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

    計程車剛停穩, 晏雙正問司機要發-票的時?候,車門就被拉開?了。

    蕭青陽急地伸手過來拉人,「還不快下車, 在這兒磨蹭什麼?呢?!」

    晏雙敏捷地躲開?,「開?票報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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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青陽:「……」

    「下來, 你要多少我給你報多少!」

    晏雙:好的, 今晚打車小花費一萬元整。

    晏雙默默下車,蕭青陽在前面帶路,一邊交待道:「你進?去趕緊解釋清楚, 崔鄭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崔鄭可是他們家老爺子的心頭寶,當然紀遙也……」蕭青陽急得語無?倫次,「怎麼?就打起來了!」他看向身邊慢吞吞的晏雙,忍不住拔高了聲音, 「你快點,行不行?!」

    晏雙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兩個都是金貴的大少爺, 憑什麼?為他這麼?一個微不足道的人大打出手。

    他這樣的人, 連他們的一根同髮絲都比不上。

    為他受傷,簡直就是頭腦發昏。

    晏雙:哎,都怪他太優秀了。

    晏雙跟著蕭青陽走入馬場廳內。

    崔鄭和紀遙兩個人正面對面地各站一邊對峙,臉上都掛了彩。

    聽到動靜,崔鄭先回過臉, 見晏雙進?來, 神色微一扭曲, 「操, 你怎麼?來了?」

    晏雙不吭聲。

    而紀遙……壓根就沒動。

    「紀遙,我把人帶來了,你們仨當面解釋, 行不行?」蕭青陽忙過去打圓場。

    崔鄭冷笑?了一聲,牽動了嘴上的傷口,不馴道:「解釋什麼?解釋,老子就是跟他睡過了,怎麼?了?」

    話音剛落,紀遙又過去拎了他的領子,蕭青陽連攔都攔不住,忙呼喚晏雙,「人來了就快說話!」

    「怎麼?樣?打我啊?」崔鄭還在繼續挑釁紀遙。

    麻痹的。

    他說了人不是他睡的,紀遙非不相信。

    行,那人就是他睡的,他媽的他怕過誰?

    紀家的繼承人怎麼?了?

    他是沒有繼承權,但紀遙有繼承權又比他強到哪?

    不就是個書呆子?

    在他們富二代?這一行,會讀書算個錘子!

    他爸哪一次教訓他提的不是秦羽白的名字?紀遙算個屁!

    就因為他是紀家的繼承人,他們就全都得哄著他,捧著他,他捧了十幾年,今天就砸了他,怎麼?了?!

    泥人也有三分?脾氣,他成?天嘻嘻哈哈的,不代?表他就活該被人踩腳底下!

    「晏雙——」

    蕭青陽忍不住大吼了一聲。

    聽到晏雙的名字,紀遙的目光終於閃動了一下。

    晏雙:你吼辣麼?大聲幹嘛?

    「別打了,」晏雙屈尊開?口,淡淡道,「不是他。」

    紀遙揪著崔鄭領子的手依舊沒有放鬆,他沒看晏雙,而是繼續死?盯著崔鄭,道:「你知道是誰。」

    他仔細想了,晏雙之後一直跟他在一起,不可能和誰……只有他接到晏雙之前,在那之前,晏雙在崔鄭那兒。

    他來問崔鄭時?,是先閒聊了,然後再冷不丁地問起了這件事。

    當時?崔鄭愣了一瞬,喝了口水後才回答「我不知道是誰」。

    如果崔鄭完全不知情,他該說「他不知道這件事」。

    「你知道是誰,」紀遙斬釘截鐵,「說。」

    崔鄭心想媽的真邪門,紀遙在晏雙面前怎麼?就沒那麼?敏銳呢。

    「我說了不知道,」崔鄭還是繼續嘴硬,昂著臉道,「你再問多少遍,也是不知道!他人在那,你問他去,你假裝人不在那,你有意?思嗎你?紀遙,你現在怎麼?那麼?慫啊?」

    紀遙目光微動,顯然是被戳到了痛處,崔鄭看準機會,直接給了紀遙的肚子一腳,紀遙一時?不察,跌落在地。

    眼看兩人又要打起來,蕭青陽忙上去一把從背後抱住崔鄭,又對晏雙道:「幫幫忙啊你,大哥!」

    崔鄭還在躍躍欲試地伸腿,「起來,別他媽裝死?,就是我,就是我睡的他——唔唔——」

    蕭青陽用力捂住崔鄭的嘴,對一旁無?動於衷的晏雙道:「你倒是說句話啊!」

    晏雙:他不是說了麼?。

    從他進?來開?始,紀遙一眼都沒看過他。

    是嫌他,還是內疚?

    那天在秦氏大樓,晏雙避開?了紀遙的手走出去之後,紀遙又追了上來,他一向不會說話,只沉默地去拉晏雙的手想讓晏雙上車,被晏雙再一次避開?。

    晏雙一路走到公交車站,紀遙就一路跟著他,直到晏雙上了公交車,晏雙坐上座位,隔著公交車的玻璃一直看著紀遙的身影站在原地,逐漸變成?了一個小黑點。

    「是誰,其實一點兒也不重要。」

    晏雙終於開?口了。

    他神情淡漠,「髒了,就是髒了。」

    一邊被蕭青陽捂嘴揮舞雙腳的崔鄭:「?」

    他控制著自己的餘光掃向晏雙。

    在入秋的時?節里,晏雙穿得算是單薄,他本來人就瘦,露出來的手腳都白皙又纖細,即使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上去也是一副心灰的模樣,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愛。

    崔鄭:「……」

    大師,你又開?始了嗎大師?

