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晏雙坐在車裡, 靠在車窗上看著戚斐雲上了車。

    本書唯一指定醫療機構的唯一醫生誠不欺他。

    他都想先晾戚斐雲一段時?間了,自己送上門跑來找虐。

    該說不說秦羽白在刷劇情?點上無論?是自己還是幫別人都相當的給力。

    值得再?次表揚。

    「怎麼又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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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羽白忍不住又想去撩閒。

    他想聽晏雙說話,不管是好聽的還是不好聽的。

    「啞巴了?」

    手掌輕碰了他的膝蓋, 晏雙無動於衷地?看向窗外:別叫了,獎勵冷戰一天。

    在搞虐戀這件事上, 他絕不能輸給原住民!

    魏易塵上車的時?候, 車內氣氛又和早上臥室里的大相逕庭,一派冰冷氣息,后座兩人一人望向一邊, 皆是默不作聲。

    魏易塵垂下?眼?,他一直都旁觀著,所以看得很清晰:他們?和晏雙之間,一直都是晏雙在占據著主導地?位, 把握著他們?情?緒的那根弦,越是抗爭, 就越是容易落入他的圈套。

    其實看透了也好。

    看透了就不會?再?去煩惱。

    就隨它去吧。

    晏雙還是第一次來秦羽白的公?司, 當他從地?下?車庫進入電梯時?,再?次狠狠地?怒了。

    裝修真他媽的豪華!

    狗日的資本家。

    再?獎勵冷戰一天。

    秦羽白和魏易塵兩個人一起去開?會?了,臨走前把晏雙留在了他的辦公?室,還特意讓個秘書盯著他,他料想晏雙在陌生的秘書面前也不敢鬧騰, 勉強放下?心來去開?會?。

    「晏先生, 這台電腦秦總說您能用。」漂亮的秘書給晏雙拿來了一台筆記本, 還帶來了一大盒零食。

    晏雙道了聲謝, 打開?筆記本開?始搞學習。

    秘書原本也是要去開?會?的,臨時?被留下?來「照看」客人,不由對面前的男孩子十分好奇。

    秦羽白吩咐她最好一秒鐘都不要讓人離開?她的視線, 她原本以為會?是個很難搞的男孩子,不過看著倒是挺乖巧斯文的,五官輪廓莫名?地?還有些許眼?熟。

    「你也坐。」

    「啊,不用了……」

    「他開?會?估計要很久,你穿這麼高的鞋子,坐吧,沒關係的,」晏雙道,「你坐我對面好了。」

    秘書本來想推辭一下?,可看到對方眼?神?中的認真莫名?地?就說不出?客氣的話了,「那我就坐了。」

    「嗯,你有工作也可以拿進來做。」

    「秦總吩咐我……」

    秘書差點把實話說出?口,忙咬斷話頭道,「我暫時?手頭沒什麼工作。」

    晏雙垂下?臉,看向電腦屏幕,「我知道,看著我就是你的工作。」

    秘書歉意地?笑?了笑?。

    晏雙也不再?說話,安靜地?搗鼓自己的作業。

    秘書坐了一會?兒便開?始如坐針氈。

    晏雙還有事情?干,她幾乎等同於坐牢一般。

    「帶手機了嗎?」

    電腦後傳出?輕快又自然的聲音。

    「玩會?手機吧。」

    「公?司規定上班時?間不允許玩手機。」

    視線從屏幕上方躍出?,帶了一點淡淡的笑?意,「破規定,不用理它,」屏幕後的人收回視線,「玩吧,我不會?說的。」

    秘書又矜持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經受出?誘惑。

    帶薪玩手機,玩起來更帶勁了!

    秦羽白的會?一開?就是一上午,他回來的時?候鐵青著臉,看也沒看晏雙和慌忙站起的秘書一眼?,人走到辦公?桌前「啪」地?一下?將手裡的文件夾摔在桌上,隨即語氣狠厲地?罵了一句——「老而不死是為賊。」

    晏雙不知道看秦羽白髮過多少次火了,大部分都是被他氣的,他總有點想笑?。

    秦羽白為了公?事發火的樣子他倒還是第一次見。

    看來他之前還是手軟了。

    秦羽白真正暴怒的時?候原來是這樣雷霆萬鈞之勢,一旁的秘書小姐嚇得都要發抖了,還是管家比較鎮定。

    秦羽白立在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大約是做了幾下?深呼吸,他轉過臉,又是很平靜的模樣,對晏雙道:「餓了嗎?」

    晏雙收回目光,沒搭理他。

    冷戰中,勿cue。

    秦羽白:「餓了就去吃飯。」

    晏雙敲鍵盤。

    秦羽白過去,直接拽了人的胳膊把人拉了起來,「走。」

    晏雙:喲呵,還敢動手。

    秘書花容失色地?看著那個溫和的男孩子揪著他們?冷酷資本家老闆的頭髮使勁地?薅,嘴巴完全?不由自主地?張大了,踉蹌地?後退半步,目光驚恐地?看向魏易塵,用眼?神?詢問:這不用管嗎?

