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創世
原始帝識在學園之島上空張開,並且其範圍,還在不可理喻地不斷擴大!
不過,似乎藍星之中存在著某種物質,讓原始帝識沒辦法擴散到雲層之下,只能向著天空以及之外的虛空蔓延。
只是短短數秒鐘的功夫,整個藍星空間都已經完全被原始帝識籠罩,三層星天視域被直接打通!
這方世界之中唯一不受影響的,只剩下了藍星大氣層之內的空間。
阻擋原始帝識入侵的,正是於蒼當初留下的帝王系統。
帝王系統的原理和國規一樣,是將帝王靈子散布在藍星的每一個角落,進而可以讓力量藉此輻射。
於蒼在閉關之前,已經猜到了神兮定然會捲土重來,所以提前做了準備。
誠然,於蒼實力還不強,沒辦法直接用帝王系統抵擋神兮,但,如果只是單純地做到阻止原始帝識侵入,那還是很簡單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於蒼現在對識界的利用,完全可以做到這一點!
但,帝王系統終究只能影響藍星本土,藍星之外的虛無空間,有心無力。
當原始帝識填滿了能夠填滿的一切,無法再繼續擴張的時候——
學園之島上空。
廣闊的原始帝識之中,出現了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身形並不健壯,相比起原始帝識的面積來講更是如同滄海一粟,但是當他出現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就一瞬間落在了他的身上。
而,這道身影的頭頂之上,懸浮著一行文字,所有人都能看懂:
神王·艾雷贊!
艾雷贊,正是當初源星之上的那位勇者。
打敗魔王之後,他繼承了魔王的稱號,獲得了不死性,並且,還多出了「聖胎」的稱號。
而,在於蒼將神兮殺死,令其不得不在艾雷贊體內復甦之後,其就又獲得了「神族化身」的稱號。
而如今,那一連串的稱號,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了一個——
神王!
聖胎已然孵化,眼前的個體,就是神族寄身識界的根基。
按理來說,神王的誕生是需要主之母的承認的,而顯然,這30年來,神兮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繞過了這一步。
睜!
在原始帝識中央,艾雷贊,或者說神兮,睜開了眼!
她冷漠而傲慢的眼神,緩緩掃過眼前的這顆星球。
「此地便是……罪人之鄉……」
她的眼底,閃過一抹冰冷的恨意。
她沒辦法不恨。
她,神兮,本該以神族領袖的身份從沉睡之中醒來,帶領神族侍奉在主母之下,讓族群獲得永恆的延續。
而卻因為那個罪人,於蒼,不得不被困在這「神王」的軀殼之內……要知道,在「神界」的雛形形成之後,神王就只能變成一具活傀儡!
神王作為整個神族計劃的根基,即便她現在已經重新回到了至高偉力,也不敢擅自從神王的身體之中脫離出去。
可惡!
一念及此,神兮眼中的恨意,越發深沉了起來。
絕對不能原諒!
於蒼,那個罪人的故鄉,罪人的族人,她都要將其盡數毀滅!
這樣想著,她緩緩抬起了手。
下一秒。
轟!
一道流光忽然從學園之島升起,直奔神兮而來。
正是帝長安!
嗡……
隨著帝長安的急速升空,一張魂卡緊跟著在他身後展開,其所籠罩的範圍迅速擴大,頃刻之間,已經將整個藍星都覆蓋在了其中——
宿命之歸鄉!
帝長安再次用出了這張魂卡,將神兮拉入了另一個虛擬的藍星之中,並且同時,他已經懸浮在了神兮的對面。
「嗯?」
神兮眉頭稍揚。
在她的視角之中,隨著那張魂卡的展開,天空中的原始帝識迅速被遮掩,顯露出了原本虛空的樣子。
唯一不變的,也只有帝長安身後的藍星,但也只是看上去不變,實際上已經被換成了虛擬的造物。
神兮並未驚慌,她沒有去看帝長安,而是先隨意打量了一下四周。
原始帝識已經全部消失了,並且她也已經沒有辦法再次將原始帝識召喚出來。
原來如此,這張魂卡,叫做「宿命之歸鄉」嗎?
塑造出一個完全虛假的藍星,這裡連星天視域都沒有,自然也無法打開原始帝識。
不過,終究只是小伎倆。
神兮收回目光。
也正是因為宿命之歸鄉中無法打開原始帝識,所以,之前被神兮張開的原始帝識,還停留在真正的藍星——原始帝識,沒辦法被轉移到宿命之歸鄉!
現在,這位至高將他和自己都困在了宿命之歸鄉中,那麼外面呢?
這30年,她可不是什麼都沒幹,又有許多族人被她喚醒!
那些族人雖然還沒有達到至高的水準,但是他們在原始帝識中的戰鬥力,是非常恐怖的。
在他們的操縱下,原始帝識可以無限生產神話等級的識蟲人,這樣的攻勢,藍星如何抵擋?
不過——
「身為下等種族,你的掙扎盡力了。」
聞言,帝長安輕笑了一聲。
「雖然早聽於蒼說過,但——真是傲慢啊。」
以神為名的種族,說著不可被外人說出的神族語,甚至還要以其他智慧為食。
雖然藍星人類是孤獨的,一直渴望在星界深處找到一個「朋友」。
但,神族這種文明,帝長安不認為有交往的必要。
當即,他一揮手,一張魂卡已經在身側翻開。
長安白首·故人歸鄉!
魂卡翻開,就像是一面鏡子,一道與神兮一模一樣的身影,從中邁出。
故人,正合適針對這樣的傲慢之輩!
其將成為神兮想像中的自己,神兮的每一分傲慢,都將成為故人身上真實的力量。
看著眼前這道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身影,神兮眉頭稍揚。
……
藍星
帝長安將神兮拖入了宿命之歸鄉,這一次,有帝長安親自主持,宿命之歸鄉將會十分堅固,乃至足夠支撐至高等級的戰鬥。
而,藍星的戰鬥,就要靠其他神話了。
轟!轟!轟!
