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 135 章

    門外腳步聲漸行漸遠, 門內卻吻得愈發放肆。

    晏雙的腰被攥得很緊,舌頭也被吻得發麻,攥著西服的掌心用力拉扯推拒著, 卻像是欲拒還迎般地與吻他的人越纏越緊。

    鼻腔里呼吸沉重,晏雙含糊地發出拒絕的聲音,伸手在身後一旁的牆壁上胡亂摸著, 終於被他摸到了室內燈的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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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的一聲, 黑暗被驅散,晏雙同時發力將人推開了。

    眼睛在驟亮的光線中用力眨了好幾下才徹底睜開,晏雙掃一眼燈下的紀遙, 差點被他帥得又眼暈了。

    紀遙一直都是學生打扮,難得像今天這樣打扮得那么正式,淺灰色的西服偏於輕浮,在他身上卻很壓得住, 硬生生地被他穿出了一種禁慾的風流之感,尤其是他的眼神,那樣睥睨又高傲, 這是他身上最昂貴的裝飾。

    「你瘋了?」面對絕世美男子的晏雙依舊毫不留情,態度惡劣到了極點,「真噁心。」為了表示自己的厭惡,晏雙扭過臉「呸」了一聲,用手背狠狠擦了嘴唇。

    紀遙站在宿舍中央的燈光之下,雙手閒適地插在了口袋裡, 撩起了西服的一角, 目光冷淡地看著剛才在黑暗中激烈吻過的人。

    晏雙與他對視一下後立刻轉身拉開了門, 寒風從外頭灌進來, 將屋內微熱的空氣吹散, 也將他的話吹得支離破碎,「滾出去——」

    黑暗中的吻像是被兩人不約而同地忽略了。

    他們仍忠實地表現得像先前最後一次見面說的那樣討厭彼此。

    紀遙靜靜注視他一會兒,從口袋裡拔出一隻手,閒庭信步地走到門邊,伸手卻是又關上了門,同時又將晏雙困在了門與他之間。

    晏雙憤恨地瞪他,還未開口,卻迎來了紀遙在開燈後的第一句話——「為什麼睡我的床?」

    晏雙瞳孔微震。

    紀遙看著晏雙臉上流露出毫無準備的慌亂,胸膛再次逼近,他俯下身靠近晏雙的耳畔,聲線優雅又冰冷,「不噁心嗎?」

    屋內空氣忽然凝滯,晏雙被困在他的懷裡,眼神猶疑飄忽,一向能言善辯的人突然變成了啞巴,臉上神情慌亂一瞬後,鎮定道:「你已經搬出去了,那不是你的床。」

    紀遙凝視著他的眼,「撒謊。」

    晏雙眼神閃爍,「我沒有。」

    紀遙沒像從前一樣與他糾纏這個話題,而是攥了他的胳膊,將人拉入懷中,挾持一般地將晏雙拖到了床邊。

    單人的宿舍床狹窄又整潔,紀遙雙腿向前,將懷裡的人抵在床邊,一手控制住他,一手掀開了被子。

    宿舍沒有空調,冬天裡大部分人都選擇了蓋兩條被子,晏雙也不例外。

    他的床上面蓋著的是學校發的棉被,貼身蓋的……是紀遙沒帶走的被子。

    雪白的被子因為幾次浣洗而稍顯得舊了一些,看上去更有主人貼身愛物一般的舊感,在學校的條紋格被子下顯得光澤迷人又高雅。

    「為什麼蓋我的被子?」

    熱氣噴灑在耳邊,晏雙躲避著,語氣僵硬,「天冷,沒錢買被子。」

    「撒謊。」

    晏雙:啊呸,以為人人都像你那麼嘴硬啊,爺句句屬實!

    氣氛忽然又變得凝滯起來,晏雙低垂著臉,沒再解釋,也沒再反駁,仿佛是已經默認了他的失誤。

    紀遙雙臂摟住了他的肩膀,懷裡的人依舊是和從前一樣,身上散發著淡淡柑橘的香氣。

    來源應該是宿舍浴室里的那款廉價沐浴露,擺在超市貨架上最顯眼的位置,一年中幾乎每天都在打折或者是捆綁售賣。

    香氣是純粹的工業產品,沒有絲毫的天然成分,對於人嗅覺的刺激既直白又淺薄,除了讓人覺得膩味之外,沒有任何吸引人的部分。

    可偏偏在晏雙身上聞起來卻不同。

    鼻尖輕靠向低垂的頸窩,紀遙又聞到了久違的味道。

    這種味道頻頻地在他夢裡出現,攪得他不得安寧。

    那麼晏雙呢?

    睡著他的床,蓋著他的被子,是否也嗅著他的味道,在夢裡回憶他們之間曾經發生過的點滴?

