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獲得這個消息的時候,克萊恩發自內心地感受到了一陣荒謬。
他很想和一個人分享自己的觀點,向她傾吐自己內心的疑惑,獲得她的肯定和支持。
她在這件事上的立場一定和自己一致,否則不會阻止貝克蘭德霧霾事件。
唯一的問題就是,蘿萊不見他。
克萊恩非常惆悵。
蘿萊絕對不算是那種平時沒有存在感,只有消失之後才會察覺哪裡不對勁的人,她平時就極有存在感,做人的時候對克萊恩呼來喝去,動手動腳,做貓的時候則喜歡用頭拱來拱去,用牙對他的手指發起「攻擊」。
不管她是貓還是人,只要存在,就要去「打擾」克萊恩,很強硬地插到他的生活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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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恩習慣了她,適應了她,融洽地和她一起生活,他原本無聊的閒暇個人時間變成了可以回憶的兩個人的美好過往,所以在她離開之後,現在他一個人獨處的時間就變得加倍寂寥。
克萊恩拒絕了不懷好意的梅迪奇惡靈的提議,沒有去聽七神默許喬治三世成為黑皇帝的原因,不過,他和祂達成了合作,承諾要在追查線索之中幫梅迪奇惡靈找到卡特琳娜的下落。
而且,克萊恩意識到,查拉圖也來到了貝克蘭德。
他大概率會和玫瑰學派合作……之前莎倫小姐們圍剿玫瑰學派的失敗……應該就是這個原因。
這個時候,他又開始慶幸,蘿萊不在自己身邊。
他一點都不想某一天回到臥室,看見蘿萊的屍體被吊在房樑上。
要是能寫信就好了,克萊恩想。
也能提醒她查拉圖的事情。
他依然保持著給阿茲克先生寫信的傳統,在這時候,他會順手給蘿萊也寫一份,儘管他知道這寄不出去。
蘿萊自從扼殺掉艾琳後,就沒有信使了。
克萊恩往一些壞的方向思考——比如說她現在不要信使就是為了讓他找不到她。
這種想法只讓他嘆氣。
蘿萊是真的不想和他在一起。
放下這些個人感情的糾結,他將視線放在眼前已經到來的戰爭上。
他將用「生命手杖」在貝克蘭德醫院裡面治癒患者,留下恐怖詭異的傳說。
為了避開查拉圖,克萊恩打算用「蠕動的飢餓」不停轉移自己,在各個地方都留下傳說。
*
對蘿萊來說的好消息,就是母巢終於將她的新身體塑造完成了。
「我將要成為一個神話生物。」她滿意地說。
「不,親愛的,你還不算。」母巢溫柔又帶點嘲諷地糾正了她。
「畢竟,你的靈還算不上一位真正的天使的靈。」祂輕聲道。
「那倒是。」蘿萊肯定了這點。
不過她又說。
「一個真正的天使的靈也沒什麼好的,我這樣就很好。」
蘿萊是很容易滿足的。
畢竟,她來這個世界上一開始就沒想過自己能升天使,當初給自己定的目標是一個區區的序列5,可以壓著達尼茲打就好。
現在能當天使——哪怕是三次天使,蘿萊已經足夠心滿意足。
「我要是主動朝著他們展示神話生物形態,這個不算是使用天使級別的力量吧。」
蘿萊抓緊問了一句。
「唔,不算呢,我的女兒。」母巢給了蘿萊滿意的答覆。
「所以嘛,這也是一種攻擊手段的。」蘿萊說。
遇見序列2以下的,她直接給對方展示真正神話生物形態就能讓對方失控,已經避免很多戰鬥了。
「如果你願意這樣的話……我可以把我的力量借給你。」母巢緩慢道。
蘿萊:「……?」
把祂的力量借給我?
是恩賜其他能力嗎?可是母巢之前不是說了只給三次嗎?
「我可以在你的真實形態上增加一些……恩,我獨特的小小特徵,讓那些看見你的敵人不會死亡,而是全都成為你的眷屬,聽起來怎麼樣?是不是很不錯?」
母巢的語氣很溫和。
「呃,不要。」蘿萊說。
別看祂說得好聽,什麼展示神話生物形態就能成為她的眷屬,其實是要擴散母巢的污染然後繞開她在北大陸布置安排才對吧……
這一想,以後也不能隨便將自己神話生物形態當成武器使用了……我就說一個簡單的恩賜天使為什麼要這麼久的時間。
看來,母巢在上面留了許多後手。
不能直接用,還是獻祭出去再用比較合適……蘿萊這樣想。
要是直接用的話,誰知道祂會不會在自己使用這個天使能力的時候強行降臨,污染一片?
誰知道她會不會隔著這個身體偷看?
