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黑夜的郊區。
維吉爾單膝跪地,刀劍撐地。
汗水早就打濕了他的衣服,強烈的疲倦感讓他呼吸不再規律。
而在他的面前,金髮的男人卻依舊平靜。
除了衣服有些破損之外,他的狀態沒有任何問題。
「原來你是真的要和我正常打一場啊?」
看了看手背上的傷痕,瑪雅眨了眨眼,似乎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剛剛的戰鬥不是維吉的訓練前試探,而是真的已經全力以赴了……
他把自己喊出來,不是想要讓自己給他當陪練,而是真的想要比一下誰的實力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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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瑪雅的臉色微妙了幾分。
看著對方氣喘吁吁的模樣,他也是無奈笑著。
「沒關係,這也很棒了,你都劃傷我了。」
「咕!」
瑪雅的話語讓維吉爾表情猛然一獰,這番鼓勵的話語在他耳中顯得無比尖銳,他強咽下喉嚨里的些許鐵腥,艱難站起。
他的身體此時已經發出了警告,這場訓練已經過了健康的運動線了,接下來每一擊,都是危險的消耗。
肌肉在微微顫抖,關節處出現了僵硬,唯有反應,還保持在相對安全的區間。
他拉開架勢,還是試圖繼續戰鬥。
壓低的眼眸顯得格外陰沉。
「還來嗎?」
看到對方打算繼續打下去,瑪雅也是無奈了。
如果只是訓練的話,那剛剛其實還是挺不錯的,但……如果是真的以比拼高低而戰鬥的話,那其實結果已經出來了。
他到現在,還沒有發動自己的核心能力呢。
現在的維吉爾,根本就不可能打贏他!
說白了,哪怕是當初水平相差不大的時候,他依舊可以對維吉爾單體造成碾壓的戰鬥,而如今,他已經是殘一環了,而維吉爾卻依舊卡在三階段這個水平上……
如果一開始就正常戰鬥,那第三招的時候,瑪雅就已經可以將其殺死了。
也是因此,瑪雅在意識到對方不是訓練此時有些無聊。
「我說過了……不需要手下留情!」
身體又一次擺出架勢,維吉爾爆掠而出!
刀鋒在空氣之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寒光,他低吼著閃爍到瑪雅面前!
而瑪雅卻在沉默了一會後,忽然抽回了一隻手,塞到兜里。
「如果我不放水,那你已經死了好幾次了。」
面對著那洶湧襲來的刀鋒,瑪雅只是微微嘆息一聲。
隨後,便在維吉爾那難以置信的目光下,單手握住刀刃!
「嗡——!」
雙方瞬間形成了僵持。
「咕!」
維吉爾明顯不甘心,加大了自己雙手的力量輸出,可瑪雅就是握著刀尖那一部分,看著對方發力,身體巋然不動。
就這樣足足僵持了十幾秒後,瑪雅才看著逐漸乏力的維吉爾,平靜的開口。
「還打嗎?」
純粹的,全方位的碾壓!
在瑪雅面前,維吉爾的刀刃就像是塑膠玩具那樣。
瞳孔劇烈顫抖,強烈的絕望感讓維吉爾內心格外不甘,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呢喃著。
「還是……力量不夠嗎?」
「力量?你要這東西幹什麼?」
維吉爾的呢喃瑪雅聽到了,他奇怪的扭頭。
「……」
聽到瑪雅的詢問,維吉爾一時語塞。
追求力量幹什麼?
正常人不都會追求更高水平的靈能能力嗎?
這有什麼為什麼的?
