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敵人。
如果是自己人的話,早就直接來見了。
葉歡心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在見到對方之前,自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整件事不可控。
——生死也不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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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對方已經開始催促,而自己也跑不掉。
那麼——
葉歡拿出手機,撥通宋浮山的號碼。
「餵?」
「科長,我想申請支援。」
「支援?什麼情況?」宋浮山道。
「我們在礦區有人手嗎?」
「當然有,礦區的調查還沒結束,甚至擴大化了。」
——跟夏麗說得一樣!
「我現在就在礦區家屬院,樓上有武者在邀請我上去,如果我不動身,估計對方馬上會下來。」葉歡飛快說道。
「來得及嗎?」
宋浮山問。
「應該來得及。」葉歡道。
「你的位置。」
「礦區家屬樓3棟一單元,五樓501;敵人在天台上。」
「收到,堅持一下,我跟局裡特派的調查組負責人老許打個電話。」宋浮山當即掛了電話。
葉歡放下手機,輕輕吐出一口氣。
從客觀角度來說。
目前還不知是敵是友。
可是。
即便是報錯了,也不過是道個歉。
萬一要是對了呢?
他正想著,那股震動突然停了。
門被一腳踢開。
一名黑衣人走進房間。
葉歡正要動手,手機上浮現一行小字:
「許隊長正要從礦下深處回來,堅持住!」
是宋浮山發來的。
好。
這就行。
葉歡忽然竄出窗戶,朝外一躍,整個人如同一隻靈巧的山猿,迅速爬上單元樓的天台。
黑衣人立刻跟上,尾隨著他,伸手就打。
葉歡人在半空,即便已經無法施展「飛燕三掠」,但卻憑著經驗,猛然回首,全力拍出一掌。
鐵手力!
半空中仿如一道霹靂聲響起。
葉歡借著對方的一擊之力,急退至天台上。
黑衣人略頓了下,立刻趕上去,也躍上天台,站在葉歡對面。
在他身後不遠處還坐著一個人。
一共兩個人。
皆黑衣。
「你們找我?」
葉歡道。
黑衣人退到那人身側,微微低頭,恭敬地立著不動,也不說話。
此時仔細端詳,黑衣人卻是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年。
坐著的另一人,雙鬢已生白髮,看上去約莫五十多歲,戴一副墨鏡,背著雙手,上下打量葉歡。
「你做錯了一件事,所以我們不得不專程來一趟。」
那中年人說道。
「什麼事?」葉歡問。
那人徐徐說道:
「夜梟那裡的一百多人,本是周圍各縣、鎮、村里收上來的人,共計三十九處地方。」
「每個人手上都有人命,都是值得培養的苗子。」
「被你獻祭給你們的主人了。」
「對於這件事我深表遺憾,對於遇難的殺手們,我深表同情,我願意與你們一道攜手,共建邪教與殺手集團的全面合作夥伴關係。」葉歡道。
這人一看就不簡單。
不要激怒他。
援兵還在礦下,需要一點點時間!
對面兩人陷入沉默。
「算了,不必多說,」那人搖搖頭,「你們這些邪教徒,神經病的概率是非常高的。」
「上吧,用他練練手。」
「是。」黑衣少年應聲道。
「等一下,安琪出多少錢?」葉歡喝道。
「商業機密不能隨意透露,況且這也不是錢的事。」中年人道。
黑衣少年活動著手腳,慢慢朝葉歡走來。
葉歡嘆口氣,又道:
「你們要一起上?」
黑衣少年笑著開口說道:
「不要把自己看得那麼重要,殺你這樣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傢伙,根本不需要我師父動手,他老人家可是九曜級。」
葉歡臉色一變。
他身後那個人是九曜級!
這香水送的。
效果過於拔群了。
沒辦法……
「你是十都級?我也是十都。」葉歡說。
「我開了十個明點,殺你就像玩一樣。」黑衣少年戲謔地說。
——這也是個不得了的傢伙。
「來吧。」葉歡擺開拳架。
「好!」
黑衣少年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忽然——
「你們不能動我,我是太陰宗弟子,如今只是被師父放在嵐鐵城歷練。」
葉歡又放下雙手道。
黑衣少年站住,情不自禁地回頭看了那中年人一眼。
太陰宗!