    「你幹什麼……」

    紀遙沉浸在思緒中,回過神才發覺鼻尖已靠在了晏雙白皙的後頸上。

    香氣源源不斷地向他湧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你用了香水。」

    晏雙冷笑一聲,「你現在不光腦子有病,鼻子也出毛病了。」

    對他的惡語相向,紀遙充耳不聞,鼻尖壓上肌膚,更深地嗅了一口懷中人身上的味道,高挺的鼻樑在脖後的皮膚上碾壓過,晏雙微微抖了抖,雙手去拉紀遙困住他的手,「你發病了嗎你……」

    手也被反過來扣住了。

    同樣是十指相扣,紀遙的手指卻是微涼的,如冷玉一般的觸感,分明的骨節嵌在指間,那樣強勢又充滿了存在感。

    晏雙閃躲著挪開脖子,身上穿著的外套在糾纏之間下墜,露出了白皙修長的脖頸,毛衣的領子也被蹭了下去,他像被猛獸纏住,不斷地被吸取著身上的味道,同時伴隨而來的還有危險的暗示意味。

    頸後忽被烙上了一個吻。

    力道極重,嘴唇燙而有力,一觸即分,卻像是留下了某個標記。

    晏雙扭過的臉又被尋到,嘴唇相貼鎖住,試探地觸碰、分開,隨後便是濃烈的濕吻。

    不知不覺中,晏雙的手指已被放開,他卻沒再去推開紀遙,而是主動摟住了紀遙的脖子,膝蓋一軟,與他一齊倒入了狹小的單人床。

    身體陷入柔軟的床鋪時,晏雙才驚醒般地回過神,他猛然躲避了紀遙追過來的吻,伸手用力推拒了已快要失去理智的人。

    宿舍里分明是安靜的,卻又像是喧鬧無比。

    頻率不同的呼吸聲在冬日變得灼熱的空氣中相互碰撞著。

    慢慢的,兩人的呼吸都平復了下來。

    晏雙躺在床上,用手臂遮住眼睛,「你這樣算什麼呢?」

    「我們這樣又算什麼呢?」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紀遙,」紅潤的嘴唇張開,顫抖了幾下後,才緩緩道,「你到底是討厭我……還是喜歡我?」

    依舊是難言的沉默。

    「喜歡。」

    冷淡的聲音傳來,晏雙渾身一震,他挪開手臂,臉上的驚愕完全掩飾不住,「你……」

    「你在做夢嗎?」紀遙撐在他的上方,看著他的眼睛,冷漠地接著說完了那句話。

    晏雙臉上驚愕的神情尚未褪去,就那樣僵在了那裡。

    貴公子之所以令人嚮往,不單單只是皮囊的出色,還有那深入骨髓的刻在靈魂里的高傲,他不向任何人低頭,這正是別人願意為他低頭的緣由。

    紀遙看著晏雙那種意料之外大受打擊的神情,腦內一瞬滑過了許多念頭,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依舊臉色僵住的晏雙,「你不算什麼。」

    晏雙看著他,神色逐漸又變回了放鬆又不屑,「既然我不算什麼,那就請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湊過來,又是強吻又是……又是像個死變態一樣……」他臉逐漸被氣得泛紅,猛地伸手指了下門,「給我滾!」

    「這是我的床。」紀遙淡淡道。

    晏雙二話不說一下坐起身。

    「咚——」

    頭頂磕到上鋪發出了巨大的聲音,晏雙沒感覺到痛,也還是下意識地去摸頭,他沒摸到頭,紀遙的動作比他更快,在晏雙起身撞頭的一瞬間,冷淡又高傲的人已經彎下腰去抱住他的腦袋。

    「別動。」

    語氣又冷又凶,手上的動作卻很小心地撥開了晏雙的烏髮。

    「腫了。」

    平淡地宣布了傷情後,紀遙放下了撩起的軟發。

    「滾你媽的,我就知道我只要一見你就准沒好事……」

    紀遙由著晏雙罵了兩句,手臂按住他的肩膀,將他的臉貼在了自己的胸膛。

    耳膜邊傳來了胸膛里心臟跳動的聲音。

    有力、而且很快。

    像是很慌亂的樣子。

    晏雙仰頭,卻只看到了紀遙面無表情、毫不關心的臉孔,「我從第一次見你,就不斷地遇到麻煩,你真是讓我煩透了。」

    「……那你走啊,」晏雙沒再惡言相向,平靜道,「你走,我以後絕不會主動來煩你。」

    晏雙說完之後,紀遙竟然真的就放開他走了,而且走得毫不拖泥帶水,連頭都沒回一下。

    晏雙:「……」不隨手關門的都給他滾出克!

    西服被揪得凌亂,紀遙邊下樓邊整理領口,他周身似乎還縈繞著柑橘的香氣,眉頭一點一點地皺起,腳步在最後一級台階停住,他回過身,目光中流露出與他冷漠的神情截然不同的熱度。

    深深凝視了許久之後,他邁步離開了宿舍樓。

    深夜的校園卻比之前要更熱鬧一些,陸陸續續的有外出玩的學生回來了,三五成群地勾肩搭背,歡聲笑語一片,紀遙目光掃過人群,不可避免地想起他曾經與晏雙在一起的時光。

    不能再想了。

    今晚已經是出格了。

    校園的後門靜靜地停著一輛黑色的豪車,紀遙靠近,手剛碰到車把手,整輛車亮起來的同時,對面強烈的燈光也照了過來。

    紀遙微眯了眯眼。

    車內下來個人。

    冬日裡,他依舊穿得單薄又利落,只一件夾克一件t恤,體格高大精壯,渾身散發著壓迫的味道,此時正在交會的燈光中面無表情地看著衣著略有些不整的紀遙。

    指尖的煙墜落地面,被皮靴一下碾滅,他嗤笑了一聲。

    「原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