原始帝識之中,神話氣勢一道一道地燃起,足足36位神族人從其中現身,憑空站立。
而在他們身後,密密麻麻的識蟲已經從原始帝識深處浮現,其中,散發著神話氣息的識蟲人不計其數,一眼望去,怕是有上千隻,並且,這個數量還在增加!
這麼多嗎……
即便是現在的藍星,在突然感受到這麼誇張的神話數量的時候,所有人也都心頭一顫。
這一場戰鬥,絕對不好打!
就在此時。
「殺光他們!」
神族語音節在天空之中炸開,而後細密、龐雜、聒噪的識蟲叫聲籠罩了藍星的每一處天空!
原始帝識已經將藍星完全包裹,也所以,現在的戰場,也是藍星的全部天空!
下一秒,戰鬥一觸即發,識蟲組成了浪潮,從天空傾盆而下,就要在藍星的地表之上,掀起一場殺戮盛宴!
就在這時——
嗡!
數道光芒驟然從學園之島中升起,九位以連結召喚成神的魂卡師沖天而起,他們各自的神臨之我綻放出無匹的光芒,並且各自化作信息洪流,撞入了同一個錨點環之上!
九位神話,合力連接召喚!
link9——奧法議會·永恆魔力海!
轟!
轟鳴聲不住震顫,巨大的錨點環憑空張開,其上流淌著複雜到幾乎不可理解的韻律洪流,幾乎眨眼之間,這道錨點環,已經籠罩了整個藍星!
遠遠望去,就像是藍星憑空多出了一個星環一般!
轟!
洶湧的魔力從虛空中湧現,仿佛大洪水一般席捲藍星,但卻沒有造成任何破壞,只是填滿了藍星的空間,就如同空氣一般。
而後,星環般龐大的錨點環沉重地掃過東大洋,那遼闊的海面之上隨著掃過,盪起了層層漣漪——那些漣漪又凝固為層層圓環結構,空間的褶皺在圓環之間的間隙中撕裂又浮現。
那正是「以太驕陽」——奧法議會!
如今,奧法議會已經被繪製成一張連接場地法術卡,在九位神話的合力召喚下,銘刻在了東大洋的海面之上,仿佛藍星所睜開的一隻眼。
轟!
隨著奧法議會而出現的魔力海激起一陣浪涌,浪潮向著天空推去,那些想要入侵進來的識蟲,便頓時被這一股浪潮籠罩,進而悉數化作了灰燼!
奧法議會的正中央。
「第一議席」拉懸浮在此處,神色嚴肅地看向天空。
他早就知道神兮終有一天會捲土重來,所以,一直在準備著應對神兮的手段。
如果他只是一個法師,那麼就算準備得再久都沒用,但在結合了魂卡之後,便擁有了更多的可能。
識蟲作為神族的戰爭兵器,非常難纏,其數量堪稱無窮無盡,並且每一隻識蟲雖然弱小,卻擁有著固定數值的真實傷害,就算是神話也沒辦法驟然面對太多識蟲。
在原始帝識之中,識蟲甚至還能隨時被拔升至神話水平。
在高級戰力陷入僵局的時候,這些識蟲將會造成相當嚴重的破壞!
所以,拉針對這些識蟲,這些年中,為奧法議會寫入了非常多的針對性法術,足夠以其將藍星保護起來,撐到高級戰力分出勝負!
純正的法術,會被原始帝識完全封鎖,但如果以魂卡的形式使用出來,那就可以避免這個問題。
現在看來,這一招果然立竿見影。
奧法議會一經展開,那些識蟲便再也沒辦法進入藍星,只能在外面干著急。
嗡……
奧法議會之上,一抹虛影若隱若現——那是虛幻的血條。
原始帝識的規則在不斷侵蝕奧法議會,只要能將其血條化,就可以用即死類能力,將其直接秒殺。
但拉自然也早有準備,為其專門準備的上百種法術迴路在魔力海的燃燒中被完全激發,在另一個維度上,不斷對抗著這種規則的侵蝕。
在觀察到血條最終沒有完全成型之後,拉才稍稍鬆了口氣。
守下了。
那麼,其他的方面,就不需要他來負責了。
就在這時——
轟!
天空之上忽然傳來一道沉重的壓力!
其中一位神族的身上,氣勢忽然拔升,由神話,向著至高進化!
拉眉頭皺起,但沒有意外。
神族已經在某種程度上徹底掌握了實力進階的規律,在他們的文明之中,下到平凡生命,上到神話至高,都可以通過「申請」來達到。
這是一個相當恐怖的能力,不過之前也算是有所情報,所以並不意外。
轟!
無數道氣息拔地而起,藍星上的其他神話魂卡師,立刻衝上了天空,向著那些神族人而去!
接下來,他們要用真切的戰鬥,抵抗神族的入侵!
嗡……
一個一個的戰爭天體,從大地之上升起,半空中便開始天體化展開,也都齊齊加入了戰場!
即便是至高,在現在的藍星面前,也並非不可戰勝!
……
虛擬藍星之中
轟!
帝長安的身形被神兮擊落長天,重重砸在「藍星」之上!
頓時,難以想像的恐怖衝擊在藍星表面爆發,帝長安墜落的海洋一瞬間被蒸發了大半,正面面向神兮的那一半藍星頃刻變成了紅褐色,岩漿爆漿一般被擠出地表!
只是這一擊,藍星便已經不堪重負,像是一個被巨力永久形變的鐵球。
咚!
帝長安沒在那深坑之中停留太久,轉身一躍,已經離開了藍星的殘骸,相隔上千公里的虛空與神兮對望。
此時,他的眼神多有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神兮比「故人」更強?
故人是神兮想像中的自己,所以專門針對傲慢之人,難道如此傲慢的神兮,內心其實覺得自己並不強嗎?
似乎是看出了帝長安的驚疑,神兮冷哼一聲,冰冷的神族語一字一字烙印在虛空中。
「下等族群的悲哀——力有不及,才是傲慢。」
神族的驕傲,向來是「正確的驕傲」。
他們認為他們的族群,凌駕在所有生靈之上——這是因為,神族確實如此!
