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只覺得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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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坐在篝火旁，抱著小熊玩偶的阿麗塔接著電話，聲音帶著幾分無奈的對著另一頭的瑪雅慢慢開口。
這兩天阿麗娜好不容有出來的想法，今天本來是最有希望的一次，可瑪雅忽然打來的電話，卻又讓她縮了回去。
這就導致了阿麗塔現在的話語有些帶刺。
「按照你的習慣，你不是完全不在乎這種無關緊要的細節的嗎？」
「做大事的時候是不在乎細節，可現在我也沒有什麼大事要做，所以這件事就是核心事件啊……」
瑪雅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無奈。
「所以……作為一個老人，一個活了五十多歲的老傢伙，你不打算給我這個迷茫的年輕人一點提醒嗎？」
「……還有什麼好需要提醒的嗎？」
阿麗塔吐氣，話語無奈。
「我剛剛也說了……我也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所以我給不了你什麼回答，甚至於，我都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去接觸你傷害過的家庭里的孩子，尤其是你自己也不後悔殺了這個家庭的父母的情況下，接觸孩子我想不出有什麼意義。」
阿麗塔很早的時候就明白，這種事就是一筆爛帳。
正著說反著說都沒有任何意義。
既然知道接觸這些人的孩子會讓自己糾結，那為什麼還要去接觸呢？
鴕鳥也是人生必須要經歷的一部分啊~
「只是意外接觸到和知道了而已……」
瑪雅的話語帶著幾分無奈，而這個聲音也讓女人疑惑起來了。
「所以……你身邊的那三個小傢伙沒有給你什麼提示或者說幫助嗎？」
「我沒有問過她們……」
嗯？
阿麗塔有些疑惑。
她和瑪雅關係不錯，但只是普通朋友，遇到這種煩心事的話，正常人不應該第一時間詢問自己最親近的人嗎？
瑪雅怎麼找上自己了？
「主要是她們都喜歡我……」
面對阿麗塔的詢問，瑪雅苦笑一聲，給出了一個略顯莫名的回答。
阿麗塔還疑惑了幾下，隨後才反應過來瑪雅話語的意思。
因為三個女孩是完全相信和接受瑪雅的，所以無論瑪雅遇到什麼事情，她們要不就是表示認同，要不就是相信瑪雅自己的選擇。
這是好事……這意味著瑪雅終究還是有可以依靠的人的。
但同樣的，這也會帶來一個問題……瑪雅有時候真的需要找一個抽身事外的人了解一下正常人對這件事的看法。
「好吧……」
瑪雅都這樣說了，阿麗塔也不好繼續推辭了。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繼續開口。
「所以，你具體糾結的地方在哪裡？」
「那個小女孩。」
天台上，瑪雅坐在邊緣，俯瞰著這座並不算多麼完美的城市。
「她的父母罪有應得，我依舊覺得他們該死，但問題在於，這個孩子本身並未做過什麼事……」
哪怕是在瑪雅那任性的評價體系里，這個孩子也不能算是被懲罰的物件。
可她依舊吃過不少苦頭了……而且可能這輩子都沒有辦法忘記。
女孩怎麼看這些事情瑪雅沒有問，他現在的問題是，自己是能感覺到自己腦子裡那一抹複雜思緒的。
「所以……你打算彌補對方？」阿麗塔的表情微妙著。
一直到瑪雅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阿娜塔才猛然意識到，瑪雅其實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樣成熟。
