弟我最大」的臉,深褐色的眼睛裡瞬間蓄起了一層薄薄的水光,
那表情楚楚可憐,無辜至極,仿佛他才是那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可憐。
可江北明顯感覺到,那隻」柔弱不能自理」的爪子上傳來的力道,大得驚人。
嗷嗚!不是吧,這小子剛才不是還暈著呢嗎?
不是還流著血、站都站不起來、氣若遊絲地喊」哥哥」嗎?
怎麼這會兒爪子上的力氣跟鐵鉗子一樣,扣得他整條前臂都發麻了!
江北還沒來得及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就覺得自己的身體開始往兩邊拉伸——左邊,約瑟那條黑尾巴像根鐵鏈一樣,把他那條前爪往左拽;
右邊,安塞爾那對扣得死緊的爪子,把他另一條前爪往右拉。
兩股力量方向相反、力道相當,拔河似的把他夾在中間,扯得他整個身子都繃直了,後腿在地上不自覺地蹬著,尾巴緊張地夾在兩條後腿中間,整匹狼呈現出一個極其標準的」被兩頭拉扯」的姿勢。
」嗷嗚!揍嘛呢揍嘛呢!」
江北終於忍無可忍,嗓門拔高了八度,聲音裡帶著一股子」你們倆給我鬆開」的崩潰,
」我是肉骨頭嗎你們倆搶什麼搶!」
約瑟紋絲不動,尾巴上甚至又加了一分力道,嘴上還」關切」地問了一句:
」疼不疼?」
語氣平平的,仿佛在討論今晚吃什麼。
安塞爾在心裡狠狠的白了一眼約瑟,他也不甘示弱,立刻把江北的爪子又往自己這邊拽了拽,嘴裡同時發出了一聲極其委屈的、帶著顫音的嗚咽:
」哥哥……你沒事吧……」
江北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被撕成兩半了!
左邊是約瑟那條越收越緊的黑尾巴,右邊是安塞爾那對不知道哪來的怪力的前爪,兩匹狼誰都不肯松,誰都不肯退,一個嘴上叫」老婆」、尾巴圈得死緊,一個嘴上叫」哥哥」、爪子扣得生疼。
空氣中原本就已經夠濃的火藥味,現在簡直要炸了!
江北夾在中間,只覺得自己的毛都快被兩邊薅禿了。
他終於忍無可忍地吼了一嗓子:」都給我鬆開!」
約瑟眨了一下眼,尾巴極其不情願地鬆了半圈。
安塞爾也眨了一下眼,爪子勉強鬆開了一點點。
江北趁機」嗖」地把兩條前爪都抽回來,抱在自己胸前,整匹狼往後蹦了兩步,離這兩匹危險的狼遠遠的,喘著粗氣,耳朵壓得平平的,瞪著他們兩個,一臉」你們倆是不是有毛病」的表情。
」你們倆!」
江北抬起一隻爪子,先指了指約瑟,又指了指安塞爾,聲音還帶著點劫後餘生的顫抖,
」你們倆是不是對我有仇?」
他又看了看自己兩條被扯得發酸的前爪,補了一句,悲憤至極,
」我這爪子差點讓你們倆給我卸了!」
安塞爾收回爪子,立刻又換上了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金色的眼睛濕漉漉地看著江北,小聲說:
」我就是想跟哥哥多親近親近……」
約瑟則慢悠悠地把尾巴收回來,圈回自己身側,神色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我沒用力。」
江北嘴角抽了抽!
他瞪著約瑟,那句」我沒用力」在他腦子裡轉了三個來回,越琢磨越覺得離譜。
什麼叫沒用力?
要是真用了力,自己現在豈不是已經被兩匹狼扯成兩半、分屍當場了?
左邊一半被約瑟叼走,右邊一半被安塞爾抱住,他江北就剩下一撮銀毛飄在空中,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一想到這裡,江北整匹狼狠狠地打了個哆嗦,連尾巴尖都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他猛地回過神,把那些血淋淋的畫面從腦子裡甩出去,然後深吸一口氣,狠狠地瞪了約瑟一眼——又覺得光瞪約瑟不公平,於是又扭過頭,狠狠地瞪了安塞爾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