這是一個將族群文明衍生到極致的文明,他們早在上個紀元,就已經靠各種難以想像的改造,將他們的種族改造成了最為完美的生靈狀態。
神兮看似平等地蔑視一切,是因為她與她的族群,確有其資本。
神族,作為已經將一切推演到極致,乃至無可進步,只能拔高族群個體「自尊心」的種族,那些在其他人眼中看去是傲慢的舉動,其實都只是在陳述事實。
神兮對自己力量的認知,精準到可怕,而在上次在於蒼手中吃癟之後,更是對這個文明提起了足夠的重視,斷然不可第二次范那種錯誤。
所以,故人的實力,頂多也就和神兮持平,而這樣的故人,神兮有無數種手段,可以將其擊敗。
帝長安似乎也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他眼神稍眯:「真是可怕啊……」
「嬉戲到此為止。」神兮抬起手,「結束戰鬥吧。」
神兮與故人戰鬥的時間很短,但其實可以更短——她可以直接改寫故人的魂卡狀態,將其直接斷開連接。
之所以沒有那麼做,是因為她要先花一點時間,閱讀帝長安卡組裡的全部魂卡效果。
雖然這裡沒有帝識,但她身為至高,仍然可以做到這種不講道理的事!
這一次,她絕對不可能再像上次那樣,做出將夜來龍皇送入死亡冷卻這種事情了!
「赴死。」
神兮伸手一點,神族語平靜地傳出,而後,帝長安卡組中的所有魂卡,便一瞬間被改變了狀態!
它們,全都被神兮送去了它們最無用的地方!
有死亡冷卻效果的就斷開連接,無法直接召喚的就放在卡組,斷開後有能力的就送入死亡冷卻。
一瞬間,帝長安卡組的戰鬥力,被摧毀殆盡!
回到至高、取回原本的力量後,神兮使用這項能力,已經堪稱肆無忌憚!
不光瞬發,還似乎根本沒有消耗一樣!
帝長安臉色一凝。
「冷卻是20秒……」
他回憶著於蒼給他的情報,而後一抬手。
「歸鄉夢囈!」
轟!
已經提前有了情報,帝長安自然不可能毫無準備。
歸鄉詞條所掌管的力量中,有「被遺忘的」這一條。
所以,製作出了「歸鄉夢囈」這張魂卡——可以在這張魂卡之中存放一套卡組,然後發動,就可以將這套卡組「忘記」,並可以設定一個條件,滿足條件後,這套卡組就可以重新回歸。
由於已經被完全忘記,就連帝長安自己都不知道這套卡組中有什麼魂卡,所以就連神兮也沒有看到這套卡組的存在!
歸鄉夢囈的效果,早在之前就已經發動,即便神兮將這張卡斷開連接,效果依舊會處理,不會被中斷!
但,「歸鄉夢囈」這張魂卡,只能同時發動一張,所以,機會只有一次——
神兮這能力的冷卻是二十秒,必須在這二十秒內,取得決定性的戰果!
咔咔咔!
所有魂卡瞬間加入卡組,帝長安大手一張,三張魂卡已經在身前翻開,而後,各有一隻故人從中衝出!
歸鄉夢囈儲存的魂卡,不能與主卡組相同。並且故人也只能同時存在一隻,所以現在帝長安所發動的,當然不是長安白首·故人歸鄉,而只是一個障眼法。
在先前已經面對過故人的情況下,神兮定然對這一波攻勢十分謹慎,進而,就有可能忽視他真正的殺招。
嗡——
一張魂卡隱晦地發動。
他鄉地獄·失心不歸鄉!
這張法術卡只要命中,那麼神兮將忘記自己的一切「能力」,並且短時間內不可以回到原本的狀態——這個能力帶來的異常狀態,甚至不會被淨化。
晦暗的光芒沿著虛空射向神兮,那三隻虛有其表的故人,各自散發出強盛的光芒,在虛張聲勢的同時,也在虛空之中,構造出一條極難被發現的陰影,用以掩護不歸鄉的彈道痕跡!
如果這一招能中,那麼戰鬥就……
「哼,太顯眼了。」
神兮隨手撕扯,空間便在她手中被引動,不歸鄉的那一抹攻擊,便直接被偏轉到了別處。
而,那三隻故人,神兮更是擋都不擋,就這麼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在離自己數百米的地方自行消散。
「吾族面前,一切詭計皆是枉然。」
不可能有任何信息,瞞過神兮的感知,區別只在於神兮想不想知道。
神話的時候她或許還有弱點,但現在,重回至高的她,已經是無敵之人!
想要戰勝神兮,只能從正面,硬碰硬,但,正面戰鬥,神族也一向不虛!
「嘖。」
帝長安眉頭皺起,他再次抬手,想要繼續使用魂卡,而就在這時——
「——赴死。」
平靜地神族語在虛空中傳開,而後,帝長安此時所使用的卡組,便也已經被悉數送去了它們最無用的地方!
神兮臉色平靜:「冷卻,是神話才需承受的枷鎖。」
對於至高來說。
這一招——隨時可以使用!
「你盡力了。」
神兮抬起手,接下來,她就要徹底結束這場戰鬥。
然而,就在這時,她卻看到……帝長安,忽然輕笑了起來。
這讓她不由得皺起眉。
笑什麼?
這種表情,讓人厭煩!
曾經,在於蒼的臉上,她也曾經見到過這個表情,也正是這個表情,讓她屢次吃癟!
難道下等種族,在這種情況下還有反擊的能力嗎?
一念及此,她迅速將周圍的所有信息都納入感知,但,明明沒有任何威脅……
於是,她決定直接開口問。
「你在笑什麼?」
「我拖得時間夠久了。」帝長安道,「接下來,讓她來和你較量吧。」
嗯?
神兮眉頭稍揚,還沒等她意識到什麼,就看到,帝長安一揮手,他的身旁,便出現了一道身影。
感知將其從上到下地掃過,而後,神兮忽然笑了。
「你便是為了羞辱我?」
這道出現的身影,連至高都不是,她只是一位神話!