又或者說，他的成熟只局限於戰鬥之中……事實上那也不能說是成熟，只是單純的瑪雅對戰鬥具有強烈的天賦罷了。
他的身體裡依舊住著一個孩子般的靈魂……這似乎就是他能如此快速獲得能力提升的原因，畢竟思緒足夠純粹，所以靈能凝聚的會比一般人快上數倍。
但這也會讓他陷入一些奇妙的困境……比如說因為道德水平偏高而導致的內疚。
阿麗塔雖然沒有遇到過這種事，但她可以肯定，如果有一天自己遇到類似的事情，那她頂多是給幾個孩子寄一筆錢，解決掉黑幫，然後就不管了。
因為她知道，有些事情自己是不會去做的。
「你也不可能把和這個孩子帶在身邊一點點的化解她對你的看法和過去已經發生的痛苦……簡單來說，這對於你而言就是一件無法改變的既定事實，你為什麼要為一件改變不了的事情而糾結呢？」
人類這種生物啊……只有當下是可以行動的。
未來和過去都不存在。
「你也這樣認為？」
瑪雅的聲音聽上去很是複雜微妙，但其話語意識倒是不難聽出，他其實是考慮過這個選擇的。
「既然你知道了，那為什麼……」
阿麗塔更加疑惑了。
「其他時候我可能會這樣安慰自己，但現在不行。」
「……也對，你這個階段確實不能含胡對待自己。」
瑪雅這樣說，阿麗塔就明白了。
現如今的瑪雅還在努力尋找著自我突破的辦法，這個時候任何對自我的將就都可能會讓他距離突破更加遙遠甚至是這輩子都沒有辦法繞過去。
最好還是通透本心。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有一個建議……」
思考到了這裡，阿麗塔再度吐氣。
她實在是說不上什麼知心大姐姐，但畢竟瑪雅也幫過自己不少事了，她也不會吝嗇自己的想法。
「不用管那麼多，也不用特意去控制自己的想法和行動，就在那座城市生活一段時間，等自己做出選擇……」
如果是其他人，阿麗塔是不太推薦這個辦法的，因為人總是能完美的欺騙自己。
明明想要，但卻可以說服自己不想要。
明明累得不行了，卻可以忽悠自己，這是為了更好的未來……
其他人要是用這個辦法，那多半是過一段煎熬的日子，最後把自己弄得心力交瘁但卻一無所獲。
但瑪雅不一樣，瑪雅這個人還是很透徹的，他要是一時半會實在得不出回答，那就在那座城市裡多待一些日子吧。
人總是要做出選擇的，而瑪雅是那種對自己的選擇絕不後悔的人。
所以這個辦法，適合，也只適合瑪雅這種人。
「聽上去毫無營養……」
阿麗塔的辦法說實話，實在是讓瑪雅忍不住搖頭……
這讓阿麗塔不滿起來了。
「臭小子，是你來找我問問題的，我已經給你回答了，不要不知足啊。」
「只是感慨，老東西的智慧也沒有太多啊。」
「老人只是活的久了一些，知道一些陷阱不用走……可要是年輕人真的聽得進去這些話的話，那也就不會有那麼多感慨了。」
知識可以傳遞，但智慧不能。
一些坑洞和彎路，是不會少的。
「不過好歹也是一個辦法，我就試試看吧。」
「嗯……哦，對了，還有一件事來著，我覺得你可以注意一下。」
「嗯？」
「這段時間斯拉夫特正在大範圍追捕紅衣會成員……其中的核心人物全部都落網了，但就是在我們去調查紅衣會實驗室的時候，我們發現了一點奇怪的地方……」
阿麗塔的話語逐漸嚴肅，眉眼凝重。
而瑪雅則是在此時挑眉。
「什麼實驗體跑出來了？還是說什麼東西失控了？」
需要他出手戰鬥嗎？
「都不是……」
阿麗塔微微搖頭。
「紅衣會已經徹底覆滅了，只是……我們在他們的研究里，找到了一個被封存的，沒有結果的重點檔案，目前調查隊的人正在破解上面的加密。
而從目前已經破解的資訊來看，我們知道，在實行如今的死骸計劃之前，他們還有過另一個改變世界的計劃，但最後放棄了，但從記錄來看，他們似乎做出了一些成果，其中一個詞被反覆提起。
【至尊】
這個『至尊』具體是什麼人還是說什麼事件，我們還在調查對照之中……後續如果還有什麼重點的話，我會打電話過來告訴你的，至於現在……你最好小心。」
阿麗塔的聲音逐漸嚴肅，瑪雅則是望著這座城市，微微挑眉。
「至尊啊……」
「這裡以後……就是你們的家了。」
男人雙手插在褲腰帶里，推開了門。
