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髒口兒的尋寶鼠

  李延直起身來,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既然決定了要干,那就不要瞻前顧後,徒做小女兒姿態。

  但放手去干絕不只是腦袋一熱,直接莽上去。

  否則真就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最起碼在自己得占先機的情況下,該準備的一些東西還是要準備。

  李延先是去廚房,偷偷裝了一大捧廚娘碾細的辣椒麵,一小捧花椒。

  順便順走了廚房裡常備的幾個捕鼠夾。

  接著於鏢局後院常備於除濕、處理穢物的石灰堆裡面,挖了一小堆石灰。

  然後出門在鏢局的雜貨店裡稱了半斤雄黃,三兩桐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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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細的將這幾樣分別裝了豬尿脬中,縫在上衣趁手能拿到的地方。

  接著又跟焦執纏了半天,藉口要報復外面野狗的理由,從他手裡討要來了一角迷藥。

  像這種普通迷藥、蒙汗藥,還有對應的解藥,在經常走鏢竄江湖的鏢師趟子手手裡都會備著一些。

  作為底牌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派上用場。

  焦執有個做趟子手的表哥,手裡或多或少也存了一些這玩意兒防身。

  而給李延的這一角迷藥,論劑量連一個普通大人都迷暈不了一兩炷香的功夫。

  用來對付小型牲畜最是合適不過。

  所以焦執也沒有多想,就給李延分了一角。

  最後李延在鏢局武庫外報廢的兵器堆里翻找出來一把斷了刀柄,滿身是鏽的短刀。

  花了一下午的功夫,用磨刀石細細將短刀研磨至鋒刃如初。

  再用細麻繩一圈圈的在刀柄處纏了一個刀柄,攥緊時不易滑落。

  這樣一來,短刀的整個刀身就比原來少了一個手柄長短。

  但也正好適合他使用,塞進靴內也看不出來什麼異樣。

  準備好一切後,趁著夜色將至,城門未關之時,李延就悄悄的從鏢局側門出去,自城中大門溜出城外。

  全然沒有意識到,在自己溜出鏢局的時候,一個身影跟在了自己後面。

  出了城門後,李延便朝卦象中所述的東城門外跑去。

  果然在走了三里遠後,眼前便出現了一叢密林。

  檢查了下自己準備好的東西,李延深吸一口氣,便閃身入了林中。

  林子面積本身不大,甚至都沒有鏢局內的演武場大。

  四周空敞,也沒有什麼異味。

  很快李延便找到了此行的目標。

  一處斜坡下極為明顯的幽邃深洞。

  夜風吹拂,林中散出一陣冷意。

  李延屏住呼吸,並沒有貿然行事,而是在那深洞四周仔細找了一圈,果然在斜坡附近找到了兩處被林中枯葉所掩蓋,小了一圈的洞口。

  小心將捕鼠夾分別放置於三個洞口之外。

  左右瞅了幾眼,見四下無人。

  便將懷裡的辣椒麵、雄黃粉、還有大半迷藥均勻混合,分成三份各自包在油紙包中,撒上桐油,用火摺子點燃後扔進三個洞中。

  隨後趕緊閃身竄至附近的一棵樹後躲了起來,靜靜觀察洞中變化。

  不過十來息的功夫,濃煙瞬間從三個洞口倒灌而出。

  辣椒的灼烈混著雄黃的腥嗆,凝成滾滾黃霧。

  幾乎在同時,洞中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伴著慌亂蹬踏聲,一隻半尺左右大小的灰耗子從旁邊的一個小洞口竄了出來。

  方從洞口竄出,便用後腿支著身子直立起來,兩隻纖細前爪擬人化的開始猛猛揉搓眼睛。

  一邊揉,口裡一邊不乾不淨的咒罵起來:

