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冷風之中，維吉爾死盯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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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之上，除了風雪之外，已無他物。
他伏身擺出架勢，死死的握著刀柄，卻遲遲不肯拔出。
此時，他的思緒混亂。
自己人……
我們才是自己人……
紅衣會……
格薇的話語不停的迴蕩在他的腦海里，他每一次覺得自己差不多做好準備，可以出刀了，但他的思緒卻反覆在這上面迴蕩著。
自己人……
「咕……」
強烈的煩躁讓他的脾氣一瞬間抵達了暴躁點，他下意識的出刀，可無論是利還是速，都遠遠沒有達到他的預期。
甚至於，與尋常時候的他相比，這一刀都太慢太慢了。
他現在……是真的心亂了。
恰此時，其周身，細風吹拂，在地面上緩緩的匯聚成一道似是而非的人臉。
它似乎也在適應，片刻後，才低吟開口。
「情況如何了？」
「……」
維吉爾沒有回答，只是沉默。
對方似乎也疑惑了一下，但很快，就又開口。
「出事了嗎？」
「……沒什麼變化。」這一次，維吉爾終於開口了。
他吐出一口氣，收刀入鞘。
「我加入了調查人工核心的隊伍……已經不知道其他隊伍情況如何了。」
「這樣啊。」
對方沒有看到維吉爾此時那複雜的神色，他只是聽到了維吉爾的話語，還以為對方是在內疚，當即搖頭。
「無須自責，這其實也在我們的預料之內……你已經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情報了，你做的很好……」
「……」
維吉爾沒有說話，他握緊刀鞘，沉默了許久後，咬牙開口。
「你們的計劃……能成功嗎？」
「……哈，事到如今，還在為這種事迷茫？」
維吉爾忽然的詢問讓男人愣了幾下，隨後他便忍不住的咧嘴嗤笑。
「不過……你有這樣的迷茫也是正常的，事實上，不只是你，其實我們內部，不少不清楚全貌的人，其實也對死骸計劃抱有懷疑……可只要他們能清楚的看到計劃的全貌，這些懷疑就自然而然的會消失了。」
對方的話語很是自信，可維吉爾卻只是繼續說著。
「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麼計劃，但……如今已經有六個人工核心被發現和運回這裡……你們似乎在節節敗退。」
「你還是不懂啊。」面對維吉爾這看似關心，實則試探的話語，對方並沒有反應過來，他只是繼續笑著。
「人工核心被發現本身就是我們預料之中的事情，被抽走確實會有一些影響，但那都無所謂，只要最後還保留有一顆核心在這北極地帶就沒問題了。」
「嗯？」
「……你現在也算是自己人了，和你說點也無妨。」
或許是感覺到維吉爾此時的動搖，對方為了穩定維吉爾，繼續開口。
「你們這邊也在執行一個和我們同樣名字的死骸計劃吧？不出意外，你們的計劃應該就是擊穿這一次靈能匯聚現象的核心，然後解放那些靈能，最後拯救人類的危機？
可這樣是沒用的……解散的靈能又不會消失，即便被人吸收了，那他們也只能吸收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點，龐大的整體依舊匯聚在這北極之中。
這些靈能會繼續積累，最後在下一次機會裡，形成更可怕結果……
與其那樣狼狽的掙扎活下去，倒不如直接一點……我們可以利用自己的技術，創造出一個源源不斷的死骸靈核心，無論是哪一個文明哪一個時代都無所謂，只要執行下去，那人類也能保持著自己最後的體面，被轉化為死骸靈……
人類的時代終究是要過去的，下一個新文明時代，很快就要來了……維吉爾，你將會是除了我們之外，第一批迎接新生的人類……哦，當然，我們也沒有忘記你的那個弟弟。」
「……如此，最好了。」
維吉爾沉默了一會，他不再多說什麼，只是握著刀刃，像是認命一般，閉上了眼睛。
