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盛家入京

  見齊衡扶著平寧郡主下車,一些相熟的命婦迎了上來。

  「郡主娘娘,新年安好!」

  一個氣質溫婉的婦人,面帶微笑,欠身福了福。

  齊衡看到來人,目光微閃,這個婦人正是顧廷燁的繼母小秦氏。

  說實話,要不是知道她的真面目,單看她那溫婉的氣質,很難相信她隱藏的那麼深。

  「顧夫人新年安好!」

  平寧郡主回了一禮,側頭道:「衡兒,還不見禮!」

  「見過顧夫人,恭賀新禧,福壽安康!」

  齊衡躬身一禮,唱雙諾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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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唱喏,指的是新年伊始,見到人後說的吉祥話。

  像小秦氏和平寧郡主互道新年安好,就是單喏,乃是平輩之間的。

  而雙喏則是晚輩向長輩問好。

  雖然齊顧兩家有點親戚關係,但那都已經是很遠的事了。

  因此即便論輩分,小秦氏要高平寧郡主一輩,實際上依舊平輩論交。

  這種情況很正常,權貴人家相互聯姻,真要論關係,幾乎整個汴京的權貴豪門都能扯上關係。

  一般除非世代聯姻,否則關係久遠的,正式場合都不會論,只有私底下閒聊會論一論。

  齊衡記得平寧郡主和王大娘子還能論上親,後來送兒子去盛家借讀時,還和王大娘子論過。

  但王大娘子也沒敢當真,兩家相互間也沒走動。

  小秦氏和平寧郡主閒聊幾句,就離開了。

  後面陸續有一些人來找平寧郡主說話,齊衡只能不停的行禮。

  好在沒有等太久,宮門打開了,命婦們在內侍的引領下,前往了後宮。

  在齊衡跟著母親前往後宮給曹皇后拜年時,齊宣和那些官員勛貴卻在吹冷風。

  皇宮正門那邊比側門開的要稍早一點。

  百官上朝,有個等待的地方,叫侍漏院。

  上朝肯定要早到,沒人敢遲到。但若在宮門外侯著,颳風下雨的也不好受。

  侍漏院就是官員上朝前歇息的地方。

  官員入宮後,會先在侍漏院等待,時間快到時,才會列隊去大慶殿外。

  新年第一日的正旦大朝會也是一樣。

  但今天百官入宮後,內侍傳達官家口諭,讓他們直接列隊去大慶殿外侯著。

  一些官員聞之欣喜,覺得是官家已經想通了,又成了之前那勤政的官家。

  可當他們來到大慶殿外列隊等待了許久,司殿太監也沒通知他們入殿。

  要知道大慶殿外可是沒有絲毫遮擋的。

  早朝本就早,寒冬本就冷,清晨時分就更冷了。

  百官上朝不好穿的太過臃腫,乘坐馬車有火爐,侍漏房裡也有。

  也就下車入宮到侍漏院,和從侍漏院去大慶殿這一段需要步行。

  因此他們穿的並不厚,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可官家遲遲不召見他們,這可就煎熬了。

  才過一炷香左右,一些官員凍得瑟瑟發抖,鼻涕都流出來了。

  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敢擦。因為邊上有禮部官員和御史台的官員負責糾察。

  官員衣衫不整,列隊時有別的動作,都會被記錄下來。

  雖然不是什麼大罪,但一個殿前失儀之罪卻跑不了。

  不僅會罰俸祿,還會影響考評。

  可不擦,這樣好像也失儀。

  前面的幾位相公則心裡苦笑,他們知道,這是官家在賭氣報復他們呢。

  可一直這麼僵著也不行,一些官員年紀都不小了,萬一凍出個好歹來就麻煩了。

  韓章出列,對一旁的太監道:「勞煩內侍通稟陛下,今日乃正旦大朝會,不僅百官覲見問安恭賀,外國使臣亦要入宮拜見祝賀。

  如今時辰不早了,外國使臣也快入宮,請陛下早些傳召臣等!」

  「大相公稍等!」

  內侍行禮,匆匆而去。

  不一會,內侍監的李公公從殿內走了出來。

  「陛下口諭」李公公唱喝道。

  百官問言連忙躬身聽旨。

  李公公朗聲道:「陛下口諭:朕龍體欠安,無力接見諸臣及外國使臣,取消今日大朝會。另,從今日起,改元紹統!」

  聽到這個年號,所有人都眉頭微皺。

  皇帝使用的年號,並非隨意亂取的,而是有一定的寓意在裡面。

  一般使用帶「武」字的年號,大多都是開國之君。

  若不是開國之君,則意味著皇帝接下來會重視武備。

  不管是對內整頓,還是對外用兵都有可能。

  要是帶「文」字的也很好理解,大體都是休養生息,興文治文教之類的意思。

  而紹統的意思是繼承統緒,用在年號上,則代表著「宗廟有主,社稷有繼」的意思。

  但年號除了皇帝的政治傾向外,也可以用一些表達期盼的年號。

  比如說天下有動亂的時候,皇帝會用關於天下太平的年號。

  紹統這個年號,既可以表示官家已經有立儲的意思。

  也可以看做官家在求子,以繼大統。

  百官一時間摸不透官家的想法,究竟是在求子,還是已經決定過繼嗣子了。

  若是前者,他們接下來肯定要繼續上書奏請過繼。

  畢竟官家年紀不小了,能不能生,生的是不是皇子都難說。

  他們不可能等下去。

  但若是後者,他們就不好繼續上書了。

  不管他們怎麼想,在李公公宣讀了官家的口諭後,他們也只能離開皇宮了。

  …………

  新年就在走親訪友中結束了,今年的上元節比往年冷清很多。

  齊衡雖然記憶中有關於上元節燈會的記憶,卻沒有親身體會過。

  本想上元節當晚,親身感受一下,結果卻大失所望。

  沒辦法,皇帝就是天下的晴雨表,最起碼在汴京是這樣的。

  皇帝剛死了兒子,若上元節大肆慶祝,皇帝會怎麼想?

  上元節一過,新年也算是過完了。

  汴京各個官衙開始開衙辦公,慢慢恢復了正常。

  平寧郡主則開始愁起了齊衡的學業問題。

  官家改元後,民間大多認為官家是準備過繼嗣子了。

  一時間那些和官家血脈相近的宗室,就成了汴京百姓熱議的話題。

  加上那些宗室暗中推波助瀾,汴京大街小巷都在議論哪個宗室子弟更賢明,更適合繼承大統。

  這種情況下,平寧郡主更不願意讓齊衡去國子監讀書了。

  汴京大儒不少,可這些大儒愛惜名聲,平寧郡主還請不動他們來單獨教導齊衡。

  …………

  揚州碼頭。

  顧廷燁躬身道:「這段時間叨擾則誠了!」

  「仲懷說的哪裡話!」

  盛長柏故作不悅道:「你可是答應我到汴京請我去樊樓吃酒,莫不是想賴帳?」

  「怎會!」

  顧廷燁微笑道:「則誠要是想去,我天天請你去,直到你吃膩為止!」

  「算了,就算山珍海味天天吃,也和粗茶淡飯沒什麼區別,你請我嘗嘗鮮即可!」盛長柏笑道。

  「顧公子!」

  顧廷燁剛想說話,一旁傳來聲呼喊聲。

  顧廷燁回頭,就看到小明蘭在丫鬟的陪同下朝他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