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麗娜……阿麗娜……」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邊奔跑,一邊低聲呼喚著心上人的名字,基里爾從未感覺自己的身體如此輕盈。
期待了十幾年的花朵,或許今天就是綻放的時候了。
想到這裡,他也是不由得想起兩個人的第一次見面。
或許女孩早就忘記了當初的事情,但對於基里爾而言,這卻是他人生的起點。
那個時候的基里爾還是一個七歲的臭屁小孩。
因為對父親那冷漠而又強硬的人生安排不滿,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鼓起勇氣,違背了自己父親的意願。
這自然觸動了對方那敏感的神經……而他的母親,也在一旁數落,可怕的吼叫響徹整個公館,但那個時候作為一個孩子的他,只能選擇用逃跑這種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抵抗。
那時是黑夜,而且還是冬季。
哪怕是店面,也不會選擇在那個時間段里繼續開店……所以無依無靠又沒有吃晚飯的基里爾自然而然的陷入了囹圄之中。
那個時候的他可遠比現在膽怯懦弱,很快,他就因為身體被寒氣侵蝕,不得不靠在一個角落裡休息。
他能記住那個時候身體生命力消散的絕望,可那個時候,他又不敢回家,只能一個人躲在角落的垃圾桶邊上哭泣。
而也就是那個時候,基里爾第一次見到了阿麗娜。
那個時候的她是那樣的耀眼,即便是在寒冬之中,依舊是一身雪白的連衣裙,抱著自己從不離開的洋娃娃,就像是一個真正的母親那樣,溫柔的詢問著他。
「你就一個人嗎?」
基里爾不記得當時自己說了什麼,又或者他什麼都沒有說……他只記得那個夜晚下,如精靈一般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女孩。
對方沒有詢問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又遭遇了什麼,只是分享著自己的玩偶,一起抵抗著嚴冬。
然後……
然後就是雙方的父母同時抵達後,火拼幾乎是立刻爆發。
是的,他們兩個人家裡……都是黑道幫派。
基里爾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個時候,在雙方槍火之下,只是依靠著彼此的兩個孩子。
他不知道那個時候女孩是什麼想法,但他那個時候確實是手腳冰冷,已經徹底失去了力氣。
也是從那個時候起,基里爾意識到了,自己的未來,已經獻給了另一個人了。
可顯然,幫派的事情遠比基里爾想的要複雜。
他的家是傳統的斯拉夫特黑幫,整個斯拉夫特國內的黑幫,都是由名為律賊的頂級團體所約束,雖然也會有摩擦火併,但本質上都可以被歸類於『一個公司』。
可女孩家不是。
對方是在哥薩克脫離斯拉特夫民族聯邦後,仿照意梵黑手黨所建立的家族式黑幫。
雙方不同的根源造就了雙方不同的處事風格,而且都擠在這個不大但是非常有油水的地方,在三代人的摩擦下,到了他們這第四代,矛盾已經不需要調解了。
這裡實在是太小了,只能容下一個幫派!
雖說最後雙方孩子都安全回家,但死掉的成員無疑讓雙方的仇恨又進一步加深了。
可這和基里爾有什麼關係?
如果背景讓雙方不可能在一起的話……那他捨棄掉不就是了?
所以他開始努力學習,嘗試著脫離家庭,獨立生活和成長。
雖然路途之中有著不少波折,但如今的他,已然可以賺夠了兩個人下半生的財富了。
他現在需要做的,只是一次肯定……
而且,他距離這個肯定……很近了!
