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狼牙棒般的巨石，就嵌在他們前方不遠處的地磚里，砸出的深坑邊緣，蛛網般的裂紋四散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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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像師的手臂抖得像篩糠，鏡頭裡的畫面也跟著上下起伏。
他吞了口唾沫，聲音發乾。
「王……王先生，這要是砸人身上……」
「那就不用收屍了，直接拿個鏟子鏟起來就行。」王金在旁邊接了一句，話糙理不糙。
直播間裡，剛才還在驚嘆「雙指探洞」神技的觀眾們，此刻只剩下滿屏的後怕。
【我人傻了，這他媽是歡迎儀式？進來就送一個千斤頂？】
【這要是剛才有人第一個衝進去，現在直播間都得封了吧……】
【我錯了，我再也不催了，王大師您按您的節奏來，我跪著看還不行嗎！】
王天明沒有理會眾人的驚駭。
他指著那塊巨石，對攝像師解釋。
「這叫『封龍石』，是白起墓的第一道保險。」
「只要有活物踏入它預設的範圍，就會觸發。」
攝像師的臉色，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了，那是死灰。
「那……那我們還進去嗎？」
王天明沒有回答，而是從背包里取出一支備用的火把，點燃後，伸進了門洞裡。
橘紅色的火焰，在漆黑的門後穩定地燃燒著，沒有絲毫晃動或變色。
「空氣沒問題，可以進。」
他收回火把，第一個邁步跨過了門檻。
王天琪和王金緊隨其後。
攝像師猶豫了半秒，一咬牙，也跟了進去。
剛一踏入石門，一股奇異的香味便鑽入鼻腔。
那香味很淡，卻極有穿透力，像是百花混合，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
「等等。」
走在最前面的王天明，忽然停下腳步，抬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別亂動，先看清楚格局。」
攝像師聽話地停在原地，將鏡頭緩緩掃過整個墓室。
這裡並不大，約莫二十米見方，四周是光滑的青石牆壁，空空如也，沒有任何壁畫或者多餘的陪葬品。
所有的陳設，只有一個。
墓室正中央，停放著一具巨大的黑石棺槨。
而在那黑沉沉的棺槨之上，生長著一株極為怪異的植物。
它足有兩米多高，主幹粗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頂端那個巨大的，尚未開放的花骨朵。
花苞上流轉著斑斕的色彩，紅、黃、藍、綠，交織在一起，像是在表面鍍上了一層流光溢彩的釉質，在火把的光芒下，散發出妖異的美感。
那股奇異的香味，正是從這花骨朵里散發出來的。
「好……好香啊……」
攝像師喃喃自語，仿佛被蠱惑了一般。
「好漂亮……」
他不受控制地抬起腳，就要朝著那株植物走過去。
就在攝像師即將踏出第二步的時候，一隻手掌，鐵鉗般抓住了他的肩膀。
「醒醒！」
王天明的聲音，如同當頭棒喝。
他一把將攝像師拽了回來，讓他背對那朵妖花，然後毫不猶豫地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
劇痛讓他混沌的頭腦，恢復了一絲清明。
王金和王天琪也反應過來，兩人對視一眼，各自抬手在自己臉上拍了一下。
「啪！」「啪！」
清脆的兩聲，讓他們恍惚的神智，都清醒了不少。
「哥，這是什麼鬼東西？」王金心有餘悸地問。
「屍香魔芋。」
王天明吐出四個字。
王天琪的臉色有些發白，她補充道：「王家唇典里有記載，此物以屍氣為養料，花開之時，散發出的花粉含有劇烈的致幻劑，能讓人陷入自己最渴望的幻境，永世沉淪。」
「書里說這只是傳說，沒想到真得存在。」
「而且，它還沒開花，光靠香味就能迷惑人心。」
攝像師聽完，嚇得魂飛魄散，他這才明白，自己剛才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那……那我們快出去！這地方太邪門了！」他帶著哭腔喊道。
直播間的觀眾也反應了過來。
【我靠！屍香魔芋！小說里的東西居然是真的？】
【守墓人也太陰了吧！他根本就沒打算出來跟主角打，直接放個大殺器在這裡守門！】
【這還怎麼搞？碰又不能碰，看一眼都差點中招，這玩意兒就是個無解的BUG啊！】
王金沒有說話，只是看向自己的大哥。
出去？
屍毒的解藥還沒找到，王家的詛咒怎麼辦？
不出去？
眼前這朵妖花，就是一尊沉默的死神。
王天明沒有立刻做出決定。
他的視線，越過那株妖異的屍香魔芋，落在了它身下的那具黑石棺槨上。
片刻後，他才收回視線，從背包側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白瓷瓶。
他拔開瓶塞，倒出幾顆指甲蓋大小，通體赤紅的藥丸。
一股清冽的藥香，壓過了那股甜膩的花香。
「這是什麼？」
攝像師好奇地湊過來。
「赤丹。」
王天明將一顆藥丸遞給他。
「含在舌下，別咽。」
然後，他自己和王金、王天琪也各含了一顆。
攝像師將信將疑地把那顆赤丹放進嘴裡，一股冰涼的苦意瞬間在舌尖炸開，直衝天靈蓋。
他一個激靈，原本還有些昏沉的腦袋，徹底清醒了。
再去看那朵屍香魔芋，雖然依舊妖異，但已經沒有了那種蠱惑心神的感覺。
「這……這是解藥？」
「不是。」王天明解釋道，「這東西叫定心丸，可以預防墓里的一些致幻氣體，但解不了毒。」
「跟北地玄珠不是一個路數。這是我們王家壓箱底的東西，存量不多，要不是為了進始皇陵，根本不會帶出來。」
攝像師聽得一愣一愣的。
直播間裡，懂行的觀眾已經開始科普。
【赤丹！我只在古籍里見過記載，說是用幾十種至陽的藥材，以秘法煉製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成丹，能定心安神，百邪不侵！】
【好傢夥，我直呼好傢夥！摸金校尉的裝備庫比哆啦A夢的口袋還牛逼！】
【專業！這他媽才叫專業！那些拿個洛陽鏟就敢下地的，跟王大師一比，簡直就是小學生！】
危機暫時解除，眾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眼前的難題上。
王金繞著那株屍香魔芋走了半圈，皺著眉說：「大哥，這鬼東西長在棺材上，咱們想開棺，就繞不開它。要不，直接一刀給它砍了？」
「不行。」
王天琪立刻否定，「典籍里說，這種妖物全身是毒，根莖里的汁液更是見血封喉。砍斷它，汁液濺出來，我們誰都跑不了。」
「那怎麼辦？總不能看著棺材幹瞪眼吧。」
王金有些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