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開局乞丐

  深入骨髓的冷意。

  讓顧亦安整個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明月懸於頭頂。

  慘白的光芒潑灑而下,將這片廣闊的廢墟,照得寡淡而森冷。

  每一塊殘垣斷壁,都投下深長的影子。

  更添幾分鬼魅。

  他掙扎著試圖站起身。

  每一次肌肉的收縮,都帶來一陣酸澀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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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具身體,顯然長期處於極度營養不良的狀態。

  能量儲備已近枯竭,隨時可能倒下。

  他艱難地站穩。

  搖晃的視線掃過四周,目光所及之處,皆是光禿禿的焦土。

  遠處的殘垣斷壁,頹然矗立。

  沉默地訴說著曾經的繁華,與如今的破敗。

  沒有一絲綠意。

  連一株稍顯生機的植物,都未曾出現。

  世界寂靜得只剩下風的嗚咽。

  腳下是堅硬且冰冷的地面。

  他光著腳踩踏其上,最初是劇烈的麻木感。

  緊接著便是一股鑽心的刺痛,從腳底蔓延至全身。

  那種冷,已將腳底的血液與神經凝固,剝奪了對雙腳的感知。

  顧亦安心中清楚。

  若不能及時保暖,這雙腳很快便會因凍傷而壞死。

  在這極端環境下,那無疑是加速死亡的判決。

  口乾舌燥,他渴望水。

  但目之所及,卻無任何水源的痕跡。

  沒有融化的冰雪,沒有流動的溪流。

  這裡是極致的乾冷,沒有一絲濕氣,只有無盡的、令人窒息的凜冽寒意。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在破敗的廢墟中前行。

  行至一處坍塌過半的石頭屋裡。

  半截牆體搖搖欲墜,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陰影。

  發現那裡蜷縮著一個黑影。

  看身形與自己這具軀體相仿,同樣覆蓋著一塊破舊的麻布片。

  這片布料顯然比他身上的要厚實些,也更大一些。

  完整地將那人從頭到腳覆蓋住,形成一個勉強能抵禦寒風的庇護所。

  顧亦安走過去。

  試探性地伸出手,輕輕推了推那覆蓋著布片的身影。

  指尖觸及的瞬間,一股堅硬如鐵、冰冷徹骨的觸感瞬間傳來。

  那人已經死了。

  身體被凍成了僵硬的冰坨,與石頭無異,散發著死亡的沉寂。

  顧亦安心中,沒有多餘的情緒波動。

  唯有生存的本能驅使著他。

  對這具已然冰冷的屍體而言,身上的麻布已無任何用處。

  甚至已是冗餘。

  他小心地扯下那片麻布,將其披在自己單薄的身上。

  這只是聊勝於無的舉動。

  布料上的窟窿眼,比布料本身還要多。

  根本無法提供任何有效的保暖,寒風依舊輕易地透過縫隙侵襲。

  借著慘白的月光。

  看清了布片下那具屍體。

  骯髒不堪,面容枯槁,雙眼深陷,瘦骨嶙峋,分辨不出確切的年齡。

  但那副被歲月和苦難,折磨得不成樣子的軀體。

  與他此刻所處的境遇,形成了殘酷的對照。

  披上那片勉強遮體的麻布,繼續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中前行。

  每一步都耗費著巨大的氣力。

  虛弱感如影隨形。

  眼前開始出現模糊和重影。

  這是身體即將達到極限,意識模糊、暈厥的前兆。

  在這零下四十度,甚至更低的嚴寒中。

  一旦意識喪失,身體倒下,便會在短時間內被徹底凍僵。

  化作一具與之前那人無異的冰冷屍體。

  他沒有暈厥的本錢,更沒有停留的奢侈。

  每分每秒,都是與死亡的賽跑。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遠處。

  一棵形貌奇異的枯樹,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樹幹粗壯扭曲,枝椏枯槁,伸向天空。

  葉片稀疏,呈針狀,看起來全然沒有一絲生機。

  然而。

  顧亦安憑著敏銳的直覺,確定這並非真正的枯死。

  而是這種樹木本身的生命形態。

  只要是生命體。

  哪怕是這般形式,其內部便必然蘊含著,構成生命的蛋白質和水分。

  這,無疑是絕境中活下去的希望。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朝那棵針狀葉樹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鉛。

