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煙塵久久不散。
丁雨龍咳著嗽,從地上爬起來。
爆炸的中心,王天明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堆坍塌下來的亂石,將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徹底掩埋。
死了吧?
這下總該死了吧?
貼著身體引爆兩顆手雷,就算真是鐵打的,也該炸成零件了。
直播間裡,殘存的觀眾也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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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成灰了!牛逼!】
【事實證明,管你什麼牛鬼蛇神,在現代熱武器面前都是渣渣!】
【總算解決了……嚇死我了,剛才那玩意兒,比恐怖片還恐怖。】
丁雨龍吐出一口血沫,卻怎麼也松不下那口氣。
不對勁。
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老王,你那邊怎麼樣了?」他衝著牆邊的王延生喊道。
「快了!就差一點!」王延生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天明……」他看著那堆亂石,聲音又沉了下去,「等我找到出口,咱們想辦法把他帶回去。」
「別動!」
丁雨龍厲聲喝止。
可已經晚了。
一個卸嶺漢子已經走了過去,他想扒開石頭,找到王天明的屍身。
「咱們得把王家兄弟帶回……」
他的話沒能說完。
一隻手,從亂石堆里伸了出來,一把攥住了他的腳踝。
然後,猛地向後一拽!
「啊——!」
那個卸嶺漢子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拖進了石堆里。
緊接著,是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和血肉模糊的咀嚼聲。
「嘩啦——」
亂石堆被一股蠻力從內部撐開。
王天明,又站了起來。
他的上半身衣服被炸得粉碎,露出了下面黑如鋼鐵,泛著詭異金屬光澤的皮肉。
他的腦袋,已經被炸成了一團爛泥,只剩下半截血肉模糊的脖頸。
可他依舊站著。
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在他沒有頭顱的身體上,從那斷裂的咽喉處開始,一道血色的豎線,向下飛快蔓延,一直裂到了小腹。
隨後,那道豎線猛地向兩側張開。
那是一張嘴!
一張布滿了慘白獠牙,占據了他整個胸膛和腹部的,巨口!
剛才那個卸嶺漢子的一條腿,還掛在那巨口的獠牙上,正被緩緩吞噬。
「嘔……」
紅姑再也忍不住,扶著牆壁劇烈地乾嘔起來。
直播間裡,彈幕停滯了一瞬,然後以一種更加瘋狂的方式爆發。
【草。】
【草!!!】
【這他媽是什麼東西?!這是什麼東西啊!!!】
【瘋了,我他媽要瘋了!無頭騎士都沒你這麼離譜!】
整個直播間,連同屏幕前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巨大恐懼之中。
墓室里。
丁雨龍和紅姑,還有剩下的幾個卸嶺漢子,雙腿像是灌了鉛。
他們想跑,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面對這種超出了認知極限的怪物,任何反抗的念頭,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那個怪物,那個由王天明變成的「半截缸」,在吞噬完最後一點血肉後,將那空洞的胸膛,轉向了他們。
它沒有眼睛。
但所有人都清楚,自己被「看」到了。
「找到了!」
王延生的吼聲,在死寂的墓室里炸響。
他面前的石壁上,一塊石磚被他按了下去,整面牆壁,都發出了「咔咔」的機括轉動聲。
一條向下的通道,正在緩緩打開。
生的希望,就在眼前。
可那「半截缸」,也動了。
它邁開僵硬的步伐,不緊不慢地,朝著眾人逼近。
墓室的坍塌,在加劇。
空氣里的屍毒,越來越濃。
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三重絕境,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逃生的路就在眼前,卻又遠在天邊。
......
京城,王家書房。
「半截缸……」
一個族老喃喃自語,渾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觀山太保……那不是傳說嗎?」
「傳說?」王福生慘然一笑。
「盜墓行里,世人只知九門四派,摸金、發丘、搬山、卸嶺。」
「可他們不知道,在這四派之上,還有一個最神秘,最詭異的第五派。」
「棺山太保!」
「這一脈,世代居住在巫山棺材峽,手握一張『棺山盜骨圖』,上面記載了天下所有大墓和龍脈的走向。」
「明初,朱元璋坐穩江山,為保朱家天下萬世永固,命軍師劉伯溫遍斬天下龍脈。」
「而協助劉伯溫的,就是這群棺山太保!」
「他們也因此被冊封,改名『觀山太保』,成了皇家的走狗。」
王福生的話,揭開了一段被塵封了數百年的黑暗秘史。
「那……這和遇到的怪物,有什麼關係?」一個年輕人顫聲問道。
「關係?」王福生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裡滿是絕望。
「因為我們北派摸金,傳承幾乎斷絕,就是拜這半截缸和觀山太保所賜!」
「當年,我們北派摸金、發丘兩脈的祖師爺,與觀山太保聯手下了一座大墓,就在那墓里,他們也遇到了這東西!」
「那一戰,發丘一脈,全軍覆沒!」
「發丘印被毀,傳承就此斷絕!」
「摸金校尉也是死傷慘重,最後只剩下四枚摸金符逃了出來!」
「我們王家之所以會一些發丘的手段,就是當年觀山太保心懷愧疚,事後補償給摸金一脈的!」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炸得所有王家人頭暈目眩。
一個能讓盜墓界最頂尖的兩大門派,幾乎被滅門的怪物!
現在,他們的子孫,正在直播里,直面這個怪物。
「這東西,力大無窮,刀槍不入,連炸藥都奈何不了它。」
王福生像是徹底失去了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典籍里只留下了一句記載,說它曾讓一座古城,一夜之間,淪為鬼城。」
「快!」
他猛地驚醒,衝著屏幕嘶吼。
「快發彈幕!告訴延生!別打了!跑!找到出口趕緊跑!」
「千萬不要跟它硬拼!」
幾個王家子弟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開始在直播間裡瘋狂刷屏。
【王家內部消息:快跑!別打!那東西叫半截缸!打不死的!】
【快跑啊!去找出口!別管那怪物了!】
【丁爺!紅姑!王教授!快跑!別送了!】
直播間裡,殘存的觀眾看到這些彈幕,先是一愣,隨即也反應過來。
王家人,知道這怪物的來歷!
而且他們的態度,是徹頭徹尾的恐懼!
一時間,整個直播間都被「快跑」兩個字刷屏了。
墓室里。
丁雨龍的胸口劇烈起伏。
「媽的!」
他猛地舉起手裡的噴子,朝著穹頂「砰」的就是一槍。
巨大的槍聲,成功吸引了「半截缸」的注意。
那無頭的身軀,轉向了他。
「紅姑!帶弟兄們去老王那邊!快!」
丁雨龍嘶吼著,一邊開槍,一邊向著遠離出口的方向退去。
他要把這個怪物引開!
紅姑咬著牙,她知道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拉起身邊兩個已經嚇傻的漢子,就往王延生那邊沖。
丁雨龍的火力,對「半截缸」來說,和撓痒痒沒區別。
子彈打在它那黑鐵般的皮膚上,只能擦出一溜火星。
它一步步逼近,胸腹處的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似乎那張巨口隨時都會再次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