就算是於蒼,也沒有資格以神話之軀,站在身為至高的自己面前!
「我會讓爾等清楚,惹怒我的代價。」
……
帝長安稍稍後退。
「解霜,交給你了。」
「放心。」
顧解霜手持原初長劍,凌空站立。
是的,接下來,要與神兮進行戰鬥的,正是顧解霜!
確實,她只是一位神話。
但誰說……神話,不能有殺死至高的未來?
這樣想著,她輕輕閉上眼,抬手,用手指輕輕拂過原初長劍的劍身。
而在她這樣做的同時,對面的神兮,已經憤然攪動能量,七彩流光在她手上匯聚到極限,下一擊,她就要將帝長安連同顧解霜,一併摧毀!
然而,顧解霜的神色依舊冷冽,毫無變化。
同調,可以通向更強的未來,但要想藉此與神兮這種等級的對手交手,必須要經過一點小小的準備。
剛才的帝長安,正是為了給她爭取時間。
這樣想著,顧解霜的手指已經徹底撫過原初長劍劍身,與此同時,一張魂卡,在顧解霜的身後張開——
神昭之我!
【超越境界】:展示該魂卡可以發動,從死亡冷卻、斷開連接之中,儘可能多地將同調魂卡進行召喚,並將他們的星界壓縮為1!
錚!
一道道凌冽的劍鳴聲憑空響起,在顧解霜的身側,長劍一把一把地浮現,這些長劍,有的縈繞著滔天劍意,有的裹挾著沖天的能量,但無一例外,它們都是神話!
剛才,顧解霜正是去幹這個活了。
【超越境界】的發動,意味著顧解霜必須先將這些同調魂卡召喚出來,然後再送入死亡冷卻。
否則,沒有正規召喚的魂卡,即便是【超越境界】也沒辦法輕易召喚!
「愚昧。」
正在匯聚能量的神兮斷喝一聲,而後伸出一隻手。
「赴死。」
雖然不認為顧解霜一個神話能做到什麼,但是既然她敢站在自己的面前,那麼神兮就給顧解霜應有的尊重。
她已經讀到了顧解霜的魂卡效果,所以,就要在此時,將顧解霜要召喚的所有魂卡,全都送回卡組之中,進而令它們無法被【超越境界】所召喚!
然而,下一瞬間,神兮便神色一僵。
「無效?你做了什麼?」
她怎麼會無法修改那些魂卡的狀態?
而就是這麼一會的功夫,已經有足足30把神話同調長劍,懸浮在了顧解霜的身側!
長劍拱衛之下,顧解霜睜開雙眼。
她沒有回答神兮的問題,但答案很簡單。
因為神兮做不到。
如今,顧解霜的劍意,已經毫無疑問地衍生到了最強的狀態——
解天劍意!
她的劍意能力簡單粗暴——不受其他任何能力影響,且對有能力的目標造成的傷害,大幅度提高!
換個好理解的方式來說就是:全抗,並且攻擊效果怪獸時攻擊翻倍、穿防、無視防禦!
這也是為什麼,此時站在神兮面前的,是她。
帝長安也清楚,面對神兮那種簡直耍賴的修改魂卡狀態的能力,他絕對不敵,或者說任何一個魂卡師都很難對抗。
也只有顧解霜的劍意,能夠對抗神兮!
錚!
劍鳴聲橫亘虛空,神兮此時已經意識到了不對,但為時已晚!
她神色一凝,不再繼續蓄力,立刻將她手中的能量,投擲了出去!
下一秒。
凌冽的劍光從眼前掠過,神兮眼中的世界,頓時停頓。
她睜大了眼。
在她的視線中,那剛被她扔出的能量攻擊,已經被整齊地切成了兩半,與之一同變成兩半的還有——自己的身體。
而在顧解霜與自己之間的虛空中,一切都已經不存在,不管是空間、法則乃至世界之外的混沌雲霧,都在瞬間照徹的劍光中,消失了。
……
顧解霜保持著揮劍的姿勢,而後,長長呼出了一口氣。
此時,她的手中,只剩下了一把劍。
以自己手中的原初長劍為調整,以其他30把神話長劍作為同調素材,同調召喚——
所召喚出的存在,正是不折不扣的至高!
31階,解天劍意·人間武曲!
這一劍,不止縈繞著自己的全部劍意,更穿透了層層識界層,借用到了武曲的力量!
雖然看上去只有31階,算是剛入至高,但所能爆發出的力量,任何一個至高都要謹慎應對!
這是超越一切的境界,超越一切的劍!
帝長安站在她的身邊,臉色嚴肅:「死了嗎?」
顧解霜:「應該……」
轟!
洶湧的力量,忽然在虛空之中爆發!
帝長安臉色一變,然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股巨大的力量已經在他的胸口爆發,將他頃刻擊飛了上千公里!
顧解霜也在此時反應過來,轉身揮劍,就要砍向突然出現的神兮,而就在這時。
啪!
神兮一隻手精準抓住了顧解霜握劍的手腕,而後,重重一腳,踢在了她的小腹之上!
顧解霜只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世界都在飛速後退,再反應過來時,已經被直接打進了藍星的地心之中!
轟!
岩漿迸射,破碎的大陸被巨力揚起,擺脫藍星的引力而向虛空飛去。
藍星之上,出現了一個誇張的大坑!
踏。
神兮的身形,落在坑前。
「……不錯的掙扎。」
她神色冷漠,但心中其實現在還後怕。
還好……沒想到,是這「神王」的身份,救了自己一命。
神王,擁有脫胎自魔王的不死性,或者說,已經可以被稱作是「永恆性」。
畢竟,神界之基,怎麼可能輕易被其他力量打破?就算是活傀儡,也是最硬的活傀儡。
而剛才,神兮很確定,顧解霜那一劍,如果她現在不是「神王之軀」,而只是一個普通的神族人的話,她絕對已經死了……
並且,死在那種攻擊之下,她甚至可能連復活的機會都沒有!
還好,還好。
她活下來了……那麼接下來,對方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機會!