巨大的血紅色花苞打開,從裡面走出來了紅眼白金髮色的萊瑟薇,她的美麗猶勝之前,哪怕半神魔女都難以和她一較高下。
襯得在她旁邊的那個原始薇拉如同地上的塵土一般,明明長相幾乎一樣,可是萊瑟薇就是比薇拉更「美」。
這是來自於生命層次變化帶來的「美」,就像普通人吃了血族魔藥會變得好看一樣。
恩賜序列2,創生者,再進一步就是序列1的美神了,那才是全宇宙裡面最美麗的生物,美麗本身的代名詞,作為下屬序列,創生者當然也會帶來魅力程度的提升。
蘿萊幾乎是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這個新身體。
真美啊……
她以為這已經很美了,簡直不敢想當年的血月女王,美神奧爾妮婭要美到什麼程度!
但是她同時很清楚地知道,這「美」是權柄上的美麗,掌握了「美」這個權柄所帶來的感受。
就算萊瑟薇原本是一灘肉,她擁有這個權柄之後也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生物,跨越了所有的審美,任何生物都會覺得她「美」。
要是克萊恩看見,肯定會大吃一驚吧,我變成他經常敬而遠之的超級大美女啦!
蘿萊稍微得意了一下,又感到惆悵。
因為她不會給克萊恩看的。
主要是她怕克萊恩被污染。
母巢肯定會想繞開她和源堡擁有者克萊恩私聯的,但是這是的絕對不行,蘿萊不會讓克萊恩為母巢誕下一子。
「那麼,這段時間打擾您了,我偉大的母親。」蘿萊對著灰霧裡面不知道哪個方向行了一禮。
實際上,母巢的身影從未出現過在她眼中,她只是就地念誦了母巢的尊名,隨後立刻就與對方取得了聯繫。
西大陸封印橫跨大陸,白色霧氣籠罩了很大一塊土地,蘿萊沒有估算過,但是至少也有一個廷根市那麼寬,母巢藏在哪裡都有可能,祂沒有對她暴露自己的本體,所以迄今為止,蘿萊還不知道母巢的本體位於哪個位置。
「這就要離開我了?我的孩子……」
母巢類似於嘆息的聲音從蘿萊腦海之中浮現出來。
「真是無情啊,就不能多陪你可憐的母親一會兒嗎?」
「已經耗費了足夠多的時間了。」蘿萊說。
「再不出去的話,就趕不上了。」
她一出去就要把這幅身體獻祭給高維俯視者,讓它給換一個新的來!
*
雖然沒有了蘿萊的參與,但是克萊恩的生活依然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在推測出戰爭無法阻止,必然到來,而幕後黑手還能藉此登臨神位,克萊恩不接受這個發展,也不想看見這個結局,所以他要為之努力,哪怕最後可能沒有意義,但是他要做出抗爭!
要團結所有可以團結的力量!
蘿萊以及她背後的組織暫時無法聯繫……嗯,克萊恩忽然懷疑蘿萊對他的決裂可能不是偶然,就像是在故意斬斷可以幫助他的力量一樣……蘿萊自己肯定是反對喬治三世成神的,這點從她自己去阻止了貝克蘭德霧霾就能看得出來,她如果和自己還保持著聯繫,一定會幫助他,這和喜歡不喜歡他無關,純粹是因為蘿萊也一定不想放過罪魁禍首。
再加上他們是在誠實大廳——也就是和「觀眾」途徑的高位存在密切相關的地方分開的,所以克萊恩還真懷疑這是不是阿蒙的哥哥在發力。
但即便如此,他也要去試試。
為此,他聯繫上了貝爾納黛,想要和她探討如何一起阻止喬治三世成為黑皇帝。
對於說服貝爾納黛幫助他,克萊恩有很強的信心。
因為貝爾納黛和他利益一致,克萊恩自己固然是想要為了戰爭之中的人,為了貝克蘭德霧霾之中死去的人,還有為了蘿萊死去的一條生命復仇,而對于貝爾納黛來說,一旦喬治三世成為黑皇帝,那麼她晚年成為黑皇帝的父親,羅塞爾就會徹底死去,再也無法復活。
阻止喬治三世成為黑皇帝,羅塞爾還有復活的一線生機——成為黑皇帝後,哪怕死去,只要還有晉升儀式用的一所陵寢還在,他就能復活歸來,羅塞爾晉升時候所用的九所陵寢被摧毀了八所,還有一所沒有被找到,理論上還是有復活可能的。
他們約在一家因蒂斯餐廳見面。
談話很順利,貝爾納黛同意了克萊恩的看法,兩人初步達成合作,交換了信使聯繫方式,約定有情報就進行共享。
而在臨走之前,克萊恩還是沒忍住,問了貝爾納黛她是否知道蘿萊的下落。
貝爾納黛:「不知道。」
「如果不是這樣,我會詢問她細節。」
「什麼意思?」克萊恩說。
「雖然她不是預言大師。但是她曾對我做過預言。」貝爾納黛說。
「她說我的命運不在此處,不在貝克蘭德……」
貝爾納黛低聲道:「她說的沒錯,雖然已經做了許多布置,但是我最終還是沒能阻止這場戰爭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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