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放下箱子有些遲疑的探頭看去。
這貨櫃內部的空間並不大,一眼就能望到頭。
近處是一張簡陋的架子床,被褥疊得還算整齊。
而貨櫃的深處,則完全是另一個世界了。
一張由鋼板拼接起來的工作檯占主位,而工作檯上那些琳琅滿目的工具卻更是顯眼。
他可以肯定,那些奇奇怪怪的工具他並沒有用過。
或者說,他連見都沒怎麼見過。
「這是……什麼啊?」陳銘眉頭緊皺,下意識的往前走了兩步。
「我的車間啊。」姜哲的回答輕描淡寫,然後俯身把那塞滿寶貝的背包靠牆放好。
「哈?」陳銘驚訝的重複了一遍,有些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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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看著姜哲,眼神也變得極為複雜。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那張卡就是在這種環境搓出來的嗎?」
「不然呢,總不能是天上掉下來的吧?「
「畢竟這處理站又沒什麼好地方。」
「……」
陳銘張了張嘴一時間有點語塞。
他還以為姜哲背後有一個神秘高手做老師,下了班就可以去他的豪華工作間裡搓卡呢。
沒想到真相居然這麼的……硬核。
陳銘伸出手在一把奇怪的鑷子上摸了一下,嘴角忍不住抽搐著。
環顧四周,這哪裡像制卡師的工作室啊。
沒有什麼恆溫恆濕的陣列,沒有紫檀木工作檯。
甚至連穩定精神力的安神香都沒有。
他真的一點也不慌嗎?
萬一沒穩住給炸死怎麼辦?
「那是小刀嗎?為什麼制卡要這東西啊?」陳銘指著桌上的刻刀有些疑惑。
而且那刀怎麼看著那麼像鋸條磨出來的啊。
「這刀怎麼了?」姜哲拿起刻刀隨手挽了個刀花,「挺好用的啊。」
「我做卡做累了就切個蘋果吃。」
「彳亍。」
「那這個呢?」陳銘又拿起了一個連著電線的尖頭鐵棒,「這是……刑具?」
「那是電烙鐵……咳,我是說加熱棒。」
姜哲面不改色地編了個高大上的名字,「貨櫃不保暖,有這個會好很多。」
是嗎?這麼接地氣?
陳銘只感覺自己的認知又被衝擊了。
制卡不應該是一種神聖而優雅的藝術嗎?
制卡師不應該穿著乾淨的工作服,然後在乾淨的工作室里,像音樂指揮家一樣控制引導精神力嗎?
姜哲這裡怎麼就跟個黑作坊一樣?
又是吃東西又是加熱棒的。
「不可思議……」
「你居然在這麼……呃,樸素的環境裡搓出了那麼強的卡牌?」
「姜哲,你特麼真是個天才!」
他這種情況,就好像一個劍客居然只用一根爛樹枝,就能把天空劈開一樣離譜。
「條件艱苦嘛,沒辦法。」
姜哲把那個死沉的箱子拖進床底,隨後拍了拍手上的灰。
「等以後有錢了我也整點高級貨」
「行了,別感慨了陳哥,我現在已經迫不及待了。」
「哦當然,」陳銘這才有些回過神來。
他神色複雜的看了眼這個黑作坊不禁搖了搖頭,「走吧,我的車在處理站門口。」
……
半小時後。
一輛略顯破舊的越野車,正行駛在了一條通往天瀾城邊緣的公路上。
陳銘正握著方向盤,眼睛還時不時的瞥向副駕的姜哲。
這小子還在研究之前的那張跑路卡,而且還時不時的怪笑幾聲。
「有意思……要是把這塊切下來……」
他說他要切什麼?
陳銘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咳,姜哲啊,」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車內怪異的氣氛。
「咱們要去的地方叫暗巷,是天瀾城最大的地下交易市場。」
「那裡不管是偷來的贓物,還是遺蹟裡帶出來的奇怪東西都有。」
「嗯,我明白的,」姜哲點頭回應。
銷贓嘛。
「不過還有個規矩你得記住了,」陳銘的語氣嚴肅了幾分。
「在裡面哪怕你認出來哪張卡,是你昨天被偷的也最好裝沒看見,要麼買回來要麼轉身走人。」
「千萬別在裡面起衝突,暗巷背後的老闆很厲害的,據說是個四級卡師。」
「放心吧陳哥,我這人最老實了。」姜哲露出了一個單純的笑容。
「我就進個貨而已。」
而陳銘看著那個笑容,心裡卻莫名泛起了嘀咕。
能搓出那種卡牌的選手能是老實人?
希望別出什麼亂子吧……
車子很快駛離了主幹道,進入了一片看起來像廢棄廠區的地方。
七拐八拐後,越野車在一個不起眼的入口前停了下來。
兩個穿著黑色背心的大隻佬正守在門口,那胳膊簡直比姜哲的大腿還粗。
「老規矩。」
打開車門,陳銘走上前熟練的遞過去兩張鈔票。
那兩個壯漢接過鈔票,在手裡搓了一把這才面無表情的揮了揮手。
隨著一陣金屬摩擦聲,那扇生鏽的鐵門也漸漸打開,露出了一條通往地下的通道。
「走吧,車就停在上面。」
陳銘說著,然後隨手遞出了一個口罩。
「雖然這裡沒人查戶口,不過咱們畢竟是正經人,遮一下少點麻煩。」
姜哲接過利索的戴好,只留下一雙眼睛四處打量著。
沿著通道前行,空氣中也逐漸開始瀰漫著一股莫名的氣味。
就像是某種奇怪的陳年烤肉一樣。
原本還以為這種地方應該是某種陰森的地方,但當姜哲真走進來才發現。
這地方甚至比上面的天瀾城還熱鬧些。
巨大的地下空間內,各種奇怪的霓虹燈交錯,把這裡照的如同白晝。
「高價回收石頭人腦袋,聰明的不要。」
「祖傳三代制卡秘方,包教包會,學不會退學費!」
「強力融合液,一滴融合一級卡牌,兩滴就能融合兩級卡牌啊……」
各種誇張的招牌下,是密密麻麻的攤位。
「跟緊點,別走散了,」陳銘壓低帽檐,熟練的穿梭在人群中。
姜哲點點頭,但目光卻在兩旁的攤位上不斷掃過。
這裡怎麼就跟趕集似的……
還挺接地氣。
他路過了一個圍滿人的攤位,只見攤主正拿著一顆跳動的心臟唾沫橫飛。
「看見沒,這可是亞龍種的心臟。」
「雖然小是小了點,不過你們聽聽這聲,這可是絕對的極品啊!」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頓時發出一陣驚嘆,紛紛掏錢競價。
但姜哲卻越看越感覺奇怪。
這玩意怎麼好像有點像,他以前燒烤的時候經常點的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