「你應該讀過書吧?先人已經說的很明白了,力量只是完成自己想要做的事的工具,如果你想要成為大藝術家就去學畫畫,學雕刻,如果你想要成為技術類人才,那就學習知識,理解理論,所以我才奇怪,你追求力量幹什麼?你是有什麼想要殺的人?還是說你有什麼必須要去做的事?」
鬆開手,微微後退一步,瑪雅就躲開了維吉爾的這一擊,他看著眼前狼狽的維吉爾,表情疑惑。
「我平時很少提起這方面的話題……因為在我身邊的人,基本都是清楚自己到底要做什麼的人,但你好像不是。」
停頓了好一會,瑪雅才繼續開口。
「就像是我剛剛說的那樣,在你砍中我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真的打算和我打一場……因為我覺得這完全沒有必要,哪怕只是看看,你應該也明白我們之間的差距吧?還是說,你覺得想要變強,就是要朝著打不贏的人打?」
「……」
維吉爾沒有說話,只是沉默。
顯然,他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
「雖然抽刀朝向更強者這一點我覺得沒錯,但……就像是幸運永遠只會眷顧勇敢者一樣,力量也只會出現在真的需要它的人身上,你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就朝著更強者衝去,這完全就是蠢貨會做的事情。
沒有什麼東西,會去眷顧一個連自己要什麼都不清楚的蠢貨。」
收斂起戰意,瑪雅雙手收回到口袋裡,望著維吉爾。
如果對方在剛剛說出,自己是為了變強而要變強,瑪雅雖然不理解,但也能接受。
好歹是知道自己要幹什麼的。
可維吉爾卻什麼都說不出來,這也意味著,他此時對力量的最求,完全就是茫然的。
就像是瞎子走迷宮一樣。
他沒有目標,也沒有方向,他行走在這條路上的唯一原因,就是因為他讓自己只能走在這條路上……
沒有內生動力,也沒有外生威脅,他的一切行動都顯得那樣被動。
看著對方不吭不響的舉起刀刃,似乎打算繼續戰鬥的模樣,瑪雅搖了搖頭。
「我沒有什麼興趣了,維吉爾……」
「再來!」維吉爾就像是沒有聽到瑪雅的話語那樣,死要牙關。
可這一次,瑪雅態度很堅決,他沒有擺出戰鬥架勢,只是默默的背過身去,露出了自己毫不設防的身後。
「你要偷襲就偷襲吧,我沒興趣和你這樣人打……這算是我們這段時間愉快合作的後,作為朋友的告誡吧,維吉爾,變強不是說找打不過人的打就行的,你需要明白,自己為何渴望……」
瑪雅的身影漸漸遠去,聲音也逐漸飄忽㐉,維吉爾眼中,閃過幾瞬銳利。
可他只是動彈了幾步,便又停下,他又是單膝跪地好一會後,才艱難的緩過勁來。
他的身體確實已經到了乏力的程度了。
雖然他剛剛裝作一副什麼都不管,只有戰鬥執念的模樣,但瑪雅的話語他其實還是聽進去了。
正如同瑪雅所說的那樣,他對於為什麼追求力量完全沒有一個方向……
以前他好歹還知道,這是為了保護但丁,但這些年的和平讓他逐漸模糊了這個想法,以至於如今又一次遇到了紅衣會,他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這主要來源於之前那個陰鬱女人的話語。
她說過,整個地下實驗室里,她準備了一百多個虛一環的存在……雖說最後他們都沒有看到那些戰力,只看到一片血腥,但這並不妨礙維吉爾陷入自我懷疑之中。
如果當時,瑪雅沒有提前解決那些存在,自己這邊會如何?
別說拿下那兩個人了,他們是否能堅持到支援抵達,都是一個問題。
所以他迫切的想要提升自己。
但這是沒規劃,沒思路,沒結果的事情。
他不知道自己是要提升對單體傷害,還是說提升自己的對群手段,也不知道自己是要想辦法繼續深入挖掘自己核心能力的潛力,還是說直接提升自己的身體素質和靈能……
沒有方向,也意味著他怎麼做都沒有辦法全身心的投入,硬練依舊會有效果,畢竟肌肉不會騙人……但提升的效率很難說會有多高。
比較維吉爾最求的,是更高的綜合戰力。
可要他現在停下來好好想想,那種對紅衣會的戒備與不安,卻又逼迫著他一定要做點什麼。
各種思緒混在他的腦海里,著急的心態和慢悠悠的提升讓他變得格外煩躁。
他憤怒的揮舞著手中的利刃,刀痕瞬間鋪滿地面,好半天后,他發泄完畢,望著漫天繁星,長吐一口氣。
「方向……」
他呢喃著。
……
幾天的時間偷偷溜過,這段時間裡,瑪雅沒有再去搞點什麼事,只是安靜的留在房間裡,不是冥想,就是鬼腦訓練。
而雀斯則是安靜的陪伴在他的身邊,順帶著處理一下公司的事務。
本以為這樣的悠閒時光還會再持續一段時間,可不料,瑪雅卻在冥想之中,忽然睜開了眼,望向窗外。
「雀斯……」
「嗯?」
「我們出門逛街吧?」
「嗯?!」
雀斯疑惑的抬起頭,看著面前興致勃勃的瑪雅。
出門?逛街?
為什麼?
