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誰?」
盛紘才換下官服,便聽小廝來報有人遞拜帖,他從裡屋好奇探身看來。
小廝站原地躬身應道。
「回主君話,來的兩位,一位是林簽判家的大郎,另一位自稱是趙家三郎趙洵。」
盛紘在王大娘子的服侍下將衣衫規整後,踱步從裡屋出來意外問道。
「誰?趙三郎?」
堂屋不大,沒等小廝應話,盛紘幾步來到堂中,將小廝手中帖子接過。
「官人,這趙三郎是哪家郎君?」
盛紘沒搭理剛出裡屋的王若弗,自顧翻開手中拜帖瞧了眼,吩咐道。
「迎門到正廳奉茶,我稍後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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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領命去後,他疑惑放下帖子,慢悠啜飲一口茶水,才答覆王大娘子先前的問話。
「宗室子弟,前些日子才中的舉人。才情不俗,寫得一手好詩詞,只是不知因何上門拜見?」
沒待王大娘子接話,盛紘一步在前,招呼道。
「娘子,先去老太太屋裡。」
王若弗興致不大,她可不像林噙霜,對詩詞一道自持文墨。
緊跟著自家官人出了門,朝壽安堂行去。
壽安堂內。
盛老太太端起茶盞,抿飲一口後,對安坐的盛紘問道。
「過幾日,袁家就要讓媒人上門納彩,華兒這婚事,你夫婦是定下來了?」
盛紘只顧看去老太太身邊紅了臉的盛華蘭,眸中噙滿怎自家閨女一晃眼就要嫁人的不舍。
至於盛老太太臉上莫名的審視之色,他故意視而不見。
盛紘心裡何嘗不清楚,袁家願意低娶自家閨女,暗地裡打的是什麼心思。
只不過他是既得利益者,無奈之舉也是順勢之舉罷了。
「全憑母親做主。」
夫婦倆同口的說辭,讓盛老太太面色沉了沉。
老太太那是什麼人,能看不透其中勾當?可她終究只是盛華蘭祖母,盛紘才是其父親,且盛紘和她還沒有血緣。
有心也有力能阻止這場婚事,但她不能,也沒立場。
「到底你們才是華兒的父母。」
「母親,依兒子看來,袁家有爵位傍身。袁文紹這孩子雖不是嫡長,無法襲爵,但那孩子,兒子親眼看過的,甚是不錯。」
「而且袁家底蘊深厚,想來華兒嫁過去,也會過得風光。」
盛紘這話說得場面周全,盛老太太臉上和緩了些,擺手打發道。
「既然前廳有客,就別在此耽擱了,去吧。」
「好的,母親。」
自家父母走後,盛華蘭面上猶豫片刻,終究沒忍住好奇,與自家祖母低聲問道。
「祖母,前廳來拜見的,聽說是那寫出『題杭州帖』和中秋無月詞的趙家三郎?」
盛老太太意外地側目看向盛華蘭,輕點了點頭。
「對那趙洵感興趣?」
「祖母也知曉趙洵嗎?」
盛華蘭眼中一亮,小步雀躍上前。
「趙三郎的一詩一詞孫女都讀過,寫得極好。」
「華兒有些好奇,是怎樣的讀書人,才能寫出這般頂好的詩詞來。」
....