這三個字仿佛有魔力一樣,直接讓他不敢再做出任何多餘動作。
那人神情一凝,沉吟道:
「你何時在何地入門,拜何人為師?」
「八年前入門,尊師名諱不能提。」葉歡道。
「你在說謊。」黑衣少年喝道。
「我如今封了修為,是因為在全生命譜系進化儀軌中,自作主張,犯了大錯,不得不在這裡受罰。」
「但只要你們敢動我,保證你們整個殺手集團全部都要給我陪葬。」葉歡道。
黑衣少年獰笑一聲,正要出手,卻被那中年人按住。
「八年前……」
中年人露出回憶之色,又問:
「你們那一年入門測試,過關的都是誰?有何名次?這個總可以說了吧。」
「夏洛寧第一名,張北勝第二,趙有剛第三……」葉歡一口氣報了二十幾個人名。
「你只是查閱了資料,知道這些事而已。」黑衣少年喝道。
「我太陰宗之事向來隱秘,你有本事去查一個給我看看。」葉歡滿臉不屑。
「入宗之後,你的同輩弟子們,想必都已當場拜了師,可否透露一二?」中年人又問。
「少來騙我的話,」葉歡冷笑道,「入門後,我們歷經三個月苦修,又連續參加各種比武測試、能力測試、探索測試,然後才可以被列位師父挑選,成為座下弟子。」
他如數家珍一般,把入宗前幾個月見的太陰宗武者,連姓名帶樣貌和脾性,乃至武學專長,都說了一遍。
到最後,他又說道:
「——我記得有一次探索測試,夏洛寧依然是第一,之後方才成功拜師。」
黑衣少年回頭看一眼。
中年人臉色愈發凝重,甚至有些發白。
這就打不成了。
「封印修為……是極其兇險的事……」中年人沉吟道。
「沒辦法,我必須解除已有的儀軌,重新溝通以太,以更高儀軌覆蓋原有協議,才有新生的機會。」葉歡黯然嘆息。
這話說得專業。
如果不是有羅莎這個天才,也不會出現這方面的問題。
夏麗和宋浮山更不會這麼早就解釋遠在道藏八極境界的事情。
葉歡碰巧參與,碰巧知道,說起來卻頭頭是道。
中年人卻略點了下頭,拱手道:
「這倒是真的,可是,我們死了一百多人……」
葉歡笑笑,說道:「這裡面有三部分責任,第一是你們情報上不夠專業,殺到我太陰宗頭上來;第二是安琪欺騙了你們;第三,我確實下手狠了點。」
「我可以提供三分之一份的補償。」
「你們列個單子跟我看看,然後咱們一筆勾銷。」
「……行。」中年人道。
他身邊那黑衣少年卻道:
「想不到那件事發生後,不僅夏洛寧消失不見,連你們這些弟子,也被貶在這帝國邊陲。」
語氣依舊滿是惡意。
「她的門第擺在那裡,倒是不勞你操心。」葉歡以玩味的語氣說道。
「門第才是最虛偽的、最講利益的,她的下場可不一定好。」
黑衣人接話道。
葉歡默了一下,輕聲說:「你一個邊陲地帶的鄉下殺手,也這麼關注她?該不會她是你們的真正目標?」
中年人面無表情。
但那黑衣少年卻仿佛被什麼打了一樣,情不自禁地後退了兩步。
葉歡看著他,忽然道:
「不對……」
「你們真敢打她的主意?」
「不敢,小友你誤會了,誤會了啊。」中年人連忙說道。
太快了。
這個人思辨和感覺都銳利到了極點!
中年人心頭凜然。
這一瞬。
卻見葉歡也不答話,轉過身,全力加速衝刺——
他沖飛出去,高高躍起,從天台上往前跳。
這是跳樓嗎?
不——他似乎有著明確的方向。
他朝著礦洞的方向跳去!
本來是可以周旋的。
但對方那徒弟似乎不夠老練,所以行動間還有師父帶著。
他露馬腳了。
如果他們連夏洛寧都敢動,而自己又似乎引起了某種「誤會」,那麼還不如趁著他們思慮未定,直接閃人跑路!
身後。
一道勁風飛掠而至。
黑衣少年出手了,而且應該是極有威力的一擊!
葉歡猛然轉身,迎著那勁風揮掌。
轟——
半空中爆發出炸雷般的響聲。
摧心掌!
這一招的威力,比鐵手力不知道要強多少倍!
葉歡手臂發麻發痛,卻咬牙借著這股力道,加速朝礦區方向退去。
「果然是太陰宗弟子。」
黑衣少年驚嘆一聲。
自己開十個明點,境界快要達到九曜級。
縱然只是試探性的一擊,也足以拿下開三個明點的武者!
可是他竟然擋住了!
那中年人也沉聲喝道:「這不是鐵手——連我也沒見過這等招式,想必是太陰宗的秘傳。」
「難道就這樣放過他?」黑衣少年急切地說,神情有些懊喪。
節外生枝了。
都怪自己,一句話沒說對就被那太陰宗弟子找著了破綻。
萬一他真的知道了自己這邊的計劃——
「待我再試一招。」
中年人站起身,從原地消失。
葉歡人在半空飛掠,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警兆。
好快的動作。
自己只能看到對方消失時的殘影。
……不行了。
必須用身法。
必須把所有的技能點全部加在《飛燕三掠》上!
《飛燕三掠》用出來,有三重效果:
臨場躲閃,身份震懾,立刻暴露。
暴露這門身法,就證明自己是太陰宗弟子——
現在也許就不用死了。
即便以後被追查,總好過現在就死!
葉歡一咬牙,立刻就要轉換技能點,施展飛燕身法。
異變陡生——
「住手!」
伴隨著怒吼聲,一抹殘影從礦區方向飛掠而來,迎上了那道勁風,揮手將其擊飛。
援軍!
是調查局派至礦區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