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真換啊?」

    張帥目瞪口呆地看著晏雙爬上爬下?。

    「對?啊, 」晏雙喜氣?洋洋,「紀遙他不喜歡睡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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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帥無言以對?,半晌才道?:「你剪了頭髮看上去清爽多了。」

    髮型buff解除, 眼鏡buff還在,晏雙不必擔心?這張總受臉會?造孽, 笑了一?下?沒再搭話。

    雖然不知道?紀遙回家後遭遇了什麼, 不過晏雙看得出紀遙是真開始蛻變了。

    貴公子終於落入人間煙火,住進了一?直沒住的宿舍。

    這段時間,晏雙很安分地除了上課就是打?工, 誰都不招惹,也誰都不搭理。

    校園生活寧靜又平淡,他和紀遙的關係也像原著中描述的那樣越來越親密。

    朋友間的親密。

    他們同進同出,一?起上課, 一?起去食堂,一?起回宿舍, 紀遙甚至還陪他去發過一?次傳單, 感情線細水長流地刷得很穩定。

    躺在狹小的單人床上,紀遙單手枕在腦後,一?手捧著本書,目光卻沒在書頁上,他的視線里一?雙雪白的腳正在空中蹬來蹬去, 蹬了半天就是找不到梯子, 他一?言不發地坐起身, 手抓住了腳踝放到梯子上。