    魏易塵用平靜的眼?神?回答了她:不用。

    果然,老闆很快就制服住了男孩,厲聲喝道:「再?鬧!再?鬧你後天就別去上學了!」

    秘書:「……」這是什麼叛逆兒童的家長發言?

    晏雙被秦羽白幾乎是半夾著出?了辦公?室。

    秘書的視線一直跟隨著,直到兩人拉拉扯扯地?離開?了辦公?室,她問魏易塵:「那是老闆的那個弟弟嗎?」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們?老闆有個捧在心尖尖上從來不出?門的弟弟。

    「不是。」魏易塵沒跟上去,順手收拾起了桌面上晏雙上午吃剩下?的零食包裝袋。

    「我來我來……」秘書連忙彎下?腰。

    「不用。」魏易塵擋開?了她的手。

    秘書敏銳地?感覺到魏易塵可能並不想讓她插手,於是試探著追問道:「那他是……」

    將桌面都收拾乾淨了,魏易塵看向秘書,目光深沉,「你說呢?」

    秘書緊抿著嘴,她不敢說。

    她真的不敢相信秦羽白也會?談戀愛。

    全?公?司的人都以為秦羽白已經結婚了——和錢。

    「管好自己的嘴。」

    魏易塵起身,最後給了句忠告。

    秘書禮貌微笑?,為了她的飯碗,她會?的。

    秘書剛下?到食堂就被其餘的秘書拉住,「天哪,你知道嗎?秦總談戀愛了!」

    秘書:「……」她該怎麼回答?

    食堂內,秦羽白和晏雙面對面坐著吃飯,晏雙心中暗罵:摳不死他,還帶他吃食堂。

    「下?午還要接著開?會?,沒時?間出?去吃了,晚上我帶你去吃一家私房菜,那裡的甜品很不錯。」

    喲,會?讀心術啊,那正好他可以不用說話了,晏雙繼續保持著冷戰的姿態默默吃飯。

    大庭廣眾之下?,他沒給秦羽白難堪,也沒理他。

    「多吃點……」

    又把自己碟子裡的菜夾給他。

    晏雙也再?一次把秦羽白放到他碗裡的排骨撥到一邊。

    秦羽白看他一眼?,道:「吃。」

    晏雙埋頭吃飯,就是不吃他給他夾的,甚至連被他的菜碰到的飯也不吃了。

    秦羽白看在眼?里,心頭又是怒火燎原,又不能當著那麼多員工的面跟人發火,只好忍了下?去,只冷道:「又不是沒吃過我的口水。」

    晏雙:「噗——」

    飯粒灑在秦羽白的餐碟上,還有幾粒噴到了他的領帶上。

    晏雙:「……」他說他不是故意的,秦羽白能相信嗎?

    「幾歲了,吃飯還到處灑,」秦羽白倒是很淡定的樣子,抽了西服里的手帕擦了擦領帶,又斜睨了晏雙一眼?,「我就不會?嫌你。」

    晏雙忍不住道:「那是因為你本來就噁心。」

    秦羽白微一挑眉,「不是不說話嗎?憋不住了?」

    晏雙抿住唇,低下?頭繼續若無其事地?吃飯。

    遠處的秘書團看著秦羽白慢條斯理地?擦拭西服上的污漬,靠在一起瑟瑟發抖地?搖頭。

    「你看見了嗎?」

    「……我看見了。」

    「好可怕啊……」

    「我也覺得……」

    「羽白,怎麼在這兒吃飯?」

    晏雙快吃完的時?候有人過來搭話,他抬頭掃了一眼?,認出?是那天家宴上的某個叔伯。

    秦羽白臉色淡淡,但?還是露出?了一個笑?容,「中午來不及了,隨便吃一口。」

    「小弟也在啊?」

    那位叔伯伸手拍了拍晏雙的肩膀,笑?容和藹,「挺好、挺好。」眼?神?卻是對他流露出?輕慢和不屑。

    「三叔公?,我們?吃完了,就先走一步了,下?午會?上見。」

    秦羽白很客氣有禮地?和對方道了別,又自然地?對晏雙伸了手,溫和道:「走吧。」

    晏雙沒伸手,秦羽白已搶先一步拉住了他,帶他走出?了食堂。

    剛走出?食堂,晏雙就用力甩開?了他的手。

    秦羽白回眸,伸手又將人摟在懷裡,晏雙無言掙扎,便聽秦羽白輕輕在他耳邊道:「別鬧,回辦公?室再?鬧。」

    晏雙狠狠瞪他一眼?。

    秦羽白面色深沉,將人帶上樓,關上辦公?室門後,又過去抱晏雙,經過晏雙反覆躲閃後還是把人抱在了懷裡,晏雙在他懷裡仍舊是不老實,還是在推著他的胳膊掙扎。

    「知道你受委屈了。」

    「脾氣這麼大,看你兩眼?就受不了了?」

    「好了……」秦羽白不知怎麼,心情?又好起來了,輕吻了晏雙的耳尖,道,「他得意不了多久,下?午你站在那邊的落地?窗——」秦羽白摟著晏雙走到他辦公?室朝外的落地?窗前,指了指樓下?,「可以親眼?看著他怎麼滾出?去的。」語氣由溫柔到狠辣,令聽的人都覺殺機重重。

