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浪之徒,安敢在曼陀山莊放肆,找死。」
倆小丫鬟的脾氣著實不小,適才入鞘的長劍,又鏘鎯兩聲拔出,作勢就欲上前劈斬。
「且退下。」
王語嫣出聲喝止。
她當然不是向著趙洵,是她心中清楚,以趙洵顯露的那手劍法,兩丫鬟絕不是對手。
少女凝視去的眼神,生寒幾分。
「閣下,這是何意?」
趙洵顧不上這印象是好還是壞,夠深刻就成,他連迎娶盛華蘭的抹殺任務都拋在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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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不如此,再見也不知多久以後,到時指不定王語嫣都把他忘了。
肩頭任務如此艱巨,他還敢打齊人之福的想法,也是夠勇。
誰讓他早些年聽過男人畢生夢想的話呢,怎麼說來著,家裡有個聽話懂事的,外頭還有個知心喜人的。
能挽救挽救,趙洵自是不會犯倔,抱手躬身與少女歉意道。
「在下的不遵禮數,望王姑娘能理解。初識佳人,恐難再逢,實不能自禁下,心中所願輕易就脫了口。」
「趙某雖對姑娘只是初見,但卻是如那清風,如那明月。」
「直是,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人間無數,也無法道盡某之心意。」
「在下之前所言,不配讀書人作為,儘管厚顏,也再無顏面留此。」
「盼姑娘珍重。也盼江湖能有幸相逢。」
撩完就跑,能不能撩動且去另說。
想來留下的印象,應該是重得夠夠的,好歹是流傳千古的名句。
話罷,趙洵拍醒還在發愣、仿似第一次見他的常季,轉身往碼頭邊的小船走去。
王語嫣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不過十四五歲,平日見過的外男,屈指可數。
趙洵這種一上來就大膽表達喜歡的男子,她別說見了,只怕聽也沒聽說過。
何況趙洵還用了這麼美的詞句,正好恰上了她文青的性子,她心中怎可能毫無波瀾。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王語嫣下意識在嘴邊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紅暈爬滿了她臉頰,少女怎麼都壓不下去,內里更是羞意、不悅、好奇一同雜糅攪上心頭。
十幾息後。
王語嫣被勾起的好奇心太盛,讓她從中掙脫了出來。
她紅著小臉,壓下心中顫動,再抬頭尋人時,小船已經離了岸,身前哪還有人影。
望向遠處,少女只見著遠去的小船上,有一隻大手與她揮別。
「王姑娘,人生若有相見,趙某定會為你補齊這詞。」
而那揮手身影,而那言詞,終究是於她被擠滿的心間,殘留下一縷淺淺的清風。
趙洵沒注意到的是,他的離別話語,也給另一人心中留下了顆刺。
沒錯,就是慕容復這廝,他帶著阿朱阿碧來的船,正好擋在趙洵的前路。
「哪來的登徒子?敢在燕子塢出言放蕩。」
趙洵看了眼出聲之人,他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阿朱溫和可人的性子,絕不似她,不分青紅皂白地就護主心切。
沒理會阿碧。
阿朱真漂亮,亭亭安靜而立,投來他這邊的眼中,也沒帶著不善。
美女多看幾眼,吹來的風都要甜些。
但趙洵也因多看了幾眼,心念一動,想到阿朱悲慘的落幕,不免心中生起惋惜,他低聲自語喃喃道。
「不可惜,不可惜。既遇了我,有情人難成眷屬之事,便替你護上一程。」
話罷,趙洵才看向一臉欠扁的男人,語氣不客氣道。
「想必閣下就是號稱『南慕容』的慕容公子吧?」
「這天下都是我趙家的,不想這燕子塢,我這趙家人閒心來逛逛也不能了。」
「倒是想問問慕容公子,你身邊丫鬟適才之言,是何由頭?」
「表哥,趙公子來自揚州宗室。」
王語嫣見慕容復來了,追到了岸邊,搶先提醒。
她滿臉緊張,生怕表哥慕容復不明趙洵身份就出手,會壞了慕容家的復國大業。
她也不是小看慕容復城府,純純是關心則亂。
慕容復沒搭理王語嫣,他緊盯著趙洵,眼中閃過的一絲殺意。
雖然閃得極快,但還是被趙洵看了個真切。
趙洵本想嘲諷他,可瞥見岸邊少女的滿臉緊張,想了想還是打消了念頭。不想惡了在王語嫣心中的形象。
既然遇上這廝,那就打過一場,
趙洵來此,本就是想著揚州離姑蘇近,且慕容復是個不錯的對手。
他十二年的九陰真經習練下來,一直都是理論派,空架子,唯一過招的,只有他身邊的常季。
可常季天賦有限,九陰真經修習八年,趙洵一隻手都可勝他。
慕容復冷聲出口的話語也是夠狂、夠傲。
「揚州旁支宗室身份,在姑蘇,可護不住你。」
話音一落,慕容複眼神示意身邊的阿碧。
「公子,此人有官府背景。」
「阿朱姐姐,只是旁支宗室,打斷一條腿,沒什麼大不了。」
話罷,阿碧不顧阿朱的勸阻,腳尖一踏借力,持劍凌空襲來。
阿碧的三腳貓功夫,趙洵眼睛都不願眨一下,他感興趣的是慕容復。
劍尖直刺到近前,趙洵不閃不避。
倒是阿碧手中生了些猶豫,這一劍若刺實,對方絕無生還可能。
可她見自家公子沒有叫停的意思,不再多想,她腕間一挺,速度再加。
「阿碧,不可。」
阿朱驚呼才出口。
阿碧突感一股大力從斜面推來,速度之快,她頓感亡魂大冒,可她凌空的身形已無法借力,避無可避。
「砰」的一陣悶響撞擊過後。
常季往後連退幾步才穩住身形,眼神銳利如箭矢,緊盯翩然落在船頭的慕容復。
而另一邊。
阿碧滿臉脹紅,用盡全身力氣,卻如何也拔不出被趙洵兩指夾住的劍尖。
「動不動取人性命,是要受些教訓的。」
趙洵對她印象可不好,話罷,他兩指往身前一拉。
阿碧猝不及防下,身子從船頭向趙洵踉蹌送來。
趙洵側身避開劍身,肩頭順勢向前一靠,與阿碧前身相撞。
悶哼一聲,只見一道身影如斷了線的風箏,拋飛回身後船隻。
阿朱將她接到懷中時,其已經昏迷不醒,嘴角溢出血漬。
見此。
慕容復面上一寒,厲道一聲「找死。」,一掌迅疾向前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