腳步越發輕快,基里爾跟著阿麗娜的身影,來到了聚會主台的邊上。
他激動的從一旁的入口,準備進入,可這個時候,他的腳步卻忽然一頓。
他似乎撞上了什麼人……
「抱歉……」
他下意識的道歉,抬起頭看向對方。
可這一看,他的身體卻忽然僵住。
就在他的面前,是一個身材魁梧的高大中年男人,冰冷堅毅的臉上似乎從未有過笑容。
任何一個人看到對方,都能感受到那種從心底里散發出的冰冷和沉默。
就像是雪原之上那悍然聳立的玄武岩石碑……
「……弗拉基米爾先生。」
看到對方後,基里爾慌亂了一下,但還是後退半步,強行保持了鎮定。
眼前的男人……就是阿麗娜的生父……
雖然以前見過很多次,但……如此近距離的直接交流,這對於基里爾而言,還是第一次。
「……是你啊。」
出乎基里爾預料的,對方似乎並沒有對自己抱有特別多的敵意,只是多看了幾眼後,微微點頭,隨後,目光又轉移到他手中的花上。
「你這是……打算去獻花嗎?」
「是的。」
「你也會有喜歡的人?」
對方似乎並不是和自己模樣那樣沉默,相反,對方是一個健談的人,而對此,基里爾在經歷過最開始的慌亂後,也是逐漸熱情起來。
不過弗拉基米爾顯然是不打算多說什麼,點頭後,便不再多言。
而在其身後,兩道身影緩緩走出。
一大一小。
「……你應該已經離開了,讓別人看到我們一同行動總歸是不太好的。」
「一點意外……不用緊張。」
弗拉基米爾回頭,態度依舊平靜。
而基里爾也是順勢望去。
大的那個人叫奧爾洛夫,是他們這一片區域的警察局局長,小的是他的兒子,同時也是基里爾的髮小帕維爾。
雖然父輩們身份特殊,但小輩們似乎都有自己的想法和社交關係。
兩個人小時候還是挺親密的,但隨著後續基里爾專注於賺錢和學習,雙方的交往逐漸減少,雖然兩個人還是朋友,但已經好幾年沒說過太多話了。
對方見到基里爾,也是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是你啊……」
注意到這裡的是基里爾,奧爾洛夫顯然也是有些意外,但沉默了片刻後,他還是微微搖頭。
看了一眼手錶,他抬頭開口。
「時間不多了……你現在走也來不及了,還是我先上台,等事情結束之後,你再找人接你吧。」
「當然……」
弗拉基米爾微微點頭,並未拒絕,只是扭頭,看著基里爾。
「就是要麻煩你,在這裡等一會了。」
「沒關係,弗拉基米爾先生。」
面對自己未來的老丈人,基里爾顯得從容穩定。
又是過了一會,確定時間抵達後,奧爾洛夫才帶著自己的兒子帕維爾登上了舞台。
在一陣簡單的開場白和祝福之後,奧爾洛夫擺出了笑容。
「而在如此美妙而又純潔的時刻,我也想要向諸位宣布我的喜事……我的孩子,年輕的帕維爾,已經有了自己的婚約物件……」
「啊?」
訊息一出,現場頓時掀起一片譁然。
不少人對於帕維爾這個年輕俊傑還是有好感的,聽到對方已經訂婚,自己這邊沒有機會後,很多人都露出了失落的表情。
而基里爾卻在此時好奇的看向了台上的帕維爾,臉上,露出了祝福的笑容。
這傢伙……訂婚了都不和我說?
「……」
帕維爾注意到了台下基里爾的注視,他的臉上沒有喜悅,有的,只是一抹揮不去的沉默和痛苦。
這讓基里爾有些無法理解。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因為就在奧爾洛夫宣布後不久,他就又繼續開口。
「而訂婚物件,就是這被譽為雪上鮮花的……阿麗娜小姐!」
「啊?!」
基里爾聽到這個宣布,瞳孔猛然一縮,下意識的看向了邊上的弗拉基米爾。
而對方則是和其他觀眾一樣,用鼓掌,開始祝福……
舞台的另一端,迷茫的女孩被推上了台面,所有人都在注視著她,唯獨是帕維爾,沉默的注視著自己的好兄弟基里爾。
臉上的笑容……越發苦澀。
……
「啊?」
角落裡,踩著兩個鼻青臉腫的傢伙的身體,瑪雅看著手中的檔案,也是忍不住挑眉。
「你是警察……你又是黑幫?你們兩個怎麼會一起行動?」
「額……」
面對瑪雅的疑問,此時的兩個人,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們只是苦澀。
不是……你有二環水平你早說啊!
他們投降不就好了?!
哪裡會像是現在這樣,被瑪雅一拳打中胸口,疼的連話都說不出來,還要被瑪雅不停毆打。
最可氣的是,瑪雅一邊毆打,還一邊讚美。
「還不投降?是個硬骨頭,這一拳是我敬你的。」
「我的拳頭可是能碎鋼鐵的,身體不錯啊……有鍛鍊過?」
「嚯嚯,還不肯服輸嗎?有勇氣,再敬你一拳。」
雖然斯拉夫特地區高水平靈能者比別的地方多,但對於大部分人而言,靈能者也就差不多了。
晉升者是極其少見的,瑪雅的二環在這裡,依舊有著不小的地位。
他們是怎麼都想不到,自己忽然碰到的一個人,就有二環的能力。
不是……這世道是怎麼了啊?!
兩個人對視一眼,臉色越發苦澀。
而瑪雅卻在此時忽然聽到了掌聲。
他本以為是基里爾成功了,扭頭望去,卻發現阿麗娜此時正和一個陌生的面孔站在一起,而這個面孔的主人,卻又看向了一個角落……基里爾捧著這個季節極其稀有昂貴的鮮花,呆若木雞。
這都啥跟啥啊?