    「謝、謝謝。」

    晏雙踩實了梯子爬下?鋪, 一?臉迷迷糊糊的樣子。

    「眼鏡呢?」

    晏雙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不知道?。」

    原先紀遙一?直沒有住宿, 對?晏雙的了解更多地還是浮於表面,在宿舍住了這麼一?段時間,他才發覺其實晏雙的個性中有許多微小的小動物般的模樣。

    比如早上起來總是找不到眼鏡。

    紀遙伸了手臂,在上鋪的枕頭下?摸索兩下?,摸出了眼鏡,隨後架到還在睏倦的晏雙鼻子上。

    晏雙又道?了聲謝,進了衛生間後突然「啊」了一?聲。

    「怎麼了?」紀遙直起身問?道?。

    衛生間裡冒出個腦袋。

    晏雙眼鏡上全?是水,他傻笑一?下?,道?:「洗臉的時候忘了摘眼鏡了。」

    紀遙無言地挪開目光,復又看向手裡的書。

    沒一?會?兒,晏雙洗漱出來,對?紀遙道?:「我好了,咱們走吧,晚了就找不到座位了。」

    紀遙又翻了頁書。

    宿舍里的其他人都早早地去了大禮堂。

    他在這兒等晏雙是其一?,不怎麼想去是其二?。

    晏雙走過去,在紀遙床前站定。

    那原先是他的床。

    「你不想去?」

    「嗯。」

    晏雙沉默片刻,道?:「我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

    今天是學校里的百年校慶,學校請了幾位榮譽校友來做講座,幾天前就在造勢,在校門口拉了大橫幅,門口的led屏幕也在循環滾動那幾個成功人士的名字。

    而就在昨天,led屏上忽然有個名字空降了首位。

    秦羽白。

    晏雙看到那個名字的時候,紀遙就站在他身邊。

    晏雙擺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被紀遙皺著眉拎走了。

    今天,秦羽白就要來了。

    年輕、英俊、商界傳奇、他身上的每一?個標籤都足以吸引無數的學生去捧場。

    「總要面對?的。」

    晏雙故作坦然。

    紀遙只需看他一?眼就知道?——晏雙還未死心?。

    或者說,死灰復燃了。

    感情這種事,或許糾結才是它的本體形態,他早看過太?多,於是選擇將自己的情感寄託於高閣,那樣會?很安全?。

    「你不想去的話,我就一?個人去好了。」晏雙垂下?臉,聲音漸低,態度卻擺在那裡。

    他要去。

    紀遙始終一?言不發,坐在床上略微皺著眉翻書。

    晏雙一?會?兒收拾包,一?會?兒又倒水,外套換了兩件,穿了鞋又脫鞋,自言自語道?:「今天可?能?會?下?雨。」又去抽屜里拿雨傘。

    他磨磨蹭蹭弄出各種動靜,可?就是不走。

    折騰了半天,他終於再沒有藉口,垂頭喪氣?地在門口換鞋,餘光還在往床上瞄。

    「你真的……」

    紀遙起了身,他冷著臉大步流星地走到晏雙身邊,乾脆地換了鞋,「走吧。」

    晏雙臉上又露出些微的雀躍,「謝謝你。」

    「希望你今天沒機會?說對?不起。」紀遙冷冷道?。

    晏雙聽出他的言下?之意,臉紅了一?下?,小聲道?:「不會?的。」

    去往大禮堂的路上,學生眾多,三?兩成群,顯然都是去見秦羽白這位傳奇校友的。

    照理說,這種講座人選應該一?早就定好了,哪有臨時加人這樣的情況,搞得原先沒什麼興趣去聽講座的人也臨時起意要去現場,去了之後才發現還要憑票入場,不少人乘興而來,只能?敗興而歸。

    晏雙抱著帆布包,滿臉的沮喪糾結。

    紀遙沒什麼表情,道?:「沒票,進不去。」

    晏雙沉默地站在人群外,看著門口多出來的一?圈保鏢,他目光凝了許久,終於一?點一?點黯淡下?去,「算了,走吧。」

    紀遙深深望了一?眼門口,這樣臨時的安排太?刻意,他以為秦羽白是為晏雙來的。

    「走吧。」

    紀遙轉身,晏雙也跟著轉過了身,又是一?副丟了魂的模樣,腳下?竟然左腳絆了右腳,險些都要摔倒,還是紀遙及時地扶住了他。

    「謝……」

    「晏先生。」

    久違了。

    晏雙在心?中悄悄為魏易塵的出場時機點了個贊。

    不愧是管家,無論何時都值得信賴。

    「紀少。」

    魏易塵先對?紀遙微一?彎腰,隨後目光落在紀遙身側的背影上。

    足足有十?一?天的時間沒見了。

    不僅僅是沒見。

    連隻字片語都沒有過。

    搭著那輛跑車離開,他一?頭扎進了與那些富家子弟糾纏的漩渦,頭也不回,終於在兩天前給了他回音。

    猝不及防,毫無鋪墊,頤指氣?使地發號施令。

    只在最後加上了一?句。

    「我想你了。」

    騙子。

    「晏先生,裡面請,秦總給你留了位置。」

    紀遙餘光瞥過去,見晏雙微微顫抖,神色惶然,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他深吐出一?口氣?,冷硬道?:「不去了。」

