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無光主動伸出的雙手，乘警眼皮跳了一下。
這是什麼情況？
天上掉肉餅？
大清早的白撿一個大功勞？
他腦中瞬間閃過十幾種猜測，手上的動作卻沒有任何遲疑。
管他真瘋假傻，先拷上再說。
「咔噠。」
冰冷的手銬，鎖住了無光的一隻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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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亦安控制著無光，再次開口，聲音滿是挑釁。
「就這？不夠結實。」
「信不信，不出半小時，我就能從你眼前消失。」
乘警被他這副有恃無恐的態度激怒了，臉上閃過一絲慍怒。
「放心，你就是插上翅膀也飛不了！」
他嘴上說著，心裡卻拉高了警惕。
事出反常反常必有妖。
他沒有將手銬的另一端拷在無光另一隻手上，而是直接鎖在了臥鋪那根焊死的床腿上。
雙重保險。
做完這一切，他才直起身，用對講機呼叫支援。
「小李，到五號車廂來一趟，撿了條大魚。」
通訊結束，他審視的目光，重新鎖定在無光身上。
「說吧，從哪個號子裡出來的？」
顧亦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通過無光的嘴，緩緩說出了一個時間。
「二十分鐘。」
「還有二十分鐘，我就要走了，你最好多叫幾個人來看著我。」
乘警被氣笑了，只當他是瘋言瘋語，不再理會。
十分鐘後。
年輕乘警小李看到這詭異的場面，滿臉困惑。
二十分鐘後。
列車早已駛出銀城站，向著遠方疾馳。
包廂里一片死寂。
被拷著的無光，再次開口，語氣平靜得令人發毛。
「準備好，我要走了。」
三十分鐘。
顧亦安的大腦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轉。
神念控制的時間，已經快到極限了。
斷開！
「唔……」
顧亦安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慘白。
下鋪的書豪察覺到動靜，抬頭看來，眼神里充滿疑問。
顧亦安動作踉蹌地從上鋪坐起。
眩暈感潮水般褪去，但精神上的疲憊，卻深深刻入骨髓。
他很清楚，一副手銬，幾個乘警，絕對困不住無光那種級別的覺醒者。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沒有廢話，立即下床，從包里摸出一把在酒店順來的水果刀。
刀鋒一閃，劃開了衝鋒衣的內襯。
用刀尖精準地挑出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硬塊，放在桌上，給書豪看。
接著是背包的夾層，褲子的腰帶。
最後，用刀尖蠻橫地撬開登山鞋厚實的鞋底，挖出了一個被膠水封死的GPS模塊。
四個微型裝置，並排陳列。
顧亦安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再指了指那幾個東西，示意有竊聽。
書豪的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
他站起身，從行李架上拿下自己那個沉重的背包，拉開拉鏈。
裡面沒有換洗衣物，全都是各種精密的電子元件、線路板、和一套專業工具。
從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類似信號探測器的裝置，裝上紐扣電池。
探測器頂端的小燈，亮起綠光。
他拿著探測器，對著顧亦安的全身仔細掃過。
當探測器划過顧亦安胸口的一顆紐扣時。
小燈瞬間從綠色，變成了刺眼的紅色，並發出輕微的「滴滴」聲。
書豪二話不說，拿起水果刀將那顆紐扣割下，用鑷子夾開，裡面果然藏著一枚更小的晶片。
他沒有停下，又用探測器將兩人的所有行李、衣物、鞋子，寸寸掃過。
最終，桌上的「戰利品」，從四個，變成了十個。
書豪拿起一個定位器，做了個要用錘子砸爛的手勢。
顧亦安伸手制止了他。
他指了指書豪的頭，食指作槍，抵住自己的太陽穴。
書豪瞬間明白了。
這些東西一旦同時離線，遠在基地的邱城，會立刻判定他們叛逃。
戲，必須演全套。
顧亦安走到包廂門口，「哐當」一聲，將門反鎖。
「什麼人！」
書豪立刻配合著，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砰！」
顧亦安一拳砸在桌面上，巨響在狹小的空間內迴蕩。
「書豪快跑！他們是創界科技的人！」
他用盡低聲嘶吼，聲音嘶啞，充滿了絕望。
「啊——！」
書豪也跟著慘叫了一聲，充滿了被突襲的恐懼。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頑童般的笑意。
沉默。
五分鐘後。
兩人把十個定位器和竊聽器，全部敲成一堆無法修復的電子垃圾。
顧亦安將這些殘骸收攏，走進車廂廁所，一股腦全部衝進了馬桶。
做完這一切，兩人迅速收拾好行李。
列車廣播恰時響起。
「前方到站，台平站……」
一個地圖上都很難找到的小站。
列車停穩。
兩人混在稀稀拉拉的人群中，迅速下車，消失在站台的盡頭。
剛走出車站，一股寒風卷著雪沫子撲面而來。
「嘩啦」一下。
一群穿著軍大衣、揣著手、滿臉通紅的漢子圍了上來。
「小兄弟，去哪兒啊？坐我車，捷桑，暖和！」
「上我車，奔迪，保證快！」
典型的北方小站黑車拉客，無序，但充滿了生機。
一個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因為搶不過那些老油條，被擠在人群最後面，凍得鼻涕直流，滿臉都是焦急。
顧亦安撥開人群，徑直走到他面前。
「就你，去黑江市里，多少錢？」
小伙子愣了一下，隨即大喜。
「三百！哥，上車就走！」
跟著小伙子走出不遠，來到一輛看起來還挺新的白色轎車前。
可一拉開車門，顧亦安就後悔了。
車裡面破得像是隨時會散架，座椅的彈簧都露了出來，車門關上時發出的聲音，跟砸鐵皮似的。
本想直接租這車去海港。
現在看來，能開到黑江市里就謝天謝地了。
車子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半小時後。
顧亦安靠在后座，再次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團羈絆著無光氣息的餐巾紙。
神念，再次沉入。
金色的軌跡，指向正前方。
很近。
軌跡的盡頭，距離他們，竟然不到十公里！
怎麼可能？
無光的速度不可能這麼快！
感官連結，開啟！
視野瞬間切換，這是無光的視角。
劇烈的晃動，引擎的轟鳴。
這不是在火車上！
他正坐在一輛越野車的駕駛位上，雙手緊握方向盤，車速極快。
視線的右側，是一個手機支架，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一個地圖軟體。
地圖上，一個紅色的光點，正在前方快速移動。
而那個光點，距離代表他自己的藍色箭頭，只有不到十公里的距離！
完了。
顧亦安的腦子「嗡」的一聲。
身上，或者行李上，還有他們沒找到的第十一枚跟蹤器！
十公里。
以對方的車速，最多十分鐘。
十分鐘，他們能逃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