而對方也點頭，不再多言。
「那就這樣吧，既然你接下來是要參加人工核心的調查，那我們接下來就把交流頻率改成一周一次……保持聯絡。」
「保持聯絡。」
最後吐出一口氣，維吉爾不再多言，望著地面上那崩解的雲煙，扭頭看向身後的科考站門口。
冷風之中，他那紅衣的兄弟正雙手抱胸，平靜的看著這邊。
注意到維吉爾結束後，他才吐出一口氣，一個扭頭示意，維吉爾順勢望去。
邊上，格薇和薩菲也出現在此處……
……
「雖然亂七八糟的東西很多，但……這事目前來說，還算是秘密吧？」
單獨的會議室內，四個人重新坐下。
最後，還是但丁率先開口。
雖然他如今也知曉了一些事情了，但他的話語……依舊在為維吉爾說話。
他不希望這件事暴露出去……畢竟，正如格薇自己說的那樣，他們是彼此的兄弟姐妹。
「當然可以。」
格薇點頭。
她之所以只帶但丁和薩菲出來看，其實也是為了保守秘密。
她不覺得自己有審判這個團體裡誰對誰錯的能力，那是瑪雅該做的事情，她要做的，就是在瑪雅不在的時候，管理好這裡的一切。
「我也不打算問你為什麼會被蠱惑了……我們中途就來了，你是感知到了的，對嗎？」
格薇看向維吉爾，而維吉爾則是沉默。
一直到但丁捅了捅他後，他才不情不願的開口。
「是的。」
他是知道了幾個人來了，但依舊沒有放棄，選擇主動把自己和外人溝通的事情暴露出來……這也算是他變相的服軟了。
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做錯了什麼事了。
不過對于格薇而言，維吉爾知錯其實就已經很好了，更關鍵的是，維吉爾看上去……已經了解到了不少有關資訊……這或許可以為他們的反擊做點準備。
「所以……他們的具體計劃，到底是什麼？」
「……正如你們所聽到的那樣。」
維吉爾雖然認錯了，但顯然，他的性格也很難低下頭老老實實的承認什麼，所以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述說著紅衣會這邊的想法。
首先就是最核心的一點……靈能是不會自己消失的，即便人類解決了這一次的危機，下一次只會匯聚起更恐怖的風暴，甚至是誕生那人類理論上推匯出的靈能上限的五環存在。
因為他們認為人類阻擋不了，所以他們覺得沒有必要阻擋，直接順著這股匯聚的靈能，反過來執行他們的計劃。
他們沒有阻礙人類的行動，他們只是散播了一些核心，讓人類方去處理，給自然核心爭取到足夠的時間……他們其實也相信人類還是能解決這一次的核心匯聚的，但……解決完後，那些靈能又不會自己消散。
它們只會被另一個核心所吸引過去，甚至是更快的凝聚成型。
到時候他們再用自己的技術和研究，把這個核心給固化下來，到時候其就變成了一個永遠在反應的『死骸靈現象』了。
就像是一道永遠不會停歇，只會越卷越強的颱風。
「也就是說，他們是期望我們擊潰那個自然核心的？」
格薇皺起眉頭，神情不安。
「差不多。」
「那……我們不能擊潰自然核心？」
但丁疑惑，可格薇卻又搖頭。
「那也不行。」
現在留給他們這邊的，屬於是一個兩頭堵的局面。
針對紅衣會，自然核心就能匯聚，屬於人類危機。
針對自然核心，那紅衣會的計劃又沒有足夠的力量去阻止。
好像怎麼選，人類這邊都註定要失敗了……
一時間，幾人忽然陷入了沉默。
不少觀眾看得到這一幕，也是紛紛皺起眉頭。
【就沒辦法既解決紅衣會，又解決死骸靈災難？】
【人手不夠吧？本來這次行動就是匆匆忙忙準備的……哦，我算是明白為什麼外面有那個死骸巨鯨了，合著就是不讓人類這邊有太多力量到這裡處理啊？】
【合理。】
【那沒辦法了啊，現在最好的思路其實就是解決完所有人工核心，然後就讓專業團隊解決最後自然核心……這東西沒有什麼可以投機取巧的地方。】
【好像除了機械將神之外，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劇情這樣走……好像就沒啥好討論的了吧？就是兩個垃圾結局選一個？】
大家都有些迷茫，這種情況下，要是不加入什麼外力，顯然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而就是在他們期待著看著格薇等人，想要看看她們這邊到底要怎麼做的時候。
