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長楓傻傻一笑,回道。
「趙三哥哥許多日沒去我家,我自是因為想念才尋上門來的。」
「前日父親還念叨你了,說好久都沒見你。」
這廝真是張嘴就來,趙洵從他全是傻笑的臉上,分不清是真是假。
但能肯定他沒說實話,不由作勢起身道。
「原是這樣,那行吧,現在見也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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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課業還未完,你在此歇著,想看書也行,或者讓常季帶你去府上轉轉也可以。」
話罷,趙洵轉身就欲回到書案後。
盛長楓臉色一下發紅,抬起手欲言又止的模樣,精彩極了。
他磨磨蹭蹭的,最終還是喚出一聲。
「趙三哥哥,且等等。」
趙洵裝作疑問回過身。
只見盛長楓窘迫得厲害,支吾半晌講不出話來。
趙洵不再逗他,回到桌邊坐下,喝了口杯中茶水。
「說吧,來尋我是什麼事,少年人還猶猶豫豫的。」
被點明來意,盛長楓渾身的侷促如是被風兒吹走,全然不見。
他笑得憨傻,頻頻看向書案台上,不好意思問道。
「趙三哥哥,重陽詩會的請帖,你府上應該收到的吧?」
趙洵有些意外他是為此而來,點了點頭。
盛長楓心喜,一臉諂媚笑容湊上前。
「趙三哥哥,現在時辰也差不多了,咱們一起出發吧。」
趙洵愣了瞬間,我說要去了嗎?什麼就出發吧?
他伸手壓住激動起身的盛長楓,哭笑不得道。
「你先等等,什麼就出發吧?」
「你一大早來尋我,就是為了一起去參加重陽詩會?」
盛長楓重重點頭。
「不對呀,盛府離平山堂不是更近些?你怎地繞遠路的跑來這邊?」
趙洵可不信為了鍛鍊身體,心中存了些思量,但沒打算相問,先看他怎麼說。
盛長楓不好意思地撓頭,弱聲失落道。
「帖子是父親的,父親他去不成,我也跟著去不成。」
「我聽說,連知州大人也會帶著家眷去賞菊,現場肯定很熱鬧。我實在想去,能靠的只有趙三哥哥了。」
這倒是令趙洵十分意外,紅狼這麼喜愛詩詞的一個人,且此番盛會,知州也會去,他怎可能會不去。
「盛叔父竟不去,這是因何事耽擱了?」
提起這事,盛長楓白淨的臉上,浮出幾分不忿。
這場盛會,他都不知期待了多久,當時更是確定帖子遞到家中時,接連高興幾天,往後都是盤算著日子走。
只聽他埋怨說道。
「還不是因大姐姐的婚事。」
「那袁家也是,哪有問名是趕著重陽節上門的?還汴京來的伯爵府,禮數真是...」
「長楓,慎言。」
趙洵出聲制止了他往下的話語。
「你這張嘴,真是什麼都敢說,不長點記性,以後非要闖出禍事不可。」
「還好是在我這裡,若在別處,這話傳進你父親、或你母親耳中,屁股上少不了挨板子。」
行到問名了?這袁家也是夠急,沒記錯的話,納彩過去還沒半月吧。
聽此消息,趙洵不但不惱,反倒心底喜意生起。
忠勤伯爵府的這番做派,連盛長楓都怨氣不小,更何況是盛老太太和王大娘子了。
趙洵難得心情不錯,當下看長楓這傢伙,都覺順眼不少。
瞧了眼窗外光景,他站起身,回到書案後坐下,重新撿起《六韜》,說道一聲。
「別愣著了,你先與常季在府中隨意逛逛。」
盛長楓還因趙洵的話,陷進後怕,縮著脖子沒回過神來。
話聲一來,他失落寫在臉上,朝書案方向張嘴也不是,不張嘴也不是。
趙洵看著好笑,也不再磨他性子,開口又道。
「時辰尚早,待我完成課業,再去不遲。」
「去…去哪?」
盛長楓下意識結巴道。
「不是想去參加重陽詩會嗎?怎麼,你改主意不去了?」
趙洵沒心思看他興奮的表情,目光在書上,隨手示意常季帶他出去。
....
未至正午,陽光露了頭。
而當一個話多擅交際的,碰上一個沉默不語、惜字如金的。
兩人才呆上一個半時辰,雙方顯然都有些受傷。
趙洵在府外的湖邊,尋到兩人時,畫面真是有趣。
盛長楓蹲在湖邊,瘋狂對著湖水道著不容易。
常季離其不遠,站立抱手凝視,滿臉難以理解,人怎能話多成這樣?
兩人的較勁,趙洵也沒打擾,他在考慮,要不要讓長楓這傢伙,常來宗子府。
好像盛家在揚州也是有私塾的,雖不是汴京時的莊學究,但長楓這廝的課業估計也不輕,那他今日是...。
想起這茬,趙洵向前走了幾步,問道。
「楓哥兒,你今日來這麼早,與學究告過假了?」
「告...告過假了,學究允了的。」
話語結巴眼神躲閃,趙洵也不打算與他深究,畢竟都到了這個時間點。
挨打既然已經避免不了,也別給他此刻的期待高興添堵,要玩就讓他放心玩吧。
醉仙樓門口。
盛長楓一下馬車,眼中瞪得全是星星。
「趙三哥哥,晌午在這裡用膳,是不是奢侈了一點。」
這傢伙嘴上雖這麼說,但他的腳步卻誠實的很,領前幾個大步,就率先跨進醉仙樓大門。
趙洵餘光瞥見常季臉上的肌肉抽動,心中一樂。
這是歡喜冤家遇上了,倒是難為常季,長楓才十餘歲的年紀,還小,他是打不得,也說不過。
而且長楓這廝還黏人,常季這悶葫蘆還甩不掉。
趙洵樂得如此,與常季低聲勸慰道。
「小孩子嘛,長大幾歲就好了,多擔待。」
話罷,他也幾步往大門走進。
一進到醉仙樓大堂,熱絡的說話聲迎面而來。
趙洵好奇多看了眼窗邊幾桌。
江湖中人,來這種高消費的場所吃飯,倒是不常見。
盛長楓已選好了位置,正站桌邊招手示意。
等菜的功夫,趙洵想起盛長柏,想著帶一個是帶,帶兩個也是帶,不由問道。
「柏哥兒呢?他對重陽詩會有沒有想法?」
盛長楓倒滿三碗茶水,獨自端起自己的大口咕咚吞下,用衣袖抹去嘴邊水漬,才無奈說道。
「趙三哥哥,你是知道我兄長脾性的,無趣的很,也讓人佩服得緊,我是又敬他,又懼他。」
「兄長向來只願在家中溫書,宴會,詩會這些,我從不敢與他過問半句。」
盛長楓嘴下一言,讓趙洵感嘆一句。
「長柏,不愧是長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