神兮抬起手,她不再猶豫,就要立刻終結一切,而就在這時——
眼前,那煙霧瀰漫的深坑,忽然響起了一聲心跳。
神兮眼神一縮。
這個聲音……
……
身體被巨力推動,向著地心無限墜落。
即便是顧解霜,都在這種誇張的攻擊之下,失去了身體的平衡。
好疼啊……
顧解霜的精神一陣恍惚,無數畫面在眼前閃過,那似乎是之前的記憶。
神兮那一擊,已經將走馬燈打出來了嗎……不愧是至高……近戰能力,也如此誇張……
某一刻,顧解霜緊了緊手中的劍,而後,控制住了還在不斷後退的身體。
「哈……咳咳……」
在巨坑坑底,顧解霜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現在,怎麼辦?
剛才那一劍,已經是她能拿出的最強攻擊,而神兮也正面硬吃了下來……如果那都沒用,那麼,她也已經拿不出更強的力量了。
該怎麼辦……油盡燈枯了。
不,不能輸。
顧解霜拄著人間武曲,在坑底緩緩站起。
遠遠不是、遠遠不到極限!
她還有……最後一劍,更強的劍。
這樣想著,她鬆開了劍柄,毫不猶豫地取消了人間武曲的召喚,令其進入了死亡冷卻之中。
這把劍很強,但既然已經發揮不了效果,就退場吧。
接下來,她不能讓任何其他的存在,占用她的精神壓力!
深坑之底,顧解霜緩緩閉上了眼。
這一次,她要發出召喚的地方,仍然是識界最深層,但,不是武曲——
「回應我吧……請回應我的召喚吧……老闆!」
是的。
現在,她要召喚的,是於蒼!
曾經,於蒼曾將顧解霜當做召喚素材,成功召喚出了蒼霜帝龍,
而,顧解霜在同調一道上的實力,甚至比於蒼更強,那種技巧,她當然也會!
畢竟,這本就是脫胎自「歸宗」的同調技巧。
下一秒——
她忽然感到。
自己的胸膛中,響起了一聲陌生,而熟悉的心跳。
顧解霜的嘴角,不由得揚起了一抹笑意,這一刻,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在她的心底浮現。
「老闆……你來了……」
……
深坑之外
「給我——」
神兮張開雙手,要匯聚出戰鬥以來量級最為龐大的攻擊,將眼前的一切,連同這個虛假的世界,都一同摧毀!
在剛才那聲心跳響起的瞬間,她就有一種濃濃的不安,仿佛有什麼要發生了一樣。
決不允許!
神族面前,唯有勝利!
但,她卻發現——
失效了。
原本如臂使指的能量,不知為何,在此時,毫無反應。
任她如何驅動、如何命令,她都無法匯聚出一絲一毫的力量!
「什麼……」
神兮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慌亂,她意識到,有什麼事情,已經發生了。
她立刻就要飛離藍星,想要先拉遠距離觀察一下,但卻發現——就連飛行的能力,都消失了!
怎麼可能!
一時間,前所未有的慌亂瀰漫在神兮的心間,她開始瘋狂地依次使用她自己的力量,但——無一生效!
這一刻,她仿佛……變成了一個凡靈。往常可以隨意蹂躪的行星,其引力已經變成了她永遠無法掙脫的牢籠。
不,不可能!
神兮一咬牙,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就算是凡靈,她也是神兮!
她的肉體,依舊是神王之軀,依舊是至高境界,她依舊可以碾壓眼前的一切!
一念及此,她就要衝入坑底,和顧解霜近戰肉搏,卻發現——
動不了了。
周圍的空間仿佛凝固,而她,似乎成了一隻困在琥珀中的小蟲子。
這怎麼可能?
下一秒。
咚。
沉重、遙遠的腳步聲,傳入她的耳中,一瞬間便將她的心神拉回。
她轉動眼球,看向眼前的深坑——方才的腳步聲,正是自巨坑中傳來!
咚!
更清晰的一聲腳步傳來,仿佛是什麼體重誇張的遠古巨人,在挪動他沉重的肉體,一步落下,整個大地都隨之一顫!
咚!
腳步聲更近了,有人,正從深坑之下,一步一步地走上來!
神兮眼球顫動,然而,她的感知也同樣被限制,她看不清到底是誰在從深坑下走出,只能任由一種未知的恐懼,悄然在心中蔓延。
咚!!
腳步一聲一聲地靠近,不知過了多久,灰塵瀰漫的深坑中,走出一道人影。
——踏!
是顧解霜。
此時,她保持著一個……相當吃力的姿勢。
雙腿半跪不跪,俯著身子,一隻手撐住地面,而另一隻手——則握住了背後的劍柄。
那是一把巨劍,顧解霜之所以保持著這樣的姿勢,都是因為,需要將那把巨劍,背在背後。
現在的顧解霜,肉體力量強到恐怖,身為混血,身為神話級別的近戰魂卡師,她的肉體力量早就已經超過了姑奶奶,幾乎已經達到了神話所能達到的極限。
單靠肉體,她都能撕裂大陸,而就是這樣的肉體——此時,卻因為背負了一把劍,而不得不俯著身子……
這把劍,到底有多沉?
「哈……」
顧解霜呼出一口氣,緩緩、緩緩地,直起了腰,將手中的巨劍,輕輕靠在地上。
轟!
大陸震顫,大地崩斷,眼前的一切,都在因為這小小的舉動而動搖!
這把劍——正是顧解霜,以於蒼為素材,所召喚的同調魂卡!
於蒼將顧解霜召喚過去,顧解霜會變成龍。
而顧解霜將於蒼召喚過來,自然就是劍!
劍名。
——蒼。
顧解霜深吸一口氣。
而後,將另一隻手,也握在了劍柄之上。
「等等——我不相信!這不可能!」
神兮目眥欲裂,她已經認出了,顧解霜手中那把劍上的氣息。
正是於蒼!
但,怎麼可能!
30年前,於蒼還那麼弱小,還根本不可能反抗自己,若不是因為她的大意,於蒼斷然不可能有半分生路!
