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會……」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少女絕望地哭喊著,聲音嘶啞,帶著明顯的哭腔,像是受傷的小獸在哀鳴。
她瘦弱的身軀在死亡的陰影下瑟瑟發抖,像一隻迷途的羔羊被推到了兇殘的狼群面前。
她無助地看向聞昔。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祈求著一線生機。
然而,聞昔只是漠然地移開了視線,低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複雜的情緒。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仿佛置身事外的看客。
只有那雙緊緊攥起的拳頭,指節泛白,微微顫抖,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恐懼和掙扎。
「不會彈?沒關係,你可以試試用生命來演奏!」紅衣玩偶的聲音尖銳刺耳,像是指甲划過黑板,令人毛骨悚然。
它那雙空洞的眼珠子死死地盯著少女,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仿佛在欣賞獵物臨死前的絕望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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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徹底崩潰了。
她扔掉手中的吉他,發瘋般地又唱又跳,嘴裡胡亂地喊著:「我不會彈!我不會彈!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彈幕:完了,這妹子瘋了……】
【彈幕:完了完了,這妹子要涼了!】
【彈幕:這音樂教室的遊戲太難了吧, 開局就死兩個?!】
然而——
紅衣玩偶並沒有因為她的瘋狂而心慈手軟。
它那雙猩紅的眼珠里沒有一絲憐憫,只有冰冷的戲謔,仿佛在看一隻陷入蛛網的飛蛾,徒勞地掙扎著。
「既然你如此渴望成為演奏會的一部分,那我就滿足你吧,哈哈哈哈!」紅衣玩偶的聲音尖銳刺耳,迴蕩在空曠的音樂教室里,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它緩緩抬起一隻手,指尖輕輕的虛空一彈。
下一秒,被扔在地上的吉他,像是被賦予了生命一般,發出一聲刺耳的嗡鳴。
緊接著,吉他上的琴弦像是活過來一般,一根根彈射而起,帶著凌厲的破空聲,朝著少女的方向飛射而去。
「啊——」少女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想要躲閃,卻已經來不及了。
那些琴弦如同一條條冰冷的毒蛇,迅速纏繞上少女的身體,緊緊地勒住她的脖子,手腕,腳踝……
少女拼命掙扎,想要扯開那些勒住她的琴弦,卻發現它們越纏越緊,像是要將她活活勒死。
隨著吉他弦越收越緊,少女原本白皙的皮膚因為窒息而變得青紫,眼球突出,嘴巴徒勞地一張一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幾縷凌亂的頭髮在空中飛舞。
「砰!」
一聲悶響。
少女的身體無力地倒在地上,鮮血從她的嘴角、鼻孔、眼角滲出,很快就在地上匯聚成了一灘觸目驚心的血泊。
接連不斷的死亡,讓整個教室都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聞昔無力地站在原地,少女悽厲的尖叫和絕望的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整個人就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眼神空洞而麻木。
每一次有人在面前死去,都是對他的精神的巨大折磨。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被困在蛛網上的蝴蝶,無力地扇動著翅膀,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越陷越深,最終窒息而亡。
「下一個, 就輪到你了! 」
紅衣玩偶那雙空洞的眼睛, 此刻正死死地盯著聞昔, 如同盯著一隻即將被吞噬的獵物。
「不……不…… 不可以……」
聞昔無力地搖頭,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一般, 聲音顫抖得厲害。
他的腦海里, 不斷回放著中年男人和少女被殘R殺害的畫面, 耳邊仿佛還迴蕩著他們臨死前的慘叫聲。
