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延與宇霖到達演武場中心時,四周的眾人也分別圍在演武場四周觀看。
見兩人都做好了準備,赤松道人便直接點了點頭道:
「開始吧!」
說罷,便退開了幾步,將地方給二人讓了出來。
再說回這邊,宇霖站立於演武場一邊。
緩緩抽出腰間所系的一柄古紋松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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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嗆啷」一聲。
劍身從鞘中抽出來的一瞬,倒映出來的寒光一點一點的晃在地上。
單手持劍,站在場中央。
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頓時與方才大不一樣。
先前給人的感覺本就是冷冰冰的。
但這次一劍在手,壓迫感則變得更甚。
甚至有些武道粗淺的捕快們,甚至都覺得場間的一人一劍似乎……
似乎渾然一體一般。
城尉崔隆的臉色微微凝滯,看著宇霖持劍之後威勢更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眉頭微皺。
宇霖亦是一躍而起,來到了李延的身前。
緩緩將內勁灌注到自己的右臂之中。
感覺手中的這把古紋松劍已經如臂指使一般,這才劍鋒微抬。
他是游龍觀赤松道人這一脈最為出色的幾位弟子之一。
雖只有三流境界,但實打實的有過多次斬殺同階高手之實,絕非沒有實戰經驗的普通武者。
敢於開口挑戰李延,同樣也是多次戰績給予他的自信。
手中的長劍化作了一團光影,四散而出的向李延劈砍了過去。
演武場上丈許的距離,就像是不存在一樣。
劍鋒劃出一道幾近看不見弧線!
這並不是什麼特殊的武技,也並非什麼游龍觀所傳的高階功法。
只不過是宇霖的出劍速度太快,所產生出來的幻影罷了。
「鐺,鐺,鐺……」
李延亦是以最純熟的伏荒拳來接招。
雙拳變為古銅色,一招伏荒拳中的伏荒八方往前打出。
一連串劇烈的響聲連續不絕的從二人交手之處傳了出來。
悶聲而起的碰撞聲,震得眾人耳膜隱隱發痛。
兩人間的距離極近。
這種搶占先機,奪得交手節奏的第一波攻勢,是宇霖極為拿手的攻擊方式。
李延僅憑雙拳跟不上他的劍速。
此時根本不可能有反攻的機會。
「錚!」
宇霖的長劍斬在李延的雙拳之上,硬生生將李延逼退了數步。
隨後劍光如芒星飛舞,密不透風。
瞬間便將李延罩入其中,壓製得只有還手之力。
縱使李延的龍吟鐵布衫橫煉極強,也根本沒有辦法在這麼短的距離內立即反攻生效。
一出手,就將李延死死地壓制在了下風。
周圍圍觀的府衙中人皆有些譁然。
但是真正誰勝誰負,目前還看不出來。
李延雖然略處下風。
但先前的積蓄本就雄厚,在跟那名賊首對戰的時,更是趁勢鼓蕩氣血,一舉衝破玄關。
達到了三流武者之境。
對他而言,突破至三流後,最大的收穫不是內勁壯大,而是肉身受到了內勁的浸潤,氣力大增。
這時候,初入三流的李延,光憑周流陰符盜機真解的加持,與橫煉武技的改變。
氣力就已經暴漲至了九牛之力。
足以碾壓大部分的三流武者。
不過氣力只是先天宗師之下,用來評判武道層次的一個標準。
但並不是說誰的力量大誰就強。
如果只是如此簡單的話,生死廝殺還不如兩人掰腕子要來的快。
武技、秘術、神通,這才是衡量一位武者強弱的真正標準。
而這三樣的具象化,實際就是儘可能的通過各種招式、技法、讓武者發揮出完全,甚至翻倍的力量。
從而增強殺傷力的法門。
所以,武者擁有的,能運用的,能在實戰當中全額,翻倍,甚至多倍發揮出來的氣力。
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李延現在在做的,就是一點點的控制自己的氣力與武技融合。
將晉境入三流之後,體內暴增的力量完全地發揮出來。
此刻的他氣勢如江邊大潮,一次次的涌動,一次次的變強。
拳拳對劍,逐漸將局勢扳轉了回來。
宇霖神色一冷,右手長劍急轉,將李延的攻勢悉數擋下。
同時勢頭不減,如蛟龍出海,寒光劍芒徑直戳向李延的腹部!
