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衍點了點頭,把接下來的所有安排,全都整理成冊,發到了江宇的星腦上。
「為了不被發現行蹤暴露位置,這段時間我的光腦將處於無法聯繫狀態。」
「你如果有緊急事情需要聯繫,去找江若瑤閣下身邊的江阮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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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宇一一記下,鄭重的點了點頭:「我記下了。」
陸時衍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勞了!」
「將軍言重了,這是我分內之事。」
江宇深深地看著他,眼底滿是敬重:「將軍,您一定要平安歸來!」
交代完畢,陸時衍起身往蘇燼的房間走去。
蘇燼這邊也是一樣的情況。
「領主,這太危險了!」溫阮焦急道:「我不能讓你去冒險!」
蘇燼搖了搖頭,眼神堅定:「我意已決。」
溫阮還想說什麼,卻被蘇燼打斷了:「去準備吧,時間緊迫。」
溫阮無奈地嘆了口氣,她知道蘇燼的脾氣向來說一不二,決定的事情,是不可能被任何人輕易動搖的。
更何況,她心中也明白,蘇燼這麼做,恐怕另有目的,她也只能照做,去幫蘇燼準備出行要用的東西。
溫阮黑著臉推門出去,正好碰見陸時衍往這邊走。
「陸將軍,」溫阮叫住他:「我家領主若有任何閃失,我絕不會放過你們!」
陸時衍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對她的威脅視若無睹,徑直擦肩而過,一句話也沒說。
溫阮握緊拳頭,心中充滿了不甘和憤怒。
「該死的男人,你給我等著!」溫阮心中暗暗發誓。
第二天,蟲族和污染種再次發動進攻。
這一次的攻勢更加猛烈。
蘇燼和陸時衍一起上了戰場。
這一次的戰鬥格外艱巨,蟲族和污染種像是殺之不盡一般,源源不斷從蟲洞湧出。
陸時衍身先士卒,沖在最前面廝殺。
蘇燼緊隨其後,為他保駕護航,兩人配合默契,殺得對方沒有招架之力。
戰場上的廝殺已經持續了將近四個星時。
蟲族和污染種像被什麼東西從蟲洞深處驅趕出來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湧出,無窮無盡。
陸時衍的戰甲上已經覆了一層墨綠色的蟲血,他的呼吸比剛開始時重了許多,但他的動作沒有慢下來。
這些全是敵人,一個都不能留。
他多殺一個,他後方的壓力便能減少一分。
他一直在往前推進。
蘇燼跟在他身側,始終保持著半步到一步的距離。
她的位置卡在他左後側,那裡是他揮刀時的視野盲區,也是蟲族最喜歡偷襲的切入點。
她替他把那一側的攻擊都擋了下來。
又一隻甲殼蟲從側面撲來,蘇燼抬手,精神力凝成一道薄刃,從它頭部中央貫穿進去。
蟲身在空中僵住了一瞬,然後摔在地上,不再動彈。
她的胳膊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她已經戰鬥很久了,精神力持續輸出,有些疲憊。
陸時衍沒有回頭看她。
但他往前推進的速度,在她收手的同一瞬間微微放慢了一拍。
「差不多了。」他說。
聲音不高,剛好夠她聽見。
蘇燼沒有回答。
她看見他左側的防線正在變薄——那裡已經換了第三批預備役,新上來的哨兵動作還不太熟練,有兩處缺口正在形成。
「蟲群在從左側收攏。」她說。
「我知道了。」
兩人沒有對視,卻像是配合多年的搭檔那般默契。
他們同時朝左側那道正在合攏的缺口移動了過去。
烈梟在遠處看見那兩個人影偏離了主戰線,他的第一反應是追上去。
但他面前攔著四隻正在同時攻擊的污染種,他劈開兩隻的時候,已經失去了他們的方位。
第一批蟲族從左側合攏過來的時候,陸時衍揮刀斬斷了最近那隻的觸肢,但在同時,他的右肩被另一隻偷襲的甲殼蟲刺穿了。
他悶哼一聲,單膝跪了下去。
蘇燼的精神力在他倒下的瞬間像一面牆一樣鋪展開來,替他擋下了隨後撲來的三隻。
但她撐不住太久。
蟲群越聚越多。
他們已經看不見後方的人群。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已經站起來了。
那隻甲殼蟲的尖刺還插在他肩膀上,他伸手拔了出來,扔在地上踩碎。
鮮血涌了出來,染紅了他的衣服。
他用左臂按住傷口,右手重新握住了刀。
她知道時間到了。
她側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哨塔,然後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她的指尖微微一動——
那枚她事先藏在掌心裡的微型信號器已經被捏碎了。
後方的監控室里,紅色警報燈同時亮起。
溫阮看見屏幕上的信號急墜,愣了一瞬,然後猛地沖了出去。
「小姐!」
在外面,她都是稱呼的江若瑤的身份。
江宇比所有人都更快一步抵達了蟲群外圍的殘骸區。
他翻過兩堆蟲屍,在那片濃稠的體液中間,找到了陸時衍那把斷成兩截的佩刀。
刀身上還纏著一截被蟲血浸透的衣袖。
他蹲下去,拾起那半截刀刃,指腹在刀柄上停了片刻,然後攥緊了。
「將軍殉職了——」
「江若瑤閣下也犧牲了——」
消息像野火一樣漫延開來。
「不——」烈梟的聲音撕心裂肺地傳來。
「小姐——」那是溫阮的聲音。
烈梟崩潰了,他的雙目變得血紅,手中的大刀瘋狂揮舞著,想要殺進蟲族和污染種的包圍中心,去救回蘇燼。
可是一切都是徒勞,眼前是一望無際的蟲海和污染種,根本看不到盡頭。
帝國的攻勢越來越猛,所有人心裡都噙著一股滔天巨恨,個個都殺紅了眼。
溫阮站在人群後方,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沒人知道,她的心裡此刻也十分煎熬,因為她越來越感受不到蘇燼的精神力了。
蘇燼走之前只將這個計劃告訴了她一個人,連烈梟都瞞著。
她不知道蘇燼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真的受傷了。
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隱瞞,會不會造成永遠的遺憾。
但沒有人知道,在那片被蟲群覆蓋得最深的區域,兩具「屍體」正在被拖行的蟲群里像死物一樣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