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石家兄弟

  「石頭?」

  周安聞言一怔,仔細打量了一陣,面容憨厚,身材壯碩,看著孔武有力。

  單從外表來看,很像是顧廷燁的那個隨從。

  可石頭又怎麼會在這呢?

  周安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有可能。

  顧家可是侯府,像顧廷燁這種嫡子,身邊的隨從肯定是從小培養的家生子。

  畢竟隨從跟在身邊,很容易知道一些秘密,既是隨從還有保護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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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鍵時刻,可是要能為主子豁出性命的。


  這樣的出身,正常來說是不可能成為侯府嫡子的隨從,雙方也不會產生任何交集。

  其次,以小秦氏的算計,顧廷燁身邊的長隨,肯定是她安排的才是。

  周安記得,顧廷燁在揚州時曾遭遇過刺殺,最後跳船逃走了。

  若是他原本的隨從在刺殺中死了,又被石頭兄嫂給救了,一切就合情合理了。

  不過這只是他的猜測,還得確認一下才行。

  若真是那個石頭,周安倒是想將他給收下。

  一來石頭足夠忠心,二來武藝非常不錯。

  自己後面參加科舉,若是能通過鄉試,還得去汴京參加會試。

  路途遙遠,誰知道會遇到什麼危險,有個武藝高強的隨從,安全也有保障。

  不過周安沒有著急,而是從石頭口中套話。

  石頭性子憨厚,又沒有什麼心眼,問什麼說什麼。

  很快周安得知,石頭的兄長叫石鏗,他們父母早亡,石頭是被兄嫂帶大的。

  至於石頭的嫂子叫什麼,周安不好多問。

  因為碼頭上三教九流的人很多,經常為了接活和別人發生衝突,打架更是家常便飯。

  石頭從小就學過一些武藝,加上天生力氣比較大,又很有天分,一般十幾個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周安此時幾乎可以確定,這個石頭就是顧廷燁身邊那個。

  只是要怎麼讓他跟著自己,還得好好想想才是。

  一直到吃完飯,石頭的嫂子也沒回來。周安讓江帆幫著石頭收拾了一下,就帶著江帆回房了。

  晚上,周安思考許久,也沒想到好辦法。

  石頭兄嫂能讓石頭跟隨顧廷燁,應該是救了顧廷燁後,知道了他的身份,主動提起的。

  別看給人當下人,好似低人一等一樣,實際上在大周,賣身為奴並非不是難以接受的事。

  當然,這指的是可選擇的賣身,那些賣身給人牙子,被人牙子當貨物一樣賣給別人的除外。

  那種賣給誰,賣到哪都不知道。

  顧廷燁一個侯府嫡子,石頭兄嫂認可他的品行,讓石頭跟在顧廷燁身邊,就非常正常了。

  跑船辛苦不說,社會地位還非常低,甚至連普通百姓都不如。

  周安若是去說買下石頭當隨從,人家兄嫂不得翻臉才怪。

  但他的身份又不比顧廷燁,就算亮明身份,人家也不會主動提出讓石頭跟隨他。

  最後周安只能想到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次日一早,周安剛洗漱,石頭就來請他去吃早飯。

  依舊只有石頭陪他們主僕吃,並沒有見到其他人。

  吃完早飯,周安沒有急著走,而是跟石頭聊了起來。

  「石頭,昨天你說你們平常跑船,都在通州到金陵這一帶活動?」

  「沒錯,俺家的船小了些,接不到太遠的活。」石頭撓了撓頭道。

  「我是通州人,前不久剛考中秀才功名,這次是去金陵書院讀書,年前會回通州,參加明年的鄉試。」

  周安說道:「金陵我也是第一次去,人生地不熟,心裡有些沒底。昨天聽你說你武藝不錯,想雇你保護我一段時間,等我回通州的時候結束,你看怎麼樣?」

  他想到的辦法就是先提出僱傭,然後把價錢給高點。

  石頭兄嫂若是答應,有這次的經歷後,再提出讓石頭以後跟著他應該不難。

  若是不同意,只能說明石頭和他無緣,那就算了。

  「這…」

  石頭聞言有些心動,倒不是說被錢給打動了,而是他本身就不喜歡跑船。

  他雖然性子憨厚,可畢竟還年輕,一年大半時間待在船上,確實很折磨人。

  但他是兄嫂帶大的,又不是很願意離開兄嫂,心理很是矛盾。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做不了主。

  「你可以去問問你兄嫂,僱傭的費用保你滿意。」周安微笑道。

  「周公子稍等,我去問問。」石頭說道。

  「嗯,我去外面看看風景。」

  周安起身,帶著江帆走了出去。

  石頭也沒心思收拾,周安走後,他就跑去找兄嫂,把周安說的跟他們說了一遍。

  「不成!」

  石鏗聽完想都不想就拒絕了,皺眉道:「誰知道他是不是騙子,而且我又不是養活不了你!」

  石頭張了張嘴,雖然他捨不得離開兄嫂,但內心裡其實是傾向於答應的。

  「石頭,你把碗筷先拿回去。」車三娘說道。

  「哦。」

  石頭應聲把碗筷收拾走。

  「大郎,我覺得這件事不是不能考慮。」車三娘看著丈夫說道。

  「你說什麼?」

  石鏗惱怒道:「那人身份真假都不知道,石頭可是我弟弟!」

  「嚷嚷什麼,我這不是和你商量呢麼?」車三娘沒好氣道。

  石鏗見車三娘生氣,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老實了下來。

  他父親在石頭還沒生下來的時候就去世了,車三娘進門時,母親就已經臥病在床了。

  車三娘伺候了兩三年,直到他母親病逝,期間一點怨言都沒有。

  石頭她簡直當兒子養,對於這個妻子,他內心非常尊敬。

  「石頭不喜歡跑船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咱們比石頭大不少,總不能管他一輩子。將來石家開枝散葉還要靠石頭,他也要有能自己安身立命的能力。」

  車三娘說道:「那周公子你也見了,就一個讀書人,他騙石頭圖什麼?難不成還能把石頭賣了不成?」

  雖然大周不禁止父母賣子女,但也不是隨便抓個人都能賣的。

  賤籍也是籍,父母賣子女也是要到縣衙做登記,入了賤籍才行的。

  石頭一個大男人,武藝還不錯,又不是姑娘家。

  這才是車三娘不擔心的原因。

  她不圖能賺多少錢,讓石頭跟著見見世面,考慮考慮自己將來能做點什麼。

  「可我還是不放心。」石鏗悶悶道。

  「我也不放心,我也沒說就這麼直接答應。」

  車三娘說道:「他不是去金陵讀書麼,咱們到金陵今天也走不了,跟著一塊進城,他真能去金陵書院,就讓石頭暫時跟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