而現在——不可能!
「我不接受!!」
神兮發出了不可理喻地嘶吼,但即便如此,她也只能被「蒼」的力量死死鎖在原地,不能做出半點其他的動作。
這讓她的內心,更加瘋狂了。
她意識到,接下來,可能就是她的結局,但她無法接受。
甚至,如果現在是於蒼突然出現,親手將她殺死,她都好受的多。
但眼前算什麼?
於蒼根本沒有現身,只是靠著一介凡靈,召喚出了他的一部分力量,就已經做到了這種地步!
神兮當然能夠看得出來,現在,眼前這個凡靈,根本無法承載於蒼的完整力量,所以,才這麼吃力,她所召喚的,甚至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通過這把劍,神兮完全看不到現在的於蒼上限在何處!
這怎麼可能!
星界之下,論及成長速度,經過重重改造的神族,絕對站在了頂點,甚至新生兒都能直接申請成為神話!
但即便是神族,也絕對做不到區區30年就從那等螻蟻,成長到這種地步!
這是不可以被任何理論所解釋、所理解的程度!
也因此,看到這把劍的時候,神兮就已經瘋了——她無法理解。
而在她癲狂的時候,顧解霜——緩緩抬起了蒼。
她始終面無表情,從戰鬥開始到現在,不管神兮冷漠、高傲還是癲狂,她都未曾與其說過一句話。
與神兮相比,或許。
這,才是傲慢。
嗡!
顧解霜神色凝重,緩緩將蒼舉過頭頂,而在這個過程中,顧解霜身上的氣息,陡然拔升!
光是舉劍這一個過程,就已經足夠催動顧解霜境界突破了!
而,當顧解霜將劍高舉到頂點之時——
轟!
她身上的氣息,已然成為了至高!
顧解霜突破了,永久——僅僅只是因為舉起了蒼。
這個過程,沒有消耗任何能量,就這樣違背常識卻又自然地,發生了。
「不!」
神兮癲狂大叫,此刻,神族那被刻意調整到優先級最高的「尊嚴」,開始灼痛她的靈魂。
顧解霜的漠視、於蒼無意中的凌辱,都在此刻,將神兮的尊嚴徹底碾碎。
也因此,在那把巨劍剛剛舉到最高處的同時——
神兮,突然僵在了原地,她的一切表情,都凝固了。
她,死在了劍落下之前——因為尊嚴被徹底的踐踏。
但劍,還是落下了。
嗤——
微不可察的一聲輕響。
神王之軀的所謂「永恆性」,被輕而易舉地斬滅。
而這時,帝長安才終於回到了這裡,他看著眼前的場景,神色驚疑不定。
這場面……他也有點理解不了了。
……
神兮已死,帝長安和顧解霜便從宿命之歸鄉中離開了。
此時,外面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藍星這邊,已經產生了傷亡——足足有四十多位神話死在了這場戰鬥之中!
但,在顧解霜手握「蒼」重新出現在藍星的時候,一切,就都結束了。
所有神族、識蟲與識蟲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而後,帝長安隨手一揮,便徹底結束了這場戰鬥,並且撫平了原始帝識,將星天視域重新分開。
「結束了……」
帝長安長長呼出一口氣。
「嗯。」顧解霜點點頭。
嘭。
在她手中,蒼緩緩破碎,化作魂卡碎片破碎。
顧解霜此時,心中也十分震撼。
老闆現在……到底強到了何等的境界……
戰鬥結束了,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而,就在這時。
轟!
有一股至高的氣息,驟然出現在了藍星之上!
帝長安臉色一變。
還有敵人?
他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了虛空之中,看向了那個突然出現的剪影。
「你……」
帝長安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那道剪影只是輕輕揮了揮手,而後——
嗡!
他便已經被不可抵擋地重新送回了地面!
這麼……強?!
帝長安的心中湧起驚駭,但也知道了來者何人。
邊界國之王,星河!
……
星河的剪影俯瞰藍星,眼神之中無悲無喜。
「出來吧——我感受到了你的氣息。」
於蒼!
他無比確定,於蒼的至高氣息,出現在了藍星!
於蒼已經突破了至高,那麼,他自然要來找他,實現當初他所說的話。
於蒼至高之時,就是逆殺帝星、開闢深淵與天國之日!
這,是他,必須完成的謀劃,也是生靈對抗荒,所必經的道路!
……
帝長安被送回了地面,神色陰晴不定。
剛才那一瞬間的交手,他就已經確定,這星河,比神兮更強,他斷然沒有與之交手的可能!
但還好,目前看來,星河沒什麼破壞性……
在他身旁,顧解霜神色擔憂地看向天空。
星河出現之後,眼神先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再結合他所說的話,事實已經很顯然——是她擅自召喚蒼,這才引來了星河。
怎麼辦?