    伸手拽了晏雙的胳膊,他還沒用力,晏雙已經?轉了過來,面對?魏易塵,神情已經?鎮定下?來,「麻煩魏先生帶路。」

    他這樣說,紀遙也放下?了手,魏易塵以為這高傲的公子哥會?拂袖離去,沒想到他竟是一?言不發地跟在了晏雙身側。

    眼神接觸,那雙眼睛沖他彎了彎,似乎在得意地說——「看吧,我就說富家子弟最好得手了。」

    胸膛微微發熱。

    原來分離真的能?顯現出一?個人的分量。

    在沒有晏雙環繞在他身邊的這段時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聊。

    明明以前的每一?天都是那樣過的。

    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湖面,迴蕩起層層漣漪,樹欲靜而風不止。

    在見到這個人的那一?刻,他才清晰地察覺到:他是真的想他了。

    後台感情線直接飆了一?個拋物線。

    晏雙非常淡定。

    基本操作。

    小別勝新婚嘛。

    就是不知道?秦羽白等會?看到他會?不會?激動地心?梗。

    小秦可?有差點被他氣?暈的前科。

    希望他保重身體,堅持到他們虐戀結束。

    大禮堂里座位幾乎都已坐滿。

    魏易塵領著晏雙到了第三?排的空位,「這個地方視野正好。」

    「怎麼只有一?個位置?」晏雙明知故問?道?。

    魏易塵看了一?眼紀遙,「紀少也要聽嗎?」

    紀遙冷淡地掃了魏易塵一?眼,還是沒有發怒。

    魏易塵暗道?這少爺變了很多,比之前沉得住氣?多了,是誰讓他產生的變化?,已然不言而喻。

    真是慷慨。

    他原以為他對?誰都是一?樣壞,原來終究還是有所偏愛。

    心?中一?角泛起微微的刺。

    「紀遙,你坐這兒,」晏雙拉著紀遙的手臂讓他坐,「我坐……」你大腿上。

    憋住,不能?騷。

    紀遙站直不動,「你坐。」

    三?人站在空座僵持的模樣很快就吸引了禮堂里許多人的注意和議論。

    尤其是紀遙,在學校里本身就是個發光體。

    潮水般的議論聲傳來,晏雙頭越來越低,聲音都有點急了,好似變回了從前那個軟弱愛哭的他,「紀遙,你先坐下?,當我求求你好不好?」

    冷冽的目光射到他身上,晏雙很明顯地感覺到紀遙動怒了。

    紀遙最討厭、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晏雙現在這副樣子。

    紀遙坐下?。

    下?一?秒,晏雙也坐下?了。

    他沒坐到紀遙的大腿上,不過也差不多了。

    原本只能?容納一?個人的座位,硬是擠了兩個人,晏雙半個人都依偎到了紀遙懷裡,胳膊也被紀遙攬著。

    「可?以了嗎?」

    紀遙冷冰冰道?,目光譏誚地看向低眉順眼的魏易塵,他的手臂如鐵一?般箍著還在撲騰的晏雙,「轉告你的老闆,少搞那些小動作。」

    魏易塵微一?彎腰,沒有回應,得體地轉身離開。

    「紀遙,你放開我,這怎麼行……」晏雙在紀遙懷裡扭來扭去,心?想小紀看著挺白淨秀美的,肌肉真是梆硬。

    「別動——」紀遙冷喝一?聲,「要麼就這樣聽,要麼走。」

    晏雙終於安靜下?來,他當然是選擇坐在美少年懷裡看他前男友被氣?得腦淤血的場面。

    演講正式開始,院長上台介紹今天來的校友時,又給了晏雙一?個巨大的驚喜。

    「由於陳明峰校友有一?些特殊的狀況,我們臨時請來了國內首屈一?指的外科醫生,也是我們的榮譽校友戚斐雲戚醫生……」

    台上,戚斐雲淡然起立,接受鼓掌,同時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了和紀遙擠在一?起的晏雙,而晏雙,低著頭,就和這段時間消失的郵件一?樣,沒有任何回應。

    隨後,被隆重介紹的秦羽白從幕後走了出來,從他出現在禮堂里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死死地鎖定在了晏雙身上。

    晏雙:嗨,寶貝,好久不見,你看上去氣?色真不錯,面色紅潤有光澤,真好,不用擔心?等會?兒會?氣?暈了。

    晏雙悄悄往紀遙那縮了縮,開始小幅度地發抖。

    他和紀遙擠在一?起,紀遙當然是察覺到了,目光掃向台上,與秦羽白對?了個正著。

    兩道?目光立即火藥味十?足地交鋒了起來。

    晏雙感覺到紀遙身上的肌肉都繃緊了。

    更硬了。

    他輕拉了拉紀遙的襯衣袖子,小聲道?:「我、我好像還是有點怕。」

    「怕什麼,」紀遙冷笑一?聲,目光仍未錯開,冷冷地與秦羽白對?峙,「他算是個什麼東西。」

    微弱的聲音傳來。

    「……他是我前男友。」

    紀遙:「……」

    他終於還是垂下?眼,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道?:「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