安德烈迫不及待，興奮的跑到了房間裡，而對比起來，其邊上的姐姐就冷靜多了。
她扭頭，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很普通的房子，不大不小，大概五六十平，對於兩個孩子而言，這麼大的空間已經夠用了。
家俱都用白布蓋著，省的落灰，一些簡單的油漬污跡證明著這裡以前也是居住過人的。
這裡……就是自己和弟弟以後的家了？
女孩慢慢的看著這一切，眼睛內，看不出什麼喜悲。
一旁負責將兩個孩子帶過來的男人見狀，也是沉默著。
許久後，才微微嘆息一聲。
他想要上前拍拍對方的肩膀安慰一下對方，可他又回憶起女孩先前為了生活而所從事的工作，又是擔心這會讓其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也是為難的撓撓頭。
「多的我也不說了……反正東西你們也都知道了……這層的管理員現如今就是你們的監護人，有什麼事可以只直接找他，安德烈的入學安排也在推進著，等完成後我們會通知你們……再然後就是這張銀行卡……每個月會有一千里拉，雖然不多，但應該夠用，食物什麼的每周都會固定配給……」
雖然他想過不用多說太多東西，可看著兩個孩子，他還是忍不住的多嘴了。
絮絮叨叨說了半天后，他才長吐一口氣，看著面前那眼眸略顯空洞的女孩，單膝跪下，讓自己與其平視。
「放心吧……日子會好起來的，摩根神父也希望你們可以過上正常的日子。」
最後和兩個孩子稍微說了幾句後，男人才把鑰匙留下，自己轉身離去。
而在簡單適應了一下後，安德烈也是熟悉了這裡，看到對方拿起足球猶豫不決的模樣，女孩頓了頓，隨後微笑著。
「去找你的朋友玩吧……沒關係，家裡我一個人也處理的過來。」
「……不，姐姐，你休息吧。」
雖然看上去傻乎乎的，但安德烈可不是什麼自我的小孩，在片刻的猶豫後，他果斷搖頭，隨後不等女孩多說什麼，便開始奮力打掃起了衛生。
這讓女孩眉眼放鬆。
安德烈……也長大了啊。
日子……真的好起來了……
她動身，在猶豫之中，慢慢的坐在一旁。
腦海里，不自覺的回憶起剛剛男人的話語。
摩根希望自己等人過得好嗎？
算是歉意？
……不可能，雖然只是簡單的交流，但女孩看得出來，瑪雅並沒有對他們家有什麼特殊的照顧。
現如今，她對瑪雅的看法已經越來越複雜了。
痛苦，怨恨，恐懼，感激……這些情緒與一些其他情緒混在一起，讓她的大腦逐漸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如何面對瑪雅。
在這幾年的生活過後，她也清楚的意識到了，自己父母當初對待的那些人，其最後所要度過的，到底是怎麼痛苦的時光……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父母不是好人……
如果去掉其他想法，只是說有人這樣做了，那她也會毫不猶豫的希望對方早點從這個世界消失。
所以她從理性角度上，是能理解瑪雅的所作所為的。
可……人從不理性。
那兩個人再糟糕……那也是自己的父母。
瑪雅終究是殺了他們。
而且……
抬頭，望著邊上努力打掃衛生的安德烈，女孩的眼神越來越複雜。
她不知道……
大腦亂七八糟的，事情變得太快，大腦也亂七八糟的。
甚至於，她還一度浮現出過要是瑪雅沒有幫助他們就好了。
至少這樣，她可以清楚的明白，自己對於對方抱著的是一種怨恨但是又什麼都做不到的無力感。
長嘆一聲，恰逢門口敲門響起。
是先前的警員嗎？
還有什麼忘記說的事情？還是說落下了什麼東西？
安德烈噔噔噔的就準備去開門，但女孩卻因為距離優勢而快了一步。
「你也做了不少了，去休息一下吧，我去接待。」
「好。」
安德烈沒有多想，點點頭後，就繼續去打掃衛生了。
女孩在看了幾眼後，轉頭開門。
而在門口的……是一個高大但卻略有駝背的男人。
「摩根……神父？」
女孩疑惑，但隨後，她瞳孔猛然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