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逃出生天

  忽然間,外面傳來一聲猝不及防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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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撐在地窖口處的李延猛地打了一個激靈,將耳朵貼近草垛,仔細聆聽外面的動靜。

  在這一聲驚呼後,接著便是幾道短促的慘叫,便再也沒有了聲息。

  突聞此變,李延也不敢輕舉妄動,耐心聽見外面響動停歇。

  直到再無一絲聲響發出,方才隱約傳來的交談聲也再無半點。

  李延想了想,咬了咬牙輕輕將頭頂的草垛推開一角,勉強探出一個角度看向外面。

  結果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血腥氣。

  借著月光,很清楚的看到地窖之上是一個宅院的院落。

  而在這個院落當中,有五道人影整整齊齊的躺在地上,宛若死屍一般。

  等了一小會兒,發現這些人動也不動,空中的血腥味也愈發濃重後,李延深吸了一口氣。

  一瞬間,他下定了決心,慢慢挪開草垛,小心翼翼的從地窖口處爬了出去。

  忽然,五人當中的其中一個聽見響動,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聲出來。

  李延聞之不僅不驚,面上反而露出了古怪之色。

  這種呻吟聲音特徵非常明顯,一聽就是受了重傷的人才能發出來的。

  五個人高馬大的漢子,總不至於要齊齊躺在地上裝死,來埋伏自己一個半大小子越獄逃竄吧。

  沒有猶豫,李延快步走到那五人身邊。

  映入眼帘的,就是五個人各自胸前一道深深的傷口,創面都是又大又深。

  有個倒霉的,甚至都能看見皮肉翻卷下的內臟。

  李延眯起眼睛掃過這五人,不由得挑了挑眉頭。

  這五人的身份很清楚,應當就是將自己擄來的那拍花子團伙成員。

  因為他看到在其中一位瘦小漢子的手上,緊握著當初將自己手腕敲傷的那一柄匕首。

  這位三兩下就將自己擒下的高手,此刻躺在地上光有進氣沒有出氣。

  此時發青的臉龐因為痛苦而猙獰,死魚一般的眼珠死死盯著面前一步步走近的李延。

  當與李延那雙發冷的烏黑眸子相撞時,他好似明白了什麼,痛苦中帶著一絲絕望。

  口中想要喊說些什麼,卻除了「嗬嗬」的輕微嘶響外,喊不出半點言語。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

  此時李延也顧不得到底是誰做了這一切。

  目光兇狠,死死盯著這失去行動能力的幾人,想起了地窖中那個被做成「人狗」,又被削去三竅的無辜稚童。

  隨即毫不猶豫彎腰掰開那人的手,將他手中的匕首抽了出來。

  寒光閃過。

  一刀割喉,一刀入胸。

  皮肉翻綻,腥血噴涌。

  地上登時就淌出一片殷紅。

  匕首乾淨利落的在這五個人身上各走了一遭。

  飛起的血污濺的李延滿臉都是,在月色下泛起些許陰冷光華。

  殺人留口氣,瀕死不補刀。

  四捨五入約等於沒殺人。

  這五人但凡有一個人能緩口氣出來,也不是他能對付的。

  所以夾雜著心中戾氣,李延毫不猶豫地出手補刀,悉數了結了性命。

  眼見這五人再發不出一絲響動,李延心頭的狠勁兒與戾氣方才一瀉。

  慢慢冷靜了下來。

  入冬的嚴寒天氣,冷風一吹,頓時感覺手腳有些發軟,些許有些暈眩。

  這是這具羸弱身軀在經歷了大起大落後的正常表現。

  對於李延本身來講,此時內心除了些許戾氣吐露的暢快外,殺了這五個人並沒有其他多餘感覺。

  殺幾隻畜生而已,何必有太多顧慮?

  此時他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將五人的上衣匆忙扒了下來,合力綁在一處。

  湊了條足有三四米長的衣繩出來。

  轉身趴在那地窖口,一股屎尿騷味又撲面而來。

  將衣繩放下去後,朝地窖口處的二人低聲呼喊:

  「抓住這繩子,我拉你們上來!」

  還踩在小胖子肩膀上的姑娘驟然間見李延去而復返,甚至還拿著一根繩子來搭救自己,那雙荔枝似的眼睛中登時燃起了一絲希望的明亮。

  手裡緊緊地抓住垂下來的繩子,絲毫不敢放鬆。

  被李延一鼓作氣的提溜了出來。

  接著如法炮製,費了老大的勁,將那小胖子也從地窖當中拉了上來。

  等呼喊地窖里剩餘的孩童時,卻跟上次如出一轍。

  除了嗚嗚哭泣與滿臉驚恐外,根本做不出其他反應。

  事情至此,李延也自然不會再浪費時間耗在這兒。

  只要他能跑脫,喊來鏢局或是官府的人,總能將這些孩童解救出來。

  那就是他們自己的造化。

  若是在援兵來前,就被拍花子團伙的後續援兵轉移走了,那他也一點辦法沒有。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這個道理他還是懂得。

  乾耗在這兒,等那些拍花子的後援趕到,他也得淪落個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下場。

  左右瞧了,見四下無人,李延熟稔地找到宅院當中的一個狗洞,帶著兩人從其中鑽了出去。

  好在那小姑娘與小胖子的身形健全,都跑得起來。

  緊挨著巷道內不見月色的陰暗角落,在李延的帶領下三人快速穿梭。

  除了李延外,剩下二人不過十二三歲的孩童。

  縱然比普通人多了三分冷靜,但面對如此情況,一時間也沒有什麼能做得了主的主意。

  既然是李延將他們解救出生天,便盲目追隨在李延身後。

  很快,李延便找到了前往鏢局的路,小心帶著二人走著。

  出乎預料的,這一路上風平浪靜。

  等到了鏢局的正門之前時,李延懸著的心此時放了下來。

  等敲開大門口,睡眼惺忪的門房秦大爺登時就被幾乎塗滿李延前襟的濃重血痕給嚇了一跳。

  趕緊讓一起值守的趟子手去鏢局喊人。

  不一會兒,鏢局內便人聲鼎沸,一群趟子手與鏢師趕到了前堂。

  「咦?這不是王家二爺的那位……?」

  「松鶴樓的祁少爺?」

  「嘶~昨日我還看到那位祁大掌柜正大張旗鼓地找兒子呢,難不成……?」

  有眼尖的老人一眼就認出來李延身後兩個孩童的來歷。

  至於李延,這幾個月來不說與每個人都熟稔,但最起碼也混了個臉熟。

  此時他身上的血跡,看得眾人皺起了眉頭。

  都是吃刀口飯的,人血的氣味還是很敏感的。

  這般濃重的血腥氣,這小娃兒究竟在外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