恐懼, 絕望, 無助……
各種負面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交織著兩個不同的聲音,瘋狂地衝擊著他的理智防線, 將他拖入無盡的深淵。
「殺!殺了它!殺了它!」
「不!不能衝動!不能……」
「怕什麼?不過是一場遊戲而已,要玩就玩得盡興一點!」
「冷靜!冷靜!不能變成怪物……」
一個是充滿暴戾和殺戮, 嘶吼著要將眼前的一切都摧毀殆盡;另一個則是壓抑和恐懼, 告誡他不要衝動,否則會萬劫不復。
兩種聲音,兩種情緒,如同兩頭野獸, 在他的腦海里瘋狂地撕咬、 搏鬥, 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撕扯成碎片。
機械的電子音在他耳邊不斷迴響著「san值持續降低,san值持續降低」的警告,讓他本就緊繃的神經,幾乎要到崩潰的邊緣。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
腦海里浮現出過往的一幕幕可怕畫面,那些在精神病院裡經歷的痛苦和折磨,那些被當成怪物對待的恐懼和絕望,那些被藥物控制的麻木和空洞……
而眼前原本鮮紅的玩偶也變得越來越扭曲,像是某種來自深淵的邪惡生物。
理智的防線正在一點一點地崩塌。
「殺了它,殺了它!你本來就是一個怪物,一個不值得被愛的怪物!只有殺戮才能讓你快樂,讓你解脫!」
他知道,那個潛藏在他內心深處的瘋子, 很可能再次衝破理智的牢籠……
「不……不要……」
聞昔拼命地想要控制住自己, 不讓自己變成一個沒有理智的怪物。
他顫抖著手,拿起面前那架破舊的手風琴。
這手風琴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歲月,琴鍵泛黃,風箱破損,散發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冰冷的皮革和金屬部件,讓他稍微恢復了一絲理智。
仿佛在提醒著他,他還活著,他還擁有著人類的溫度和情感。
他不會演奏, 也根本沒有人教過他。
只能是笨拙地模仿著記憶中電視裡演奏家的動作, 機械地按壓著琴鍵,像個笨拙的小丑,試圖讓手風琴發出一些聲音。
「叮叮咚咚……」
奇怪的音符, 從他指尖流淌而出。
不穩定的san值,令樂譜上的音符在他眼中變得模糊不清,他根本看不清上面寫的是什麼。
他的手指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不受控制地在琴鍵上跳躍著,演奏出一段與樂譜完全不同的旋律。
一首溫柔、舒緩、帶著淡淡悲傷的安眠曲。
這首曲子,是聞昔在精神病院時,一位慈祥的護工阿姨,每次打掃衛生時都會哼唱的曲子。
那時候,聞昔總是蜷縮在陰暗的角落裡,用空洞的眼神看著這個世界。
護工阿姨總是會笑著對他說:「小昔啊,別害怕,阿姨給你唱首歌好不好?」
然後,她就會輕輕地哼唱起這首安眠曲。
這首曲子,是聞昔灰暗的童年裡,唯一的一抹亮色,也是他心中,為數不多的溫暖和希望。
喑啞的琴聲在空曠的教室里迴蕩。
像是荒原上遊蕩的孤魂,帶著一絲迷茫和悲傷。
隨著琴聲的流動,原本暴躁不安的紅衣舞者玩偶,竟然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它猩紅的雙眼漸漸失去了焦距,歪著頭,空洞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然後,竟然緩緩隨著聞昔的琴聲跳起了舞。
破舊的紅舞鞋在地板上摩擦,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像是在回應著聞昔的琴聲,又像是在訴說著什麼不為人知的故事。
一曲終了,聞昔無力地垂下手,手風琴發出一聲不舍的嗚咽。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音樂教室里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彈幕:?????】
【彈幕:等等,我怎麼感覺這首曲子……有點好聽?】
【彈幕:樓上的,你不是一個人!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聞昔頭頂的評分器突然亮了起來,鮮紅的數字不斷跳動,最後定格在一個驚人的數字上。
99分!
「恭喜你,你通過了我的考驗。」紅衣舞者玩偶的聲音變得輕柔起來,像是母親哄睡孩子的聲音,「作為獎勵,你可以從我這裡帶走一件東西。」
它轉過身,背後的卡片【3】緩緩飄落到聞昔手中。
聞昔愣愣地看著手中的卡片,一時間還沒能從剛才的驚險中回過神來。
他竟然……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