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黑幫……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就是一群三觀有問題的惡徒。
事實上，真的能起步的黑幫，其實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要做的生意是不正經的。
所以他們會儘可能的在自己的勢力還未壯大的時候，將這些事情做得隱蔽，哪怕已經把自己團伙做大了，他們也不會聲張。
他們有時候也會因為看到一些血腥殘暴的現場而感到不適……只是對於普通人而言，他們接觸這些場景的機率更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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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他們，其實也只是人。
「當初斯涅古羅奇卡節血案的時候，我們雙方都在尋找自己的孩子……即便我們之間有敵對關係，我們也清楚，這個時候不是開戰的好時候……起碼要把自己的孩子帶回隊伍里再動手。」
可最後，戰鬥卻依舊打起來了。
而其原因……
就是在那個時候，他們找到的，是抱著玩偶的阿麗娜與已經被凍死了的基里爾……
阿麗娜的玩偶只夠庇護一個人，哪怕其做了分享的舉動，但也無濟於事……那個時候的基里爾已經無力回天了。
所以雙方在到現場後，幾乎是立刻爆發了死斗。
其實雙方都明白，這件事是和對方沒有關係的。
但在那個時候，所有人都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思考這些。
他們需要一個發泄口，而弗拉基米爾這邊也必須要保護好自己的女兒。
所以血斗開始了。
而那一場戰鬥，雙方打的前所未有的激烈，最後還是在奧爾洛夫的斡旋下，才堪堪得到了解決。
但基里爾的死亡，是既定事實了。
基里爾家無法接受這件事。
要不怎麼說斯拉夫特人極端呢？
他們在瘋狂之後，沒能接受現實，從而走上了一條誰都沒有想到的詭異邪道……
他們開始花錢，去請人用魔像技術，複製出了一個自己的孩子，並且為其輸入對應的記憶……
這件事知曉的人其實並不多，除了當時在場的人之外，也就奧爾洛夫等一些警員知曉了。
那個時候他們怕刺激明顯精神不太正常的基里爾家，怕對方又做出什麼極端事情，所以也沒有通報這些事，而是將其當做了少數人的秘密。
就這樣，一直到今天……
「阿麗娜絕對不能和這樣的東西在一起……她是得不到自己應該享受的幸福的！」
看著瑪雅，弗拉基米爾的話語無比堅定。
他現在也看出來了，瑪雅和他們並沒有什麼直接的衝突，既然如此……那事情還有的談！
這件事，必須要阻止！
「那估計晚了……」
「嗯？」
「其實約會時間不是幾天後，而是今天……我主動出來只是為了吸引你們注意力而已，現在的話，他們應該已經進入約會中期了。」
瑪雅雙手一攤，而邊上的兩個人也是立刻起身，似乎準備展開行動。
他們必須要阻止這件事。
可瑪雅卻伸手，攔住了他們。
「你……」
「事情我也聽完了……說實話，你們確實說服了我，人和機械是不能有什麼結果的。」
機械人到底會不會有感情這個複雜問題瑪雅不想談論，但從這幾個人的話語裡可以聽出，基里爾的感情確實不是真的，而是靠著某種設定好的程式自己運作的。
不過他依舊不打算讓幾個人去打擾那些人。
「不過我也不太喜歡食言……我向他們承諾過，至少今天，他們是不會遇到任何干擾的……況且我覺得你們也沒有必要這麼緊張，畢竟基里爾喜歡的其實是，哦，這個我也承諾過不會說的，反正你們你們只需要知道，這件事不用著急，明天之後，你們的孩子就會自己回來了。」
瑪雅開口嘗試著安撫眼前幾個人。
但只是他的一面之詞，實在是難以讓人信服。
不過瑪雅卻並不在乎這些……只要他還在這裡，這些人也弄不出什麼事來。
看著幾個人急忙的模樣，瑪雅忽然開口，提起另外一件事。
「既然你不想要刺激到基里爾他們家……那你為什麼又要在昨天讓格里戈里去殺了基里爾呢？」
「殺了基里爾？」弗拉基米爾有些困惑，「我沒有下過這樣的命令啊？」
「嗯？」
瑪雅眨眼，看向了格里戈里。
而格里戈里此時也疑惑，他茫然了一會後，小聲開口。
