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衍點頭,目光在他輕快的腳步上停留了一瞬。
待趙辰走後,陸時衍的目光在小院中四下打量起來。
這院子被他打理得極好,光坐在亭子裡便能聞到各處傳來的花香。
看了一會兒院子,他站了起來,朝趙辰剛才介紹過的那處菜園走去。
他在籬笆外面站定,目光落在那處綠油油的菜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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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他沒被陸家找回來的時候,跟著母親著實過了好些年的苦日子。
母親是個嬌嬌弱弱的人,遇到事情只會哭的人,所以家裡生計全靠他一個未成年的孩子去掙。
掙來的錢要付房租、付營養劑的錢、付學校的基礎學費。
後來,還要掙妹妹的奶粉和尿布的錢。
那時,他是嘗試過種菜的。
可惜,貧瘠星球上多數有輻射,種啥啥死,根本養活不了。
即使是僥倖養活了,也長得細細弱弱,完全不符合食用標準,更別提賣出去。
但他眼前的這片小菜園卻並非如此。
眼前這片菜地里的植物每一株都挺拔、健康,整整齊齊,像是等待檢閱的士兵。
陸時衍站在外面,看著裡面長得鬱鬱蔥蔥的菜,輕輕搓了搓指尖。
「我種的菜還不錯吧?」趙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時衍沒有轉過身,趙辰出來的時候他便已經聽見了:
「很好。」
趙辰先是怔了一下,隨後臉上浮起開心的表情,像是很久沒被人誇過。
「謝謝。」他說。
他換了一套灰色的短袖,走了進去,彎腰在地里摘起菜來。
陸時衍的視線落在他手指上。
那雙手修長、乾淨,像是常年不見陽光的那種瓷白。
他看了很久。
中午,趙辰下廚,做了四菜一湯,分量很大,顏色也搭配得好看。
陸時衍很給面子的吃了五碗飯。
兩人風捲殘雲般把桌上的菜吃了個精光,連湯碗都見了底。
陸時衍暗贊,趙辰的廚藝果然如同他自己說過的一般好。
「謝謝款待,今天沒帶禮物,改天過來一定補上。」
吃完飯,陸時衍識趣的提出告辭。
「沒關係,歡迎常來。」
趙辰臉上的笑容真切,不摻半分虛假。
他將陸時衍送到院門口。
陸時衍剛邁出半步,趙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壓得很低:「陸將軍,保重。」
陸時衍腳步頓了一下:
「……謝謝。」
趙辰站在院門口目送陸時衍走遠,臉上的笑容才緩緩消失。
他又在那裡站了一會,這才回了屋。
陸時衍往前走,沒有回頭。
但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
直到轉過拐角,身體被建築物牢牢擋住,陸時衍背上的肌肉這才慢慢鬆懈下來。
這位叫趙辰的,不簡單。
剛剛自己在他身上感受到的氣息分明是……
他不會認錯。
回去之後要查一查他。
他沒有急著回主樓。
而是沿著莊園繼續,直到把整個莊園的輪廓全部收進腦子裡,他才回了別墅。
進了別墅之後,那種無時無刻被人盯著的感覺才慢慢消散。
這趟出門,收穫挺多。
這個莊園很大,明里暗裡的警衛力量更是多到不可思議。
只是陸時衍目前還無法確定,這些人到底是屬於江若瑤,還是蘇燼的。
至於趙辰……
如果有機會,倒是可以再接觸一下。
在他思索這些的時候,蘇燼那邊也沒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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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陸時衍的通訊,溫阮便湊了過來。
「領主如今的脾氣越發好了。」她笑得曖昧:「陸將軍倒是好本事。」
蘇燼沒回應她的調侃,而是開口道:「陸晚晚怎麼樣了?」
溫阮想起那個陰沉沉的小丫頭,嘴角抽了抽:「還那樣。不配合得很。」
「我去瞧瞧她。」蘇燼站了起來。
隔壁審訊室,陸晚晚的狀態比兩天前更差了。
她被帶到這個陌生的地方整整三天了。
沒有專屬的高階營養液,她的身體機能全面下降,幾乎已經無法維持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精神力正在一點一點地外溢,像水從裂縫裡滲出來。
她壓不住多久了。
蘇燼推門進來,在陸晚晚對前坐下。
陸晚晚的目光立刻死死盯在她臉上:「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很重要嗎?」
蘇燼點燃一支煙,慢條斯理地吸了一口,把兩條腿伸到面前的桌上,姿態閒散得像在自己家裡。
「你該問的,不是為什麼要抓你嗎?」
陸晚晚冷冷看著她,眉頭厭惡的動了動。
「拿我威脅我哥。」
陸晚晚的聲音又啞又冷,眼中滿是敵視:「我勸你最好別打他的主意,否則代價你付不起。」
「代價?」蘇燼笑了一聲,把煙按滅在桌面上的菸灰缸里:「憑你——還是憑你那個帝國軍神的兄長?」
陸晚晚盯著她,最後緩緩搖了搖頭。
「你不是江若瑤。」她的聲音篤定。
蘇燼眉頭都沒動一下,仿佛根本沒聽見,或者根本不在意。
「嗯。然後呢?」
陸晚晚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會承認,反倒多看了她一眼:「你們綁我來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陸小姐。」
蘇燼放下腿,胳膊撐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不如,咱們談筆生意如何?」
「生意?」陸晚晚嘴角動了一下:「說來聽聽。」
「接下來,我會代替你哥,為你提供你所需的一切。高階營養劑,或者——精神安撫。」
蘇燼一邊說,一邊仔細盯著她的表情。
陸晚晚眼神陡然一變。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說:「我只是個身體不太好的普通人,用不著你說的那些東西。」
「不明白沒關係。」
蘇燼將一杯水推到陸晚晚面前:「聽說你自從來到這裡,一滴水都沒喝過,委屈你了。」
儘管陸晚晚嘴唇已經乾裂起皮,但她沒有看面前的那杯水一眼。
「我不喝。」她問:「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想要你在未來的某一天,能替我出手一次。就一次。」
「我憑什麼信你?」陸晚晚啞聲道。
蘇燼沒再說話,她站了起來,端起那杯水遞到她唇邊。
陸晚晚倔強的偏過頭去。
蘇燼眼神冷下來。
呵。
這倔脾氣,倒是跟某人出奇的相似。
可惜,蘇燼卻沒慣著她,直接伸手暴力的捏住陸晚晚的臉頰。
直到她倔強的唇被迫張開,蘇燼將那杯水強硬的給灌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