  全身肌肉,都在抗議。

  靠近後,調動自身神念,啟動神造「質解重鑄」能力。

  意識精準地覆蓋在那棵樹上,開始嘗試分解其微觀結構。

  能感知到樹體內的分子震動,然後操控它們。

  樹體內的蛋白質和水分。

  在他的精準操控下,緩緩脫離木質纖維。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樹幹上析出,匯聚、凝結。

  這個過程消耗著他寶貴的神念。

  但效果立竿見影。

  片刻工夫。

  一團拳頭大小、散發著淡淡青草氣息的蛋白質,憑空從樹幹上分離而出。

  凝結成一塊,略顯粗糙的固體。

  顧亦安抓起那團蛋白質,幾口便將其囫圇吞下。

  粗糙的口感,並未引起他絲毫厭惡。

  反而因極度的飢餓,而顯得格外「美味」。

  腹中緩緩升騰起來的熱量,瞬間驅散了部分寒意。

  讓因嚴寒而麻木的身體,重新恢復了一絲活力。

  這是生存最原始的能量。

  他繼續分解樹體,將其中蘊含的水分也析出。

  一團晶瑩剔透的水珠,在半空中凝聚。

  在慘白的月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芒。

  然而,這團水還未及送入口中,極致的寒冷,便瞬間將其凝結成一塊堅硬的冰坨。

  這個紀元的溫度,遠超顧亦安的想像。

  至少在四十度以下,甚至可能達到零下五十度,空氣中連一絲水汽都無法存留。

  顧亦安見狀,再次發動「質解重鑄」。

  將那塊冰坨,分解成無數微小的冰晶顆粒。

  再重新聚攏、凝結成一個個更為細小的冰球,大小如指甲蓋。

  將這些冰球逐一放入口中。

  利用這具身體僅存的體溫,慢慢將其融化,一點點滋潤著乾涸的喉嚨和內臟。

  這不僅僅是補充水分。

  更是通過細嚼慢咽的方式,儘可能減少能量的消耗。

  有了這些從植物中提取的蛋白質和水分。

  身體的能量儲備雖然微薄,但至少暫時得到了補充。

  然而。

  第二個同樣緊迫的難題,便是如何有效地取暖。

  僅僅依靠那片千瘡百孔的麻布,在這絕境中,無異於杯水車薪。

  顧亦安原路返回。

  回到他最初甦醒的牆角,那裡堆積著一些枯黃的乾草。

  此刻,他才真正理解到。

  這些在旁人眼中一文不值的乾草,對這具身體的主人而言,是多麼重要的財富。

  這是抵禦嚴寒的最後一道,也是最原始的防線。

  他來到乾草堆旁。

  脫下身上僅有的兩片破布——他自己的,以及從死屍身上扯下的那塊。

  再次啟動「質解重鑄」。

  從這些破布和乾草中抽取、分解出最基礎的纖維。

  然後將其重新鑄造成一塊更大、更厚實的毯子。

  受限於材料的稀少,這毯子依然不算太大。

  顧亦安只能蜷縮著身體,勉強用它包裹住全身,將每一寸肌膚都藏在其中。

  但這一次,終於感受到了久違的,實實在在的暖意。

  身體因暖和而帶來的放鬆感。

  他蜷縮在毯子裡,感應著身體內部能量的緩慢恢復。

  將身體縮在牆角。

  用毯子緊緊裹住自己,靜靜等待著。

  等待著體內那團葉蛋白,被緩慢地轉化為可用的能量。

  等待身體重新積蓄力量,以便支撐自己繼續活下去。

  估算著從搖籃紀元投射來的時間,是午夜0點10分。

  如果這個紀元的時間流速正常。

  只需熬到天亮,便可以尋找更安全、更有效的生存之法,並繼續他的尋找神種任務。

  等待,一小時,兩小時……

  體內的蛋白能量已然消耗殆盡。

  身體的寒意再度侵襲而來,無形毒蛇般,纏繞著他的全身。

  他猛地抬頭。

  發現天上那輪大的出奇的明月,竟然紋絲不動。

  它被一隻無形的手,固定在天空的某個位置。

  絲毫沒有移動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