「您……昨天晚上確實下達了命令……家族裡所有人都知道。」
「我昨天晚上在宴會後台和奧爾洛夫喝酒……我只讓你去抓他啊？」
弗拉基米爾指了指瑪雅，又是看向奧爾洛夫。
是當時自己無意識間，多說了什麼嗎？
而奧爾洛夫也是點頭。
弗拉基米爾下達命令的時候他也在場，也確實記得，對方只下達了抓捕瑪雅的命令才是。
那殺了基里爾的命令……是誰發出來的？
幾個人一愣，臉色忽的有些難看，顯然，在他們所不知道的時候，弗拉基米爾的家族裡已經出現了其他勢力的叛徒。
而此時，瑪雅卻忽然注意到另外一件事。
複製一個人，塞入記憶……
這事他怎麼越看越眼熟呢？！
就在瑪雅覺得這件事越想既視感越強的時候。
一通電話，卻忽然響起。
瑪雅疑惑的掏出手機，接通電話。
而另一頭，是帕維爾那虛弱而又緊張的聲音。
「瑪雅……快……快去阻止基里爾！他失控了！」
「？！」
房間裡，幾個人面面相覷，一時無言……
……
「感情這種東西，真的很難被量化啊……你覺得呢？阿麗塔女士？」
賓士的汽車上，基里爾眼神空洞地駕駛著汽車，朝著預定地點走去，其脖頸後面，一根細長的資料線，正連線著副駕駛男人的手機。
簡單的看了一下其日誌之後他也是不由的感慨。
今年紅衣會的意外似乎有些多了，聽說前段時間維多利亞那邊的獅心王之劍回收計劃也出意外了，還死了不少重點人才……不過好在，其他地方的計劃還是挺順利的。
「……」
車后座上，阿麗塔沉默的坐在那邊，纖細的手腕上，那銀白色的鐐銬格外刺眼。
而後備箱內，靈能發生器正在不停的工作著。
她早就是一個死人了，之所以還能活著，完全就是因為靈能過於強悍。
可再強悍的靈能……那也只是靈能，在發生器的作用下，她根本就沒有辦法發動能力。
而這具身體的主人阿麗娜，卻又沒有修行任何靈能，她的身體就只是一個普通人……
這也就導致了阿麗塔有心做點什麼，但最後卻什麼都做不到……
但她畢竟見過大風大浪，所以此時並沒有慌張，而是冷哼一聲。
「你們盯著我來的？」
「當然……像是您這樣的情況，我們以前是連聽都沒有聽說過的，所以我們一直都很好奇，想要好好的研究一下您。」
「那如今發生的這一切都是你們安排的？」
「那倒不是……說實話，其實我們也沒有想到，事情居然還能這樣順利發展，我們其實之前都打算放棄了……」
面對阿麗塔的套話，男人並沒有刻意去遮遮掩掩什麼。
想套就套唄，反正對方也做不了什麼了。
「我們最開始的計劃是打算安排這個基里爾被弗拉基米爾的人重傷抓住，讓這兩個黑幫打起來吸引走主力，到時候我們再重啟一下基里爾，讓他帶著阿麗娜跑到指定地點……
在我們的預料之中，最有可能出現的意外就是你跳出來阻止了基里爾和阿麗娜的『私奔』，我們還提前和弗拉基米爾合作了，說是售賣這些發生器，到時候可以以最快速度控制住你的力量……
不過沒想到……意外居然發生在第一個環節。」
繼續看著日誌，做著報告，男人也是忍不住失聲啞笑。
倒不是笑意外出現的地方，而是在笑在意外發生後，自己這邊居然依舊順利完成了任務。
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又收起。
在基里爾的日誌里，一個眼熟的名字忽然飄出。
「瑪雅？」
感覺有點眼熟……
但又想不起在什麼地方見過。
「……所以，你們還在為你們那可笑的理念行動？」
「可笑嗎？啊……也是，對於你這種人而言，那確實是挺可笑的。」
被阿麗塔這一打岔，男人也是回過神來，他就像是一個沒事人一樣，繼續開口。
「畢竟你可是三環……怎麼能理解我們困境呢？別說三環了，哪怕一個人能有三階段，其人生就已經暢通無阻了，可你是否想過，絕大部分人終其一生努力，能達到一階段就挺不錯的了……絕大部分人還沒有這樣的修行機會呢。」
說到這裡，男人還不忘感慨一句。
「人這種生物……還是太不平等了啊，一些蠢貨可以登上高台，而一些真正有天賦的人，卻只能被淹沒在瑣事之中。」
「……」阿麗塔沒有回話，但眉眼之中透露出的，顯然是對於他這些話語的不屑。
「你是想說努力，是嗎？哈哈……」透過後視鏡，男人可以看到阿麗塔的表情，他猜出了對方想要說什麼，但卻並沒有立刻反駁，而是轉頭，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知道前段時間很火的那個討論嗎？就是一副畫，一千年前它剛剛被畫出來的時候的顏色，和如今的顏色是一樣的嗎？我們是否真的能將畫給還原到它剛剛誕生時候的顏色呢？」