一旁。
星塵也匆匆趕了過來,她深吸一口氣。
「解霜,不用擔心——讓我先來和兄長溝通一下……」
「不用了。」
一道聲音忽然傳來。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同時一愣。
這道聲音是……
短暫地愣神之後,顧解霜驚喜地轉身,果然——那個她日思夜想的人,此時,就站在她的身後,背著手,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老闆!」
顧解霜一時熱淚盈眶,她下意識地就想撲入於蒼的懷中,但緊接著便意識到現在情況緊急,不能這樣。然而——
下一秒,於蒼已經伸出了手,將顧解霜拉入了懷中。
「許久不見,怎麼扭捏了。」
「你……」顧解霜頓時說不出話了。
她只閉上眼,蜷縮在於蒼的懷中,享受著久未享受過的懷抱。
一旁的星塵原本也想湊過來,但見到這樣的場景,便立刻識趣地原地站住,只是帶著笑意,看著二人。
而帝長安,更是直接搖了搖頭,身形便消失不見。
看起來,接下來的事,用不著他來操心了。
退休咯……
……
良久。
顧解霜推開了於蒼。
「好了。」顧解霜擦了擦眼角的淚,「謝謝你老闆……最後還能來見我一面。」
眼下的場景,她自然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老闆就要邁出……最後的那一步了。
於蒼看著他,嘴角的笑意稍稍收斂,眼神,悄然間柔和了許多。
「知道是最後一面,就只抱我這麼久嗎?」
「再久,就捨不得了。」
顧解霜最後,給了於蒼一個笑臉。
「去吧,老闆——億萬年後見。」
「……嗯。」
於蒼輕輕點頭,而後,視線掃過場上。
此時,他的老朋友,都到了。
就算沒到的——他也橫跨上千公里,看了一眼。
這,就是最後一面了。
一念及此,他不再留念,一躍而起,已經來到了虛空之中。
……
「你來了。」星河道。
於蒼來到星河面前,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他上下打量著星河,良久,忽然笑道:
「我總算知道,你打算做什麼了。」
星河臉色不變:「所以,開始吧。」
然而,於蒼只是搖了搖頭。
如今,他已經是至高——並且,也已經超越了所有至高。
所以,只一眼,就已經看穿了星河的打算。
他——要成為「荒星」。
原始天體,是規則、能量、物質等等的高度凝聚,是絕對意義上的,「神」。
而,星界之中,並沒有掌管「荒」的天體。
星河,就要做那顆天體。
以「荒星」的身份,對應帝星——或者說對應於蒼將要成為的那顆星辰。
進而,掌管所有的荒,成為深淵之主。
他一直在這麼做,並且幾乎已經做到了。
國規之下,他靠支配慾統治荒,只要他引爆自己的力量,讓自己以荒的身份坍縮為天體,就大概率,成為他想成為的那顆荒星。
那之後,在他的掌控下,深淵與天國,將秋毫無犯。
但,這個提議,並不穩妥。
現在的星河,尚且還能保存些許理智,但一旦成為了荒星,他還能不能依舊擁有理智,不好說。
何況,荒的力量不會消失,等到荒星的力量越來越強,終有一天,肯定會超過星河的掌控。
若要一勞永逸,只有一種選擇——創世。
於蒼道:「休息吧,我會解決這一切。」
星河:「我說過,不必代替我。」
星河不知道於蒼有能力創世,在他看來,雖然他將來未必能以荒星的身份保持永遠的理智,但相比起來,於蒼完成創世的概率,更低,幾乎等於零。
所以,他的提案,才是唯一的選擇!
何況……正如他所說的,孤獨之人,一個就夠了。
於蒼,有戰友、有妻子、有他的家庭、有他的族人——那也是他曾經有的一切。
現在,星河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一條向前的路,而於蒼……還可以擁有那些。
所以,為什麼要放棄呢?
正是因為星河經歷了一切,經歷了那些失去,他才不想讓於蒼重蹈覆轍——畢竟,和自己不同,於蒼,有兩全的選擇。
他看著於蒼一路成長,早已經認可了這個男人,在於蒼身上,星河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所以,以王的身份繼續活下去吧,就當……就當,替自己看看那些,曾經被放棄的一切……
星河的目光,一時間,似乎恍惚了片刻。
「星河,現在,你也有選擇了。」
星河只等來了於蒼堅定的拒絕。
「去吧,和你的妹妹道個歉。」
星河:「……」
他沉默不語。
良久。
「既然你不願——那我一人足以!」
星河的身上,氣勢陡然升起!
那氣勢,要比於蒼見到的一切至高更強,甚至,已經無限接近於混沌之外的淵墟!
這,就是星河的底氣。
他膽敢去成為那無數紀元以來最深邃的深淵,膽敢去觸碰那無人可以駕馭的荒之力量,自然是因為——力量!
轟!
光是氣勢,便足以讓整個世界、乃至星界為之動搖,如果現在的星河願意,他隨時都可以讓星界裡的萬千太陽,在他的氣勢中被掐滅!
然而,正面面對他的於蒼,只是輕輕一笑。
「那——便看好了。」
他揮手,頓時,六枚龍之蒼鱗在身周浮現,六道光芒交相輝映,銜接成環!
創世召喚!
神之我,在他的身旁浮現!
如今的於蒼,已經徹底進入了至高境界——
在識界最深層的閉關中,他窮盡了所有詞條,也裝備了所有詞條,從此世間再無可提取之物。
也就在他結束閉關、突破至高、回到現世時。
詞條記錄儀,消失了。
但於蒼,已經來到了史無前例的完美境界。
神之我,也毫無疑問地,成為了至高!
星河眼神一凝:「你要與我戰鬥嗎?」
「噓。」
於蒼輕輕出聲,而後,露出一抹笑意。
他道:
「我說——要有群星。」
轟!
至高的氣息,從藍星之上升起!
【要有群星】:發動後,將場上的該魂卡返回額外卡組,從卡組、死亡冷卻、斷開連接中,無視條件召喚融合龍、同調龍、連接龍、超量龍、靈擺龍、儀式龍各一隻!
嗡!
神之我的身形消失在空氣之中,而後,虛空之中驟然升起一道龍吟!
於蒼頭頂,混沌一時洞開!
雲霧深處,龐大的巨龍緩緩逼近,進而穿過了那薄到不可感知的空間薄膜,來到了現世,來到了於蒼身邊。
「此身之主。」他頷首。
超量龍——混沌虛數0·夜來靈之主!
下一瞬間,極光在虛空之中綻放,而後,一隻雪白的真龍,自極光深處緩緩現身。
融合龍——現世終主·朝辭龍王!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於蒼,冷峻的神色稍稍柔和。
「沒讓孤等太久。」
伴隨她一道而來的,是一隻蒼藍色的真龍,其一出現,虛空之中便仿佛淌過了潺潺水聲,聲音流淌,讓人只感覺整個人一時都陷入了極致的舒爽之中。
他身上的氣息,赫然也是至高!
「先生!我來啦!」
靈擺龍——敖襄·洗世真龍!
在他之後,星天視域忽然褶皺,像是被某種巨力,從另一側強行抓起,而後——星天視域驟然坍縮成一個巨大的錨點環,一隻華麗到無以復加的識獸,從中遨遊而出!
