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兒,你,沒事兒吧?」
隨著這一聲關切的問候,自不遠處的密林當中,慢慢踱過來一個身影。
隨著越走越近。
此人的面目才在月色下逐漸顯露出來。
正是兗州城城尉,崔家二房主事,先前與李延熱絡如親叔侄一般的崔隆。
眼看有人逼近,李延雙眼一眯,盯著不遠處慢慢走過來的崔隆,
而看著李延這個虛弱無比,仿佛馬上就要死掉一般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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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崔隆的目光當中儘是驚惶與關切之意,絲毫沒有半分的貪婪與算計。
當真就如一位慈祥的長輩,關愛呵護晚輩一般。
但李延坐在原地,卻驀地心頭一緊。
看著崔隆一步步走進,眼神不住地朝自己打量來打量去時。
只覺對方就如一頭餓狼,在打量待宰羔羊一般。
甚至更準確的來說,是一頭餓狼在獵食前,在小心確認這頭羊還有沒有反抗能力。
崔隆越近,笑意就越燦爛,李延身上就越冷。
甚至他的靈覺亦是有微微不適之感。
此時對方的意圖是什麼,也就昭然若揭!
就當他快要走至李延身前時,原本虛弱無比的李延竟再度暴起。
速度之快,饒是崔隆也根本沒反應過來。
在完整修習了逆血鑄精之法後,李延自然知曉這一道秘法後遺症的可怕。
所以若不是修習了龍吟鐵布衫,青帝長生乙木通玄章也對肉身早先有過一些洗鍊。
他也不敢一下子就冒險催動爆發獻祭了四成氣血出去。
作為預留後續生變的後手,此時他在肉身足夠強橫的情況下,仍是有一戰之力的。
見李延突然暴起,不由分說就痛下殺手。
崔隆也是嚇了一跳。
好在他也有準備,面色一變,迅速抽身後撤。
「延兒,你這是!」
回答他的是一枚帶著凜冽殺意的拳頭。
此時他自以為表情神態偽裝的天衣無縫,李延絕不可能第一時間看穿。
但他不知曉李延經過強化後的靈覺,對於善惡之意的敏銳感覺。
尤其是當下這種情況,他身上所掩藏的急迫惡意,幾乎如同黑夜當中的山火一般,醒目的幾乎都要溢了出來。
見李延不知為何,殺意已決。
崔隆索性也不再掩飾。
二流武者的勁力頃刻間覆蓋全身,自腰間抽出一柄軟劍與李延硬拼了起來。
此刻李延氣血巨虧,身負重傷。
哪怕是以崔隆初入二流武者的武力,也能輕鬆與其纏鬥,甚至鎮壓。
反觀李延,只能邊打邊退,和崔隆不斷周旋。
倆人一個追,一個退。
不多時,便打得周邊密林土地一片狼藉。
眼瞅著,離兗州城不過兩三里路。
李延眼前微微一亮。
只要入了城,無論是去大通鏢局、城主府、趙家武館,甚至王家,都能尋得保護,擺脫崔隆的追殺。
這就是他目前唯一的一線生機。
而崔隆眼見一時半會竟拿不下李延。
於是一咬牙,暗中自袖籠當中悄然滑出一枚墨綠毒囊。
就在二人再度交手之時,眼神一冷,閃電般的將袖中毒囊丟了出去。
同時彈出一股勁力,精準將其於半空當中炸開。
逸散成一道朦朧碧霧,將李延籠罩於其中。
即便李延見勢不對,徹底抽身閉息,可<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的拳面仍是沾染上了一絲上去。
轉瞬間,周身便覺無力,手腳發軟,倒在地上。
原本強打起的精神,此刻就如同被掏空一般,疲憊犯困。
呼~
崔隆長舒一口氣。
見李延這般模樣,他終於放下心來。
從其手中購得的一張保命底牌。
效用能讓武者周身內勁渙散消失,氣力不再,持續整整十二個時辰。
其珍貴之處在於,只要沾染或吸入進去,毒性便能極大地無視武者的一切防禦來產生作用。