「……」
「這個討論的最佳回答是——這個問題連討論的價值都沒有。
不說時間的流逝，就只說如今，不同的人看到一個顏色其實都是不同的。
這就是與生俱來的差距……
對於一部分人而言，他們可以輕而易舉的分辨出深綠淺綠墨綠橄欖綠，這在他們眼中，是涇渭分明的幾種不同的顏色……可對於另一部分人而言，他們需要拿著放大鏡仔仔細細的分辨，才能確定這幾個顏色的區別……
你覺的前者和後者，誰對這件事花費的時間更多？誰更努力一些呢？」
「所以？」阿麗塔沒有被對方的理論給影響到，她只是冷哼一聲，態度依舊傲然。
而男人繼續笑著。
「我們覺得這樣的差距太不公平了……最可怕的是，這份天生的不公早就深入到這個社會的方方面面，人們麻木到甚至都覺得它是『可以被接納』的事情了。
我們不會去指責這些麻木的人，因為他們也是被困住的可憐人……但我們這些已經意識到這一點的人，不能繼續麻木下去了。
而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啟用每一個人最根本的潛能，只有確定人的真實能力水平，才能按照彼此的高低，分辨其在這個社會體系里，應該在什麼位置上。」
阿麗塔看得出來，對方說這些東西的時候，那份發自內心的狂熱……
他是真的把這件事當做『信仰』並且去努力實踐的。
他們的理念不能說完全錯誤，但他們做所的事情，卻是實打實的惡徒所為。
那這樣的一個組織，也就沒有什麼值得討論的地方了。
無論他們是好心辦壞事，還是壞心辦壞事都無所謂。
做了事，就要準備好承擔相應的後果！
「這和你們抓我有什麼關係？」
阿麗塔說著，眉眼微微下垂，她小心的取下了玩偶熊的領帶，從其中抽出了銅絲，小心的開始嘗試開鎖。
「這關係可就大了，女士，你或許不知道我們當初發現有你這樣的存在後，我們到底有多麼激動和興奮……也是因為觀察了你這樣的存在，我們用那些理論，製作出了可以切換為死骸靈的人類。
哦，這一點我好像還沒有和你說過……如今的我們發現，死骸靈這種生命形態是極其完美的……雖然它們的原體生活經歷各有不同，可只要轉化為死骸靈，他們的『潛力』就可以完全被釋放，唯一的問題，就是會失去理智。
目前我們製作的可以擁有理智的死骸靈，其實只是『意外產物』，我們真正的目標，是讓所有人在被轉化為死骸靈啟用潛力後，保持自己的理智……這很麻煩，但好在，我們如今已經找到了方向了。」
男人滔滔不絕的述說著他想像之中的未來……
到時候所有人類都被轉化為有理智的死骸靈，所有潛力都被啟用，到時候每個人的能力就可以被清晰的量化，再根據這些區別，將不同的人放在不同的位置上……
至於其可能帶來的身份固化……那又如何？
固化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能力的人固化在他所不應該站在的高位上。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位完美的，永遠正確且永遠理智的人，那他就算是永遠成為人類的領袖又如何？
這就是紅衣會如今所秉持的理念……曾經的毀滅確實讓他們反思了自己的理念，但顯然，他們反思的方向走錯了。
阿麗塔甚至懶得和這種人廢什麼話，開鎖成功後，她眼眸一利，忽然拿起鐐銬，準備給對方來一個鎖喉！
基里爾只是機械，可以晚點處理，只要弄死這個男人，那她就算安全了。
但讓她詫異的是，對方沒有一絲一毫的掙扎，甚至於，在她的奮力之下，對方還有餘力轉過頭來。
猩紅的眼眸，讓阿麗塔臉色一變。
「我說過了，女士……」他笑著。
「我們找到方向了。」
他已經被轉化為死骸靈了！
而就是在阿麗塔臉色微變，開始思考接下來要不要開啟車門跳車逃的時候，他們的上方，卻忽然傳來一聲暴響！
在愣神的功夫，阿麗塔的邊上，車頂忽然被擊穿！
一個黑髮的少年噗通一下就坐在了邊上，眼睛似乎還有些迷茫。
看到這邊的兩個人後，他還笑著打了一下招呼。
「我來早了？還是說來晚了？」
「！」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笑容……
原本還在得意的男人幾乎是瞬間想起來自己到底在什麼地方聽說過瑪雅這個名字了！
而瑪雅也注意到了對方，好奇的回憶了一下後，他的臉上，同樣湧出了笑容。
「吼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