    蕭青陽也是被震到了。

    他完全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只知道紀遙和崔鄭一言不合就動了手,為的就是晏雙。

    他以為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誤會。

    聽晏雙的語氣,還真有這個人?

    蕭青陽不由鬆開?了制住崔鄭的手。

    崔鄭也沒繼續再向紀遙挑釁。

    厲害還是大師厲害啊,一句話就讓紀遙整個人周身的氣場都變了。

    「沒事了,我可以走了嗎?」晏雙看向蕭青陽,語氣還是平平淡淡,看上去對面前的事情毫無?興趣,一副只想回去睡覺的樣子,蕭青陽卻提不起剛才指責的態度,他看了地上的紀遙一眼,輕嘆了口氣,「來都來了,今晚就睡這兒吧。」

    「不,我想回去。」

    「那我送你。」

    崔鄭看著蕭青陽進?去拿車鑰匙,嘴微微張大,回頭看向晏雙。

    晏雙:挑眉。

    崔鄭:「……」怕了,真怕了。

    這樣顯得他剛才和紀遙激情互搏真的好蠢。

    紀遙上頭就算了,他怎麼?就話趕話地跟著上頭了呢?

    蕭青陽拿了車鑰匙出來,又看向仍舊坐在地上的紀遙。

    他這個表弟,除了智商高,在為人處事上真是一團糟。

    也不怪他,他小姨自己精神狀態很差,姨父又是個大忙人,兩人是少年夫妻,夫妻倆都聚少離多,更別說對孩子多用心了。

    那時?候,蕭青陽一直以為他小姨父對小姨一點感情也沒有。

    直到他小姨去世,他看到小姨父一下白頭,那時?他被深深震撼的同時?,更多的是不理解。

    小姨父對小姨的死?這樣悲痛,為什麼?姨父在小姨生?前不多陪伴她呢?

    他們夫妻倆既然是有感情的,為什麼?不多關?心關?心紀遙呢?

    他父親是因為深愛他的母親而選擇入贅。

    甚至於崔鄭,即使他的母親被人詬病是所謂的護工上位,可事實是崔鄭的父親很疼愛這個比他小了快二十歲的妻子。

    他們都在相愛的父母身邊長大。

    唯獨紀遙和他們不一樣。

    「紀遙,」蕭青陽溫和道,「起來送送晏雙吧。」

    「不用了,」晏雙先替紀遙拒絕了,「他不會想和我坐一輛車的。」

    他環抱著雙臂轉身,剛邁出一步,胳膊便被人拉住了。

    「紀遙……」蕭青陽忙道,「你幹什麼?,你別衝動……」

    晏雙望向拉著他的胳膊的紀遙,他沒說話,一雙清澈的眼睛是假作平靜的模樣。

    紀遙一言不發地拉著晏雙出去。

    「別跟著我們。」

    蕭青陽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崔鄭。

    「別看我,」崔鄭抬手,用手背壓了壓酸疼的臉,「放心吧,他治得了他。」

    蕭青陽:「你說紀遙治得了晏雙?」

    蕭青陽皺了皺眉,「他那張嘴統共也不會說幾句話……」

    崔鄭:這個地球上除了他以外,就沒第二個有腦子的人了嗎?

    夜晚的馬場一片漆黑,空曠又安靜,清風吹過草地,草尖翻動,發出細碎的聲音。

    晏雙默默無?言了一會兒,媽耶,出來穿少了,腿好冷,於是主動打破僵局,「別勉強自己了,我知道你嫌我……」

    「不是。」

    紀遙的聲音還是那麼?肯定,兩個字重重地落下,隨後又清晰道:「我不覺得你髒。」

    晏雙在黑暗中輕勾了勾唇角。

    「真的嗎?」

    「我從不說謊。」

    如果是其他人說自己從來不說謊,晏雙一定嗤之以鼻,但是紀遙,的確,他從不說謊,他也不屑說謊。

    晏雙忽地抓住紀遙的胳膊,在紀遙尚未來得及反應時?,他踮起腳尖。

    柑橘的香氣靠近,紀遙下意?識地躲了過去。

    柔軟的唇在臉頰邊擦過。

    一個突然的吻落空了。

    空氣忽然變得凝滯,晏雙抓著的胳膊緊張得像石頭,紀遙連呼吸都屏住了。

    應該……是嚇壞了吧。

    晏雙腳落回地面,他低著頭,慢慢鬆開?了手,掌心從緊抓的衣袖一下滑落,仿佛有道不盡的失望。

    晏雙在夜色中翩然轉身。

    紀遙看著他單薄的肩膀幾乎要融入這無?邊的夜色中,白皙的臉頰一閃而過,他驀然想起了那天他站在公交車站看著載著晏雙的車駛離。

    和那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不想讓他就這麼?走了。

    肩膀被攥住,晏雙像草原上的一根草被風吹動了方向,他被轉了回來,紀遙攥著他的肩膀,毫不遲疑地親了下去。

    嘴唇被重重地撞了一下,帶著承諾般的力道。

    雖然只是一瞬,雖然不帶任何別樣的情愫,可紀遙的確……明?明?白白地親了他。

    「我不覺得你髒。」

    清冷的聲音在夜風中格外篤定,充滿了不可阻擋的力量。

    紀遙攥著晏雙的肩膀,眼睛直直地看進?晏雙的眼底,他頓了頓,在晏雙的注視下,繼續道,「我很自責。」

    「對不起,我沒能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