勢至中途,宇霖卻做出了一個令李延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的劍勢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奇怪角度,陡然一縮,避開了李延迎來的雙拳。
隨即一道銀白色的劍光自那柄松紋古劍之上驟然爆現,帶著凜冽的劍氣沖霄而起。
直奔李延而來。
游龍觀六品劍技,「游龍回身劍」。
鋒銳,凜冽,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一往無前!
試圖直接將李延的防禦之勢打開一道致命的缺口。
「哼!」
一聲悶哼,李延猝不及防之下不敢硬接。
方才組織起來的反攻之勢在這一劍之下土崩瓦解。
而他也被對方這一劍給逼得再退兩步。
好在不是生死比斗,宇霖施展這套游龍回身劍也只是為了破開李延的防禦之勢,並未下死手。
劈向李延的那一劍臨了收了三分力。
否則李延怕不只是後退這麼簡單。
不過這樣的結果也已經達到了宇霖的目的。
一聲暴喝,松紋古劍上的澎湃劍氣蘊而待發。
數道無形劍氣凝成了數道寸許長的劍芒,在他的劍尖吞吐起來。
「龍游四海!給我破!」
宇霖低喝一聲,手中古劍猛地向李延纏去。
他已經打算在破開了李延架起的防禦之勢後,一鼓作氣,直接結束這場比斗。
而就在此時,赤松道人則是微眯雙眼,盯著李延的一舉一動。
只見此時李延不退反進,身形騰起。
他雖然並不知曉自己凝結出了拳勢,但自汲取死氣時,自身那破曉而生精神意志,與所領悟出的那殺伐攻掠之意不斷融合,又不斷感悟。
他已經知曉自己這一股玄而又玄,凝結出來的氣勢。
能夠讓自己的拳法威力巨增。
所以這一刻,他毫不猶豫地施展了出來
一股酷烈殺伐之意與拳面凝結。
一瞬間,氣勢蓄到了極點,在場眾人都隱約感受到了一股帶著鋒銳之意的壓迫感,或者說是精神、感官上的刺激。
別人不知曉發生了什麼,但城尉崔隆能晉境二品,見識自然是有的。
李延這一拳出來,他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麼赤松道人肯將自己游龍觀內的底蘊武技都傳了出去。
甚至他自作聰明的以為知曉了為什麼城主會看上這個小子。
拳勢!
即使是一品武者,也不一定能夠擁有的勢。
在這個小子身上凝結出了雛形。
天才!
兗州城這小地方多年未見的天才!
怪不得這些人都對這小子示好,拉攏。
拳意一成,實力爆增,這是不爭的事實,看來此次李延是輸不了了。
崔隆摸著頷下短須,若有所思的盤算著。
正當宇霖一鼓作氣,準備數道劍氣潑灑而下,結束戰鬥的時候。
感受到李延拳面之上所凝結的那股氣勢,忽然心頭警兆大作。
下意識地,游龍功所成內勁霎時再度激上一個台階,貫入劍身當中。
可惜,已經晚了!
李延的拳頭似慢實快,眨眼間就到了那數道劍光之前。
沒有花哨的變奏,僅僅只是伏荒拳中的一式直搗中軍,僅憑拳面之上的氣勢,便摧枯拉朽一般就將數道劍氣消於無形。
而後絲毫沒有阻礙一般,一拳擂至劍身之上。
松紋古劍一觸即潰。
宇霖只覺巨力湧來,手掌都被震得麻痹不已,古劍亦是被當場磕飛。
「呼!」
拳面停在距離宇霖額前半分停滯不動,殘餘的勁風甚至將其頭頂束髮的玉扣激飛出去。
誰勝誰負,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