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來助你

  齊飛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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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辨影!」

  掌心光芒大盛,如一輪小小的太陽,在夜空中綻放。

  既然看透分辨的虛假,便可區分真假、虛實!

  那光芒照在冤魂身上,沒有灼燒,沒有驅散,只是靜靜地照著。

  很快,那些冤魂便散了。

  它們在那白光中化作點點光斑,那是它們最後的執念。

  有的是一縷白髮,有的是一個官帽,有的是一塊玉佩的虛影。

  那些執念碎片如點點星光,在月光下閃爍了一瞬,便被夜風吹散,飄向遠方。

  齊飛有些意外。

  他想到「辯影」可能對鬼魂有效,但是沒有想到居然這麼有效!

  「辨影」這法術還真是萬能!

  可他還來不及得意,河灘上便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那兩條大黑魚,上了岸。

  它們扭動著肥碩的身子,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像兩截移動的黑色鐵柱。

  魚尾拍打著河灘,濺起大片泥沙,每一次扭動都在沙地上犁出深深的溝壑。

  眾所周知,黑魚離了水也能活。更何況是這兩條在汝陰河裡修煉多年的大傢伙?

  它們的身子比人還高,一張嘴能吞下半扇門板。

  此刻,它們張開長嘴,露出滿口利齒。利齒層層疊疊,像兩排倒插的匕首,每一顆都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有細碎的骨頭卡在齒縫裡,不知是哪個倒霉過路人的最後痕跡。

  它們朝齊飛奔來。

  齊飛臉色一變。

  這下麻煩了。

  「辨影」的光芒照在那兩條黑魚身上,卻像照在石頭上一樣,毫無反應。

  它們身上沒有虛妄,沒有幻象,沒有執念。

  因為,它們只是單純地長得這麼大,活得這麼久,生出了懵懵懂懂的靈智,被水神娘娘驅使著,成了這河裡的惡霸。

  所謂,物理也是理,煞筆克高手。

  剛才齊飛還在心裡自得「辨影」驅鬼如神,轉眼就被現實狠狠扇了一巴掌。

  兩條黑魚越來越近,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齊飛不再藏著掖著。

  他伸手從袖中抽出一柄匕首。

  那匕首隻有一尺來長,通體晶瑩,像一塊冰雕成的,出鞘的瞬間,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刃口上凝結著一層淡淡的霜氣。

  這是雲棲月交給他的,削鐵如泥,專門用來護身所用。

  第一條黑魚撲來,張開大嘴就要咬。

  齊飛側身一閃,匕首斜斜划過那魚的腮邊。

  「嗤!」

  鱗片應聲而破,一道深深的傷口綻開,卻沒有血流出來,傷口瞬間被寒氣凍結,只留下一道猙獰的白痕。

  那黑魚吃痛,發出一聲怪異的嘶鳴,尾巴猛地一掃,帶起大片的泥沙。齊飛躲閃不及,被那尾巴掃中肩膀,整個人橫著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兩滾。

  好在他修行三年,身體遠比常人靈敏與結實,翻滾間便卸去了力道,翻身躍起。

  可那黑魚已經再次撲來。

  另一條也從側面迂迴,張開大嘴,試圖封住他的退路。

  齊飛狼狽地左支右絀,匕首一次次刺出,在黑魚身上留下道道傷痕,可這畜生皮糙肉厚,那些傷口根本不足以致命,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

  它的每一次撲咬都更快、更狠。

  齊飛被逼得連連後退,額頭上沁出冷汗。

  他忍不住回頭朝高坡上喊:「你快點!不然酸菜魚吃不到,倒是要吃魚腸了!」

  月光下,雲棲月盤膝而坐,一動不動。

  那隻玉鐲已經飛到河面上空,懸浮在那輪「月」的上方,緩緩旋轉,灑下蒙蒙清輝。

  它在嘗試套住那顆空中「月」,但那空中「月」似乎察覺到了危險,開始四處躲閃。

  一前一後,一追一趕。

  玉鐲追著那團光暈在夜空中穿梭,時而高飛,時而低掠,時而懸停對峙,時而急速盤旋。

  一環一「月」在空中追逐,灑落的光華攪在一起,將整條汝陰河照得忽明忽暗。

  雲棲月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雙手捏訣,心神全部放在那場追逐上。她顧不得齊飛了。

  齊飛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知道,雲棲月八成也靠不住。

  眼前這兩條大黑魚,得他自己想辦法。

  他一邊躲閃,一邊飛快轉動腦筋。

  前世他做過酸菜魚,知道黑魚這玩意兒很難纏。

  黑魚生命力極強,即便是腦死亡,身體肌肉還能持續跳動很久,神經反射能持續小半個時辰。

  一刀捅進去,它還能扭頭咬你。

  更要命的是,這兩條魚比前世他處理過的那些大太多了,而且還有帶點靈智。

  齊飛咬咬牙,握緊手中的寒光匕首,決定先刺瞎一條的眼睛。

  他瞅准一個空檔,欺身而上,匕首直刺左邊那條黑魚的眼珠,可那黑魚似乎早有防備。

  它不躲不閃,反而猛地張開大嘴,朝齊飛咬來!

  那血盆大口就在眼睛下方,匕首若是刺進去,他的手連同半條胳膊,都得送進魚嘴裡。

  齊飛硬生生收住腳步,側身翻滾,堪堪避開那致命一咬。腥臭的氣息擦著他的臉過去。

  冷汗濕透了後背。

  兩條黑魚再次撲來,一左一右,封死他的退路。


  就在這時,「嘩啦!」

  河面上忽然炸開巨大的水花。

  一隻龐然大物從河底升起,破水而出。

  是一隻大黿!

  它的背甲足有三五米寬,像一塊移動的黑色礁石,四隻粗壯的腿踩在河灘上,每一步把河灘踩一個小坑。

  它的腦袋探出,一對小眼睛在月光下閃著光,張嘴說話,聲音帶著幾分稚嫩:

  「兩位仙長,我來助你們!」

  話音未落,它猛地撲向左邊那條黑魚。

  那巨大的身軀壓下去,一口咬住黑魚的尾部,死死不放。

  黑魚吃痛,劇烈掙扎,尾巴瘋狂甩動,拍得泥沙四濺。可大黿的嘴像鐵鉗一樣,任它怎麼掙扎都掙不脫。

  齊飛壓力驟減。

  他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山頭上又傳來一陣嘈雜的喊聲。

  「齊小哥!我們也來助你!」

  是周管事。

  他帶著一二十個人,從山坡上衝下來。有人舉著魚叉,有人拿著長刀,有人拖著麻繩漁網。

  月光下,這群人呼喊著衝下山坡,朝河灘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