理論上,甚至能對宗師武者產生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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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效用作用不大便是。
眼見一時半會擒拿不下。
他便果斷動用了這枚保命底牌,來將李延徹底摁死於這裡。
同樣,他能追蹤到此處,也是因為一道同自那萬毒教弟子手中所購買追魂香的效用。
當初不過是留了個心眼,想盯一盯李延身上可能存在的機緣為何。
沒想到今日,竟然歪打正著,坐擁漁翁之利。
不僅能將李延擒下,拷問其身上所藏的秘密,更能獲得一道可能存在的神通總綱。
頓時讓他心底里都起了一絲激動的顫慄感。
一把將李延提起,幾步掠至一處密林當中,將他扔至一棵樹下。
崔隆這才直盯李延,似笑非笑的緩緩道:
「延兒,你年紀雖小,卻是個聰明人。
否則不會方才一見面,就對叔父狠下辣手。
既然如此,你也應當知道叔父想要什麼。
乖乖說出來,免得遭受一些皮肉之苦,壞了你我叔侄之間的情分。」
李延聽了這話。臉色陰晴不定了好一會兒。
方才咬牙緩緩道:
「叔父將我擒下,無非也是盯上了那一道神通總綱。
可惜侄兒還未在葛蘭辰身上發現什麼端倪,就被叔父擒下帶到此地。
要不你我回去,再在那屍首上尋覓尋覓?」
崔隆聽了此話,面上一寒,而後沉默不語起來。
似是在思考什麼。
李延見此,也樂得和對方拖延。
此刻他在中了這門詭異毒藥後,周身氣力與內勁全失。
但所幸的是,他嘗試了下後,發現青帝長生乙木通玄章在沒有內勁的情況下,竟然還能催動。
一如平常修煉那般,周身毛孔微張,一縷縷微不可見的清和之氣滲人體內。
一點一滴的在恢復著體內消失的內勁與氣力。
再給他一段時間,未必不能衝破對方的毒藥壓制,再尋脫身之法的。
但崔隆畢竟年紀不小,心性與閱歷非普通人可比。
更不似葛蘭辰那般被復仇執念折磨了數十年,精神都有些許不正常的狀態。
見李延說的模稜兩可。
毫不猶豫的一腳就將李延踢飛,重重的撞在身後的大樹之上。
「延兒,叔父要聽的是真話,你要是再耍心眼,下次叔父說不得就要忍痛將你的手腳給砍下來,好生炮製一番的!」
崔隆走到癱在樹前的李延,一臉陰沉的道。
李延聞言,嘴角不禁略微抽搐。
不交出去,對方怕是真敢如所說那般直接下狠手的。
但交出去,下場毫無疑問,肯定是死。
一時間,他竟然還真不知道該如何破局的。
就在兩人稍稍又在僵持的時候。
月色籠罩的密林當中,忽的又傳出一道他人的聲音。
「好哥咧,你咋叫人給日塌成這咧!」
崔隆與李延當即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了一驚。
李延大喜,率先認出了這道聲音的主人。
但還沒等他二人反應過來。
一道仍是蠻蠻的口音語氣,但卻充滿威嚴的哼聲傳出:
「叱!」
這一聲發出後,李延倒是沒什麼感覺。
但崔隆驀然感到自己的的心神如遭重錘狂擊一般,難以自禁,身軀亦是跟著忽的一顫,竟然不能自制的晃悠了起來。
眼見如此,又一道聲音哼出:
「咤!」
這一次,搖搖晃晃的崔隆只覺腦中仿佛受了什麼利物戳打,驟然劇痛異常。
隨即便發出一道悽厲慘叫,再也控制不住的倒地下去。
此刻他雙手抱頭,臉色扭曲,灰敗無比。
見此機會,李延也顧不得周身虛弱,氣力全無,手腳根本使不得勁兒。
掙扎著自樹下爬至崔隆身前。
照著崔隆的頭部,就死命地用頭砸了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雖然無力,但全憑額頭的堅硬。
硬生生地將崔隆的頭部砸得血肉模糊,只有進氣沒有出氣。
李延方才狠狠地長鬆了口氣,<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一旁。
一切結束後,一個尺許長大小的黑影,啪嘰一下就在二人不遠處的一棵樹上跌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