瑪雅頓時懵逼了。
放棄了和這兩個人糾纏,瑪雅很快就找上了離開會場,失魂落魄的基里爾,疑惑的發出了詢問。
「你這邊是怎麼回事啊?」
「……我……我……」
基里爾顯然受到了刺激,現在連一句話都說不完了,整個人渾渾噩噩的,顯得格外茫然。
又是好半天,他才勉強緩過勁來,剛剛想要說點什麼。
就看到那結束宣布的帕維爾下台,正在急切的尋找某個人。
他忽然又一次沉默了。
「謝謝,我,我想,我需要一個人冷靜一下。」
不等瑪雅挽留,他果斷轉身離開。
這讓瑪雅有些摸不著頭腦。
而這個時候,帕維爾卻忽然上前。
「你是……基里爾的朋友嗎?」
「嗯?」
「我叫帕維爾……是基里爾的朋友……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和你說如今的情,但……你可以和我說說他剛剛離開的時候,結尾是什麼嗎?」
對方似乎很著急,臉色要有些不安瑪雅疑惑了一會後,還是微微點頭。
「他說他要冷靜一下……所以你們這邊是怎麼回事啊?」
本以為是基里爾被人捷足先登,所以顯得糾結,結果這個帕維爾看上去還是基里爾的朋友……
不是,斯拉夫特人也會有這樣狗血的事情嗎?
「冷靜一下?壞了!那個傢伙從來就冷靜不了。」
帕維爾來不及為瑪雅解釋太多,他只是愣了一下後,隨後臉色難看。
這件事對基里爾的打擊比他想的要大。
雖然對方如今已經是這個模樣了,但他還是在乎自己這個發小朋友的。
所以他立刻動身,以奔跑的姿態去尋找對方。
而瑪雅則是沉默了一會後,掏出了手機。
【我遇到了有意思的事,晚點……】
簡訊還未編輯完,手機自己就因為過冷而自動關機了。
瑪雅一愣,隨後無奈搖頭。
「下次得注意一下,換個本地牌子的才行。」
收起手機,瑪雅動身,同樣追去!
不過不同於著急的帕維爾,本身也就是看樂子的瑪雅並沒有很急切,當他抵達現場的時候,兩個年輕人似乎已經打過一架了,雙方同時倒在雪地里,帕維爾鼻青臉腫,而基里爾卻只是單純的表情痛苦。
大機率還是心痛。
看不出來啊,這小子戰鬥力還挺不錯的?
瑪雅緩步上前,雙手插兜。
「所以……搞定了?」
「……」
「……差不多。」
看著不說話的基里爾,帕維爾緩緩起身,艱難的給出回答。
「所以……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瑪雅實在是有些好奇,發出了詢問。
「這個……」帕維爾看了一眼基里爾,確定了對方的意見後,也是苦笑一聲,解釋了一下背景,同時也算是解釋了一下自己為什麼忽然就和阿麗娜訂婚了。
其實說白了,就是因為阿麗娜的父親,弗拉基米爾最近找到了一項全新技術,雖然不成熟,但後續穩定後,肯定可以世界級的大賣。
帕維爾的父親奧爾洛夫雖然是一個警察,但面對如此巨大的正經生意錢,他還是心動了,準備讓兩家聯合,好從中分羹一杯。
而弗拉基米爾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理由,最終同意了這個聯合。
雖然帕維爾確實也喜歡阿麗娜,但他也時刻記得自己這個為了阿麗娜努力了幾乎迄今為止三分之二人生的好兄弟。
所以最後才會那樣糾結無奈。
可顯然,年輕一代還沒有辦法違抗自己父輩那一代的安排,尤其是其中還有利益糾葛,導致了他們想要反抗,要面對的,也絕對不會是小打小鬧的鎮壓。
這種事,他們還說不上話,父輩們是一點後退都不會做的。
所以局面變成了如今這幅模樣。
「你們這可真是……太勁了。」
吃完瓜,瑪雅的臉上,也是又一次露出了那極其微妙的笑容。
除了對這彷佛影視劇一般的狗血劇情感到詫異外,他也確實覺得這種事真的發生在身邊顯得格外有趣。
為了吃完,他在已經感知到周圍有一些不同尋常的靈能波動靠近的情況下,依舊坐鎮此處。
所以他歪歪頭。
「那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
「……有一點,但……你應該明白,這件事不好參與……你的幫助我們記住了,你的情誼我們也不會忘記,但接下來的,就交給我們自己處理吧。」
年輕人有年輕人的處理方式,顯然,在不知道瑪雅背景和實力的情況下,帕維爾不打算把瑪雅牽扯進來。
可瑪雅卻在此時搖搖頭。
「你說這話的話……可能有些晚了。」
「嗯?」
「他們已經來了。」
瑪雅扭頭,看向邊上。
就在他的不遠處,黑色的轎車疾馳而來,在這冰天雪地里,對方似乎並沒有提前剎車的打算。
光芒,逐漸照亮了瑪雅的臉……
「哈……」
他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