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焚雷3

  一軍主帥被副將指著鼻子罵,琴樹裴頓時火冒三丈,但怒火在胸中燃燒,卻無法發泄。«-(¯`v´¯)-« ➅9𝐬Ⓗ𝔲𝓍.cⓄ𝐌 »-(¯`v´¯)-»

  大營中,隨著欒萼站起來的,還有十幾名少壯派將領,其他的將領雖然沒有跟隨,卻也低下頭擺出事不關己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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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人都知道欒萼是陛下的心腹愛將,琴樹裴不過是用來過渡一下。

  不止是將領,欒萼現在在士兵中的聲望同樣如日中天。

  在不久前的覓渡一役中,大多數士兵看到的是琴樹裴艱難抵抗血稅軍的進攻,損失慘重幾乎崩潰。

  而欒萼率領小股奇兵瞬間逆轉戰局,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兩者高下立判。

  在這樣的境遇中,琴樹裴空有帥印,也只能努力咽下這口氣。

  眼看形勢不妙,巫尚走上來勸開兩人。

  「欒萼!樹裴將軍是六柱軍統帥,你這樣像什麼話!」他先是罵了欒萼一通。

  欒萼拱拱手退開,但完全沒有道歉的意思。

  回到琴樹裴這邊,巫尚勸道:「欒萼只是年輕氣盛,還望大統領海