    晏雙:幹得好,獎勵踩一腳。

    秦羽白挨了晏雙一下?,無言道:「我今天真是被你弄得從頭髒到腳了。」

    不可否認,即使晏雙毫無回應,只是中午和晏雙一起吃了頓飯,秦羽白的心情?就好了許多。

    開?會?的腳步都變得輕快了。

    下?午大約兩點左右,晏雙手機震了震,他拿出?來一看,是秦羽白髮的。

    「去窗邊。」

    晏雙走到落地?窗前向下?俯視,果然看到保安拖著個人從門口走出?來,一路扔到大街。

    掌心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好玩嗎?」

    晏雙:切,這有什麼好玩的,爺的樂趣你根本想像不到。

    晏雙興趣缺缺地?收回目光,忽然視線凝在了下?頭街邊的一角。

    一輛黑色的跑車停在街邊,跑車上走下?來的人即使隔著上下?重重的距離,晏雙也一眼?就認出?了那是紀遙。

    那種?特有的絕俗於周圍人的氣場極其地?顯眼?。

    紀遙來了?

    渣攻又要打架了!他火速前去圍觀!

    會?議圓滿結束,秦羽白起身,留下?噤若寒蟬的眾人揚長而去,他走出?會?議室,對身邊的魏易塵道:「晚上的飯店再?去確認一遍。」

    「好的。」

    「最好提前半小時?。」

    中午晏雙都沒怎麼吃,等會?肯定餓得很快,到時?候跟他賭氣又不肯說,難受的是他自己。

    一想起這個人,秦羽白就有一種?又酸又澀最後又有一絲絲的回甘的感覺。

    臉色依舊陰沉,嘴角卻止不住地?略微上揚。

    腳步加急地?走到拐角,秦羽白卻頓住了。

    狹長的走廊里,紀遙站在另一頭,白衣長褲,他手上拿著個漆黑的文件夾,對秦羽白道:「借一步說話。」

    走廊盡頭高大的綠植前,秦羽白解開?了西服扣子,伸手插進口袋,淡淡道:「有什麼事?」

    「我想請你放了晏雙。」

    秦羽白想也知道紀遙來是要說什麼,他乾脆道:「沒事我就走了。」

    他沒時?間陪小朋友玩,說罷轉身欲走。

    「張華軍。」

    三個字由清冷的嗓音說出?,秦羽白腳步頓住。

    「張華軍,祖籍江城,三十七歲,一年前因盜竊罪入獄,刑滿釋放後一直都是無業游民,一個多月以前,他幫人做局,設計了晏國富欠下?百萬賭債。」

    「賭鬼、盜賊固然可惡。」

    「可我卻認為設計這個局的人更卑鄙,」紀遙面色冷然,克制著語氣中的憤怒,「你說呢?秦總。」

    秦羽白慢慢轉過身,他臉上表情?似笑?非笑?,「什麼意思?我聽不懂。」

    「證據——」紀遙揚起手上的文件夾,「都在這裡。」

    晏雙被晏國富帶走後,紀遙發覺不對,再?去查人行蹤時?,才發現晏雙又回到了秦羽白手上。

    他想過直接去秦宅要人。

    但?是那樣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問題的根源在於晏國富這個人。

    他沉下?心,花了一天一夜的功夫,將晏國富這個人查了個底朝天,他沒想到背後竟然還有這樣骯髒的算計。

    「把人給我。」

    紀遙一字一頓道。

    秦羽白臉上的笑?容逐漸褪去,「如果我不給呢?」

    「你可以試試去報警……看他們?會?不會?受理,」在起初短暫的慌亂後,秦羽白也恢復了冷靜,再?次揚起了笑?容,「你以為你能抓住我的把柄?小朋友,大人做事都是滴水不漏的,你去報警吧,看最後吃虧的是誰。」

    「至於晏雙,我勸你不要再?想他了。」

    「他是我的。」

    同樣一字一頓,從齒縫裡傳來的宣告聲。

    毋庸置疑,不容任何人的干涉。

    秦羽白輕蔑地?冷笑?一聲,撩開?身側的綠葉轉身,目光轉動看向走廊的同時?一下?凝住了。

    晏雙就站在他的身後。

    他看著他,眼?圈已經全?紅了,他微一眨眼?,眼?淚從長睫掉落,沒在面頰上停留就墜落在了地?面。

    在那一霎那,秦羽白很分明?地?聽到心臟上發出?水滴砸落的聲音。

    「晏雙……」秦羽白下?意識道,「你聽我解釋……」

    晏雙嘴角揚起,他竟笑?了一下?,雙唇輕分,聲音輕得像一陣霧。

    「秦羽白,你怎麼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