「我覺得應該給你買個禮物什麼的吧……」
瑪雅眨了眨眼,也是收回自己望著窗外的目光,看向邊上那臉色詫異的雀斯。
買禮物?
給我?
「你最近是不是又看了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望著這忽然發神經的瑪雅,雀斯沒有什麼得到禮物的驚喜,有的,只是一種無可奈何。
瑪雅就是這樣的。
在先前其身體死骸靈問題沒有暴露之前,他經常是想一出是一出。
雖然在大事上,他從不在會貿然決定,但一些小事上,他就很跳脫了。
之前在意梵的時候,為了整頓那邊的黑手黨,他甚至有考慮過去當個神父……
其餘人完全搞不懂這兩者之間到底有什麼聯絡,但瑪雅就是興致勃勃的去做了,後面大家才發現他其實是想要當教父,不過他好像以為只有成為神父後,才能當教父……
所以聽到瑪雅要給自己買禮物,雀斯第一時間,就覺得這是對方又看了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在這裡發神經呢。
可不料,這一次,瑪雅卻顯得很認真。
「不,這次是認真的想要給你買點什麼,沒有什麼原因,就是想要謝謝你。」
還是猩紅的眼眸就那樣那就認真的盯著雀斯,這讓原本還無奈的雀斯忽然拘謹了起來。
她卷著自己的髮絲,眼眸有些飄忽,但依舊嘴硬。
「呵……這麼多年了,終於知道了?」
「不是哦,我一直都記得你的付出的。」
瑪雅搖了搖頭。
「咕……」
「別的就不提了,如果沒有你研發的藥劑,我估計也沒有辦法活到現在……沒有你組織人手開辦公司提供資金,我們這個組織也不可能發展到如今這種地步……」
瑪雅的話語很平靜……他不擅長那種表達情緒的抑揚頓挫,他一向是有話直說的。
雀斯這些年,真的幫了他不少……
可以說,沒有雀斯,就沒有瑪雅的如今。
瑪雅以前就想過,要不要給雀斯準備一點東西……不過因為各種各樣的事,這個想法也一直耽擱了下來,而如今……差不多是是時候了。
「所以……」瑪雅緩步上前,在臉色微紅的雀斯面前,慢慢的捧起對方的手,眼睛平靜的看著眼前羞澀的女孩。
「要出去嗎?」
瑪雅又一次詢問著。
如果雀斯實在太忙的話,也可以把日期延後,反正他也提前看過下一集劇情了,這幾天維多利亞還是很安定的,稍微放鬆一下也無不可。
看著雀斯還在猶豫,瑪雅也是無奈的鬆開了手。
「如果實在是為難的話,那就……」
「……你就打算這樣出門?」
聽到瑪雅試圖取消這一次出門,雀斯也是下意識的反過來抓住了瑪雅的手。
她剛剛不是在糾結要不要出去,她只是在想。
這算不算是約會?
瑪雅……主動找她約會……
「這樣啊……也是,我去找找我有沒有什麼適合的衣服吧。」
瑪雅的思緒沒有女孩那麼複雜,他看了看自己這一身衣服,也確實覺得這不太適合當做外出遊玩的裝備,也是回頭開始翻起自己的行李箱。
而看著瑪雅那不停比對的動作,雀斯也是鬆了一口氣,可半響後,她自己也忍不住的嘆息搖頭。
兩個人都這個關係了,才開始第一次約會……
這世上也不會有第二個這樣的關係了吧?
……
事實證明,有些事情不是說年齡到了自然就會的。
衣品就是如此,這東西需要時間去學習,去感受,然後再根據自己的需求,來進行不停的搭配。
不過瑪雅對於這方面確實沒有什麼辦法……在離開實驗室的這些年裡,他不是在殺人,就是在殺人的路上,一沒時間學習,二是學習了他也不知道好不好。
對於被殺的人而言,殺他們的人是衣裝得體的帥氣刺客還是只穿一條粉色內褲的變態大叔其實都是無所謂的。
反正都是一個死字。
不過瑪雅雖然沒有這方面的天賦,但雀斯還是有的。
因為知道瑪雅不喜歡太過於花里胡哨的,所以她只選了一些沉穩的深色,雖有老氣,但好在瑪雅身材不錯,可以穿搭出足夠帥氣的模樣。
至於雀斯,她自己就沒有過多準備了,簡單的長裙配襯衣和馬甲之後,就牽著瑪雅的手,離開了房間……
這是……獨屬於他們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