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昔這才注意到。
原本擺放著鋼琴的舞台中央,不知何時已經鋪上了一塊暗黑色的地毯。
那地毯的顏色深沉得近乎詭異,仿佛是被無數鮮血浸染而成,無言地訴說著曾經發生過的可怕往事。
在地毯的正中央,鋼琴的蓋子已經打開,黑鍵白鍵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冰冷的光,仿佛下一秒就會有無數詭異的音符從中傾瀉而出,奏響一首死亡的樂章。
「這是什麼意思?」
聞昔歪著頭,瑰麗色的雙瞳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惡劣意味的天真笑容,像個發現了新玩具的孩子。
「很簡單,」鋼琴師木偶嘴角裂開一個誇張的弧度,露出裡面發黃的棉絮,像是在嘲笑他的無知,「只要客人您能在樂曲停止之前,找到您的『心』,你就能得到屬於一張號碼牌,順利離開體育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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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麼?」
聞昔揚了揚眉,猩紅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玩味,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我有這個東西嗎?」
「客人您很快就會知道的。」鋼琴師木偶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故作神秘地笑了笑,然後輕輕打了個響指。
下一秒,鋼琴的琴鍵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操控,開始自顧自地彈奏起來。
悠揚輕快的《蟲兒飛》。
這首原本應該充滿童趣的曲子,此刻卻顯得詭異無比。
而鋼琴前面的椅子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巴掌大的玩偶。
它穿著和聞昔一樣的染血病號服,有著一樣瑰麗的雙眸,一樣鴉羽般的黑髮,就連臉上濺到的血跡都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是,這個玩偶的表情充滿著委屈和可憐,像極了曾經那個被困在精神病院,只能依靠藥物來維持「正常」的膽小鬼聞昔……
隨著音樂聲響起。
原本圍成一圈的那些跳舞玩偶像是被賦予了生命,紛紛活了過來。 它們邁著僵硬的步伐,朝著聞昔步步逼近,空洞的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仿佛聞昔是什麼美味的食物。
「找到您的心……」木偶們乾癟的嘴唇一張一合,用一種奇怪的、沒有起伏的語調異口同聲地說道,「否則,便加入我們,成為玩偶之家的一員……」
【彈幕:我靠!這個小玩偶怎麼和主播長得一模一樣,細思極恐啊!】
【彈幕:不會是主播的替身吧?如果找不到自己的『心』,就會被這個玩偶取代?】
【彈幕:CJ!看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彈幕:WC!主播這個眼神絕了,我感覺他下一秒就要把那個玩偶給撕了!】
聞昔非但不怕,臉上的笑意反而更加濃郁了幾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些向他湧來的木偶,猩紅的雙瞳中滿是興奮的光芒。
「找到我的心?真是可笑……」他低聲呢喃著,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嘲諷和不屑,「我的心,早就被我自己撕碎了……」
話音剛落,他猛地抬起手,一把捏碎了離他最近的一個木偶腦袋,然後朝著那架還在自動演奏的鋼琴砸去。
「轟——」 鋼琴重重地砸在地面上,發出一聲巨響。
原本優雅古樸的琴身,這會兒裂開一道道口子,像蜘蛛網一樣,看得人心裡發毛。
那些零件和線路,本來好好藏著,此刻卻因為琴身碎裂而暴露無遺,仿佛生物的血管神經一般。
這些零件和線路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冰冷的光澤,如同潛藏在皮膚之下的血管突然翻轉暴露,讓人頭皮發麻。
「啊,真是太失禮了,尊貴的客人」鋼琴師木偶看到這一幕,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嘴角咧成了詭異誇張的弧度,空洞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你這是違反規則!你會受到懲罰的!」
他的話音未落。
隨著鋼琴的破碎,聞昔的手臂上也出現了一道道裂縫,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他的皮膚下鑽出來一般……
「違反規則?」聞昔歪著頭,語氣天真又殘R,「什麼規則?我怎麼不知道?」
劇烈的疼痛順著手臂上的裂縫湧入神經,非但沒有讓他感到恐懼,反而令聞昔眼中的血色更盛。
他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KG從神經末梢湧上心頭,像是品嘗了一塊浸滿蜜糖的毒蘋果,危險而又迷人。
聞昔緩緩抬起手,染著鮮血的指尖在空中輕輕一握。
下一秒。
一把泛著寒光的銀色手術刀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刀鋒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冷光。
他漫不經心地舔了舔手術刀鋒利的刀刃,猩紅的舌尖與冰冷的刀鋒形成鮮明的對比,更添幾分邪肆。
看著那些步步逼近的木偶,他非但沒有躲避,反而發出一聲興奮的低吼,更加瘋狂地朝著那些木偶衝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鋒利的刀刃肢解著這些木偶的軀幹,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片片木屑飛濺。
「啊咧……真是令人愉悅的感覺……」他一邊瘋狂地攻擊著,一邊低聲呢喃著,猩紅的雙瞳中滿是病態的迷戀。
「咔嚓,咔嚓……」
伴隨著一聲聲脆響,那些木偶一個接一個地變成了碎片,而聞昔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越來越深,鮮血順著他的指尖滴落在地面上,開出一朵朵妖冶的血色花朵……
【彈幕:瘋批美人我可以!主播你儘管瘋,我們幫你打掩護!】
【彈幕:啊啊啊!是手術刀!主播剛剛獲得的恐懼化身就這麼出現了!】
【彈幕:WC,這哥們兒瘋了吧,他怎麼敢直接動手?!】
【彈幕:CJ!就喜歡看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玩家!】
「咔噠——」
木偶的頭顱被他輕易捏碎。
乾癟的棉絮從斷裂的脖頸處噴涌而出,像極了劣質的廉價內臟。
「太弱了,太弱了!」聞昔低吼著,聲音中帶著興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這些木偶根本無法滿足他內心深處翻湧的破壞欲,他渴望更加鮮活的,能夠掙扎的,能夠發出美妙慘叫的「玩具」。
很快,體育館內就只剩下了兩個身影。
聞昔和鋼琴師玩偶。
聞昔踩在鋼琴師木偶的斷臂上,木屑刺破了他的鞋底,他卻像是毫無感覺一般,一步步走向那架已經變成一堆廢墟的鋼琴。
他蹲下身,手指在那堆扭曲的金屬和木材中翻找著,瑰麗色澤的雙瞳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可怖。
「你在找什麼?」
鋼琴師木偶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像是壞掉的留聲機,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同樣的音調,「你這樣做毫無意義,你永遠也無法離開這裡……」
聞昔沒有理會他的話,只是從那堆廢墟中翻出一張滿是劃痕的號碼牌,在木屑和血水之下,依稀可以辨認出一個扭曲的數字「5」。
和之前那個【7】一樣的手感。
「這是什麼?」 聞昔捏著號碼牌,緩緩走向鋼琴師木偶,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想要離開這個鬼地方,就需要找到所有特殊號碼牌……」鋼琴師木偶空洞的眼睛盯著聞昔手中的號碼牌,「集齊所有特殊號碼牌,然後去教導主任辦公室匯報,你就能離開這裡了……」
「特殊號碼牌?」聞昔挑眉,猩紅的雙瞳中閃過一絲興趣,「都在哪裡?」
「散落在學校各處,和這個學校的過去有關的地方……」鋼琴師木偶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要被什麼東西吞噬一般。
「找到它們,你就能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