  「額摘枇杷!苟日哈滴,在爺這胡粑胡尿,包叫爺把你娃給逮住了。

  逮住了爺把你娃慫給你打出來!」

  這鼠妖被嗆的雙目紅腫,涕泗長流,但絲毫不影響他口裡罵的極髒。

  嘴裡一邊罵,一邊從屁股後面拽出來一根蘿蔔,看也不看的就塞進嘴裡大嚼起來。

  李延在一旁看的真切。

  那鼠妖隨手拿出的哪兒是什麼蘿蔔,分明就是一根至少五年參齡往上的老山參。

  這種年份層次的山參倒也不是多麼珍貴。

  但絕對是對武道修行有所裨益的存在。

  兗州城內大點兒的藥堂門店,通常都會設有一個專門的地方用來收購這種藥材。

  這樣看來,這隻鼠妖的天賦神通「尋寶」好像的確有點兒說法。

  不過那半尺都無的身形倒是讓李延長舒了一口氣。

  身形越大,自然給人的威懾感越大。

  這一隻鼠妖僅是比常見的家鼠稍大一圈。

  對他而言,懼怕感自然也少了不少。

  哼哧哼哧啃了半截山參,辣椒麵與雄黃帶來的刺眼,刺鼻,刺喉的惡感方才減輕不少。

  鼠妖一邊揉著眼睛,一邊突然飛速從背後扯出來五六隻不錯藥齡的藥材向四周扔去。

  一連串的藥材自空中掠過。

  隨後趁著手中藥材四下飛出的時候,身形忽的一晃,直接腳底抹油開溜。

  不得不說,這一手扔藥材吸引視線,虛晃一槍,酷似漫天花雨灑金錢的手法不錯。

  而且它所扔出來的,都是五年十年以上的珍貴老藥。

  哪怕李延的精神都集中在這鼠妖身上,也不由自主的分神瞥了一眼,想要看看扔出去的藥材都是什麼。

  就是這一瞬的分神,鼠妖的整個身形就已經在原地消失不見。

  只是下一瞬,便又傳來一聲悽厲慘叫:

  「啊!!!」

  原來雙眼被迷之下,看不清四周地貌的鼠妖一腳就踩在了捕鼠夾上。

  瞬間繃緊的鐵圈直接將一條細肢扣在了夾子上。

  這時李延不敢再有半分分神遲疑。

  從樹後閃出身形,衝上去將那被夾住一條腿的鼠妖身形摁住。

  手裡拎著最順手的板磚就朝鼠頭掄去。

  不得不說,卦象上所說的實力低微倒還真沒有冤枉這隻鼠妖。

  單憑一隻手,李延便將這條半尺余長的鼠妖摁在地上反抗不得。

  而鼠妖嘴裡伴著吱吱聲還是在不停的喊叫:

  「啊!!!額摘枇杷!」

  成了妖的存在就是比普通惡犬耐揍的多。

  一磚掄過去根本不帶慫的。

  雙爪搓揉著眼睛,單條腿死死夾在捕鼠夾的鋼夾上抽搐,嘴裡氣勢仍然極盛。

  見此李延絲毫不手軟,雙手開弓,力道加大。

  左一磚,「啊!額摘枇杷!」

  右一磚,「啊!額羞你達!」

  ……

  整整掄了二十八磚,直到鼠妖也不揉眼睛,四肢僵直,口吐白沫的扯成一長條躺在地上。

  嘴裡還微弱的喊著:

  「你等我……等我叫人把你娃……把你娃給日塌了!」

  「行,硬氣!」

  李延見此也是放心的再狠狠補了兩磚。

  直到徹底不罵了,進氣多出氣少,方才小心將其從捕鼠夾上扯了下來。

  第一次對付妖類,李延也是謹慎無比。

  寧可下手重一些,哪怕壞了對方性命,也不願給對方留一點兒氣力用來翻盤。

  等將其捏到手裡,仔細端詳了一番,才發現這鼠妖身子細長,四肢也比普通家鼠細長一些。

  渾身上下儘是沒有一絲雜色的灰毛,捏在手裡倒有幾分順滑。

  隨後從懷中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細麻繩與牛筋繩,仔細將這鼠妖的四肢栓綁在一起。

  整個身子也用牛筋繩一圈圈的與四肢死死纏繞。

  接著將花椒與剩下的一點兒迷藥悉數滿滿塞入鼠妖嘴裡,抖了兩抖,弄嚴實了,再細細將嘴綁好。

  整個捆綁過程做的滴水不漏,絲毫沒有馬虎。

  這樣一套流程下來。

  若是對方真還有什麼獨屬於妖類的反抗手段,那他也認栽。

  做好這一切後,李延方才長舒一口氣。

  將綁成粽子狀的鼠妖放入懷中。

  接著喜滋滋的將對方方才扔出去做障眼法的幾枚藥材四下撿拾取來。

  又在那鼠洞當中掏了又掏,結果又掏了六塊年份不低的藥材出來。

  整整十二枚老藥擺在面前,李延樂得嘴巴都合不攏。

  發達了,這下真是發達了!

  這次所收穫的都是上了年份的老藥。

  甚至不乏人參、黃精等上佳品類。

  大通鏢局內可是專門有給鏢師熬煉藥浴、補藥的地方。

  作為雜役,李延有一項雜事就是拾掇扔掉那些被榨乾藥性的藥渣。

  時日長了,一些常見的、對於這些能壯大氣血,對武道修行有裨益的藥材大多也都能分得清楚。

  僅僅是這一次的收穫,便抵得上一個鏢師層次武者半年到一年的用量。

  對於他來說更是豐厚無比。

  僅是一枝十年藥齡的老山參,在沒有君臣佐使的其他輔藥配合熬煉之下,只能細細切成指甲蓋大小的薄片服用。

  否則下場就是虛不受補。

  但這種藥齡還算不錯的老藥,縱然自己用不完,挑揀一兩個品相不好的,賣到藥堂也是一筆不菲收入。

  零星的偶爾一次出售也不會引人注意。

  李延仔細用細繩將這十數枚藥材捆綁在腰間,在冬衣的覆蓋之下,根本看不出來有任何突兀。

  接著瞅了瞅四下無人,便拔腿朝城牆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