他的身體之中仿佛有星河流淌,無數世界在他身周浮生浮滅……
他,正是從第二識界歸來的界影!
連結龍——以太新世界·界影超越龍!
「昂!」
界影沒說什麼,只是仰頭,發出了一聲嘹亮至極的龍吟!
龍吟一路擴散,星河那沉重的氣勢,頓時在聲音中消弭無形。
下一瞬間。
咔、咔……
無數冰棱從虛空之中落下,一隻美到極致的巨龍,在虛空之中浮現,她並不言語,只是溫柔地,看著於蒼。
同調龍——蒼霜帝龍·劍解天心!
一瞬間,五隻至高龍族便已經被召喚了出來,將於蒼拱衛在了其中!
還沒完——還有儀式。
儀式龍的話……
到此,於蒼眼神驟冷。
他目光看向虛空,冷哼一聲。
「出來!」
轟!
虛空破碎,一道模糊的身影從中落出。
他一出現,就迫不及待地向著於蒼單膝下跪:「我願意成為您的力量……」
「聒噪。」
於蒼一手探出,已經掐住那人影的脖子。
「我不需要你的願意。」
那人影眼神波動:「不,讓我親眼看看……」
轟!
下一瞬間,他已經在於蒼的手中轟然爆炸!
無數能量落在於蒼身下,一隻巨龍,從中緩緩成型。
那人影,不是別人。
正是——最古的觀星師,帝星!
帝星,許久沒有跳臉過了。
因為,他意識到了,現在的於蒼,已經走上了那條最終會超越一切的道路,已經不再需要他的引導或是其他。
而,在創世之前,於蒼自然不可能忘記這個罪魁禍首!
帝星當然非常願意成為自己創世的力量,但,自己不需要。
於是,直接出手,將其抹除,從而完全成為了……
儀式龍——帝星龍!
帝星,死在了他的手中。
原初奈何不了帝星,是因為帝星的詭計,他篡奪了帝星的真名。
而如今的於蒼——作為一個新生的造物主。
他捏死帝星,就仿佛捏死螞蟻一樣簡單。
……
「你……」星河眼神震動。
帝星就這樣……死了?
在他的構劃之中,他和於蒼聯手,應當還要經過一番苦戰,才能將帝星誅殺的……
不過,也好!
轟!
群星墳場之中,邊界國的最中央,那在王座上假寐的星河本體,在這一刻——睜開了眼!
星河顯現於人前的,一直以來,都只是一抹剪影。
那個在王座上假寐的,才是他的本體,也正是——即將坍縮成荒星的存在!
萬年來,他沒有動過一次,對外只以剪影示人,就是因為——星河早就已經處於了一種臨界狀態,但凡動一下,都會直接開啟不可逆的天體畸變,直接變成荒星!
而如今,隨著他睜開眼,從王座之上緩緩站起——他身上的氣息,也變得恐怖且難以理解了起來。
轟!
他身後,七輪太陽同時閃耀到了極限!
那光芒,輕而易舉地穿透了群星墳場與藍星之間的空間壁壘,照射在了星河的剪影之上。
在那光芒之中,剪影逐漸消失。
「於蒼,回頭吧。」
……
於蒼輕輕一笑。
六對七嗎?
但戰力,可不是這麼算的。
這樣想著,他輕輕抬起了手,進行了第二次——創世召喚。
以至高等級的融合龍、同調龍、超量龍、連結龍、靈擺龍、儀式龍各一隻為素材,進行創世召喚!
昂!
六隻至高龍族齊齊發出龍吟,他們在於蒼的身後盤桓,濃烈的龍威漸漸交融,最後,歸於一種光芒!
創世召喚——混沌蒼龍·六天創世紀!
嗡!
世界,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已經從王座上站起身的星河,愣住了。
他無比清楚,現在的他一旦起身,會發生什麼。
那將是沒有任何人可以逆轉的、最徹底的天體化。
然而現在,他已經帶著全部的覺悟決絕地起身,卻……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站在王座之前,就像是一個普通人,站在床邊。
抬頭,就能看到——混沌蒼龍那柔和的光芒,遠隔無數世界,輕輕地,照在他的身上。
就如同……沐浴在清晨的陽光中。
星河,一時間愣住了。
那是……何等美麗的龍啊……
蜿蜒的身軀,每一寸,都灑滿神性,龍鱗上似乎凝聚了世間所有的色彩,又似乎只是純白。
那真龍,沒有看他。
他只是游曳向上,無意中灑出了一抹微光——只是一抹微光,便已經將本無法回頭的他,徹底治癒。
不,被治癒的,不只是他。
還有……整個世界。
昂……
此時,星河終於聽到了龍吟聲。
那真龍向上游曳,無數光芒隨之從星界處處浮現,追在了他的身後。
那些,都是荒晶。
一個個,閃爍著璀璨到不可形容的光芒,他們追在真龍的身後,匯聚成一條光的洪流。
這一刻,整個藍星、整個星界,都看到了這隻,向上游曳的龍。
而後,某一瞬間。
龍首之上,於蒼抬起手,向著那混沌的空洞,輕輕一摁。
他的手,穿過了那層薄膜,真正地,進入了混沌。
下一秒。
光,在混沌中,不可理喻地盛放。
一次新的創世,開始了。
於蒼,帶走了星界所有的荒,從前的,現在的,之後的。
並且,他許諾。
凡此以後,若想要突破至高,升到更高的境界——
可以念他的名。
這樣,就可以渡過混沌,飛升到他的身邊,而不必——傷害原初的母親。
也不必傷害那個,仍睡在母親懷裡的,小孩子。
……
光芒回落。
星河恍然回神,卻發現,他已經站在了一條陌生的街道上。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忽然。
「哥……?」
一道顫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那是已經萬年,都未曾在耳邊聽過的聲音。
還未等他轉身,一道身影便沖了上來,從他的背後,抱住了他。
「哥……我恨你……」
「……」
驀然,星河抬起手,放在了腰間的胳膊上。
良久,他乾澀的喉嚨中,擠出了些許聲音。
「……對不起。」
——全書完——
完結——撒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