盛府大門處。
趙洵才剛踏進盛府門檻,腦中突然響起熟悉的BGM,激得他渾身一顫。
可待他瞬間醒神聽去時,哪有什麼聲音,全是記憶在作怪。
「三郎,有何不適?」
這廝真是心細,眼睛也是夠毒。趙洵吐槽句後,搖頭回道。
「無礙,衣衫單薄了些。」
盛家在揚州的府院,於秋日的光景下,色彩單調了些。但面積真不小,這都跟著小廝走上百步有餘,還沒到去的地方。
行過一小片竹林時,前方蹲地上玩耍的兩小女孩,讓趙洵眼前一亮。
看其裝扮和那可愛容貌,應該就是知否的女主盛明蘭和小桃了。小臉上滿滿的膠原蛋白和明眸圓眼,著實可愛得緊。
兩小姑娘聽到有人走來,放下手中木棍,起身好奇張望來。
「六姑娘好。」
小廝出聲的尊喚,印證了趙洵十有八九的猜測,他與林子宜跟到近前。
「盛小六,你今日投壺練得怎麼樣?」
林子宜家中,只他一個獨子,對別人家的小妹妹,他倒是喜歡得緊。
盛明蘭聽到問話,小手舉起食指貼在嘴邊,嬌憨噓聲道。
「林哥哥小聲些,小娘要我讀書認字,不准我再練習投壺。」
小明蘭的憨態可掬,以及大眼呆愣發懵的小桃,趙洵心中直接被萌翻去。但他摸了摸全身上下,也摸不出個有趣的玩意來。
腰間的和田白玉,倒是個好東西。但他不能送,不是捨不得,而是以衛恕意的脾性,送了也要被退回,徒增麻煩,只好遺憾作罷。
林子宜看見趙洵動作,低笑一聲,拉著他上前,與明蘭介紹道。
「小六,這是趙三郎,你可以喚他趙三哥哥。」
趙洵蹲下身去,齊平看著小明蘭,很想掐掐她嬰兒肥的小臉,但被規矩束縛,伸不出手。
反正以後會常來盛府,熟悉之後,儘管是外男,趁著明蘭還小,應該可以悄悄掐一掐。
見面的禮物也是,下次來再送也不遲。
「六姑娘好呀!我叫趙洵,你叫什麼名字?」
盛明蘭天生膽大不畏人,若不是衛小娘往後的遭遇,以及臨終前的告誡,她長大後,必定不是謹小慎微的樣子。
「趙三哥哥好,我叫盛明蘭,是盛家的六姑娘。」
小明蘭欠身見禮的可愛模樣,若不是生怕盛大人等久了,不合禮數,趙洵真是半點不願挪步。
盛府正廳。
見通判大人仍沒來,趙洵瞧著手中就要見底的茶飲,起了點興致。
清流官宦人家就是不同,待客用的都是擂茶,味道不錯,口齒生津。
他平時很少喝擂茶,一是嫌麻煩,二是喝慣了茶水,久而久之便都快忘了這種茶。
不得不說,偶爾喝盞擂得較好的茶,味道真是令人愉悅。
趙洵剛放下茶盞,耳廓輕動,堂後有腳步聲。他伸手阻止了林子宜欲要開口的動作。
林子宜可沒趙洵的耳力,不知何故的他,疑惑要問,堂後忽傳來笑聲。
「哈哈哈,賢侄上門久候,是叔父怠慢了?」
話聲未落,趙洵和林子宜一同起身迎向來人。
大步而來的紅狼風姿,真是不減當年呀。
什麼鬼紅狼,趙洵趕緊甩頭,將腦中亂七八糟的東西扔出去。
「盛叔父哪裡話,是小侄冒昧來拜,叨擾了才是。」
「通判大人均安,趙洵叨擾。」
盛紘兩手分別抬起兩人的見禮,笑看著趙洵道。
「趙三郎,本官聽說過你。你那詩詞我都讀過,寫得真好,意境深遠。」
「晚輩惶恐,拙作值不得通判大人誇讚。」
盛紘退回主位就坐,擺手讓兩人坐下,緩緩笑道。
「唉誒,不必過於自謙,你那詩詞我與幾位同僚聊過,很是不錯,為我揚州文壇添色不少。」
話罷,盛紘想起什麼,對身邊人吩咐道。
「冬榮,你去將長柏喚來,讓他與兩位貢生取取經驗。」
領命去的冬榮,正是年輕小伙時,不經盛紘喚明,趙洵還沒認出來。
「賢侄,你經義策略都有可取之處,明年春闈想來登榜不是問題。」
盛府,林子宜來的次數不少,沒趙洵那般拘謹,他笑著接話道。
「那小侄,就承盛叔父吉言。」
主客笑過一場,林子宜起身誠懇道。
「盛叔父,此次應三郎的請求來拜見,是他聽說了叔父的一手好字。而三郎他於書法一道,始終難窺門徑,便想著來請叔父指點。」
「可又擔心叔父不識他,所以才拜託我為他引路。」
話題算是遞到了紘郎心坎,只見他面作不悅道。
「趙家三郎,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同為天下讀書人,我盛紘絕不是藏私不授之輩,反而是很期盼你們這些後起之秀上門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