他們的螢幕忽然一黑。
【是的，你瞎了】
【老梗爛梗！】
【醜陋！】
視角滑動，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剛剛收到情報的阿麗塔等人。
他們看著這通訊器給出的情報，也是眉頭緊鎖，有些為難。
而就當觀眾們疑惑，視角轉移到這裡是幹什麼的時候。
瑪雅，卻在此時從外面走了進來……
「嗯？」
他進來後，也是一愣，隨後神色如常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所以……怎麼了嗎？是出什麼事了？」
「你來的正好。」
眾人看不到彈幕，他們只是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繼續對著瑪雅說到。
「情況有些不對……」
「嗯？」
眾人把剛剛總部傳回來的情報和瑪雅大概的說明了一下，瑪雅也在沉默之中，逐漸了解到了情況。
「也就是說，我們怎麼做，都沒有辦法改變結局了？」
「……差不多。」
比起無法做到，這種二選一反而更讓人感覺絕望。
一位困難的事情再多，只要人還活著，還在思考，永遠都是有那麼一點虛無縹緲的希望的。
可這種已經明確擺出來的二選一，是一點希望都沒有。
根本就不存在所謂的拯救……
「這樣嘛？我明白了。」
瑪雅思索了一會後，點了點頭，神情看上去還算是鎮定。
他只是扭頭，看向了帳篷外。
此時整個北極已經進入深夜了……可在此時，這深夜卻一點也不黑，相反，那澎湃的靈能核心，如半圓形鍋蓋一般，嵌在整個極點……
他們先前也處理過幾個小核心，裡面的核心大的也就直徑幾米，小的也不會差太多。
可這些東西，和這個極點對比起來，剪子可以說是微縮模型了……
極點的這個不需要任何人類力量，自己就浮現出來的巨大半圓，其直徑，可能需要用公里來計算！
龐大的力量將理論上應該是黑夜的世界照的極其明亮。
天空之上，某種旋渦正在凝聚，原本雜亂無序的靈能被陌生的力量拉扯到天空之上，匯聚城了璀璨的星河飄帶，最後又一個轉彎，從天空注入那巨型居合體，在其周圍飄轉融合……
而出現這種現象，也就說明，死骸靈匯聚，已經到了後期階段。
快就幾天，慢就一周，人類的滅頂之災，就要爆發。
在如此澎湃的偉大力量之下，人類個體的力量渺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能解決這種程度問題的……怎麼說都要找光之巨人吧？
「不過光之巨人來這裡，估計也要幾下就滿電了。」
瑪雅咧嘴，還有心情笑出來。
「你還真是樂觀啊。」
其餘人見狀，對視了一眼後，也沒有多說，只是陪著瑪雅一起看著那遠處堪稱壯麗的力量匯聚。
刨除其他東西，這個風景，倒是還算美麗。
絕望之下，幾個人並沒有像是普通人那樣大哭大鬧，而是安靜的坐在一起，就像是在看末日下的風景。
他們其實並沒有放棄，只是……作為人，他們大腦在怎麼運轉自己的智慧，都想不到要怎麼辦。
人可以一拳打飛其他人，誇張一點的，人可以一拳打飛一塊巨石。
那……人可以一拳打爆颱風，打停地震嗎？
這顯然那不太可能。
他們好像沒有什麼可以做的事情了。
可瑪雅卻在此時，忽然抬起頭。
「還有一個辦法。」
「嗯？」
「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或許可以試試看？」
瑪雅低語著，平緩的話語，讓所有都忍不住扭頭看來。
「你……真的有？」
「只能說試試看吧。」
瑪雅沒有給出保證，但與其一起經歷了這麼多事，大家已經願意相信瑪雅了。
所以在他開口後，眾人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我們該怎麼做？」
「……一如既往。」
瑪雅說著，慢慢的撫摸著自己的口袋裡所剩下的兩枚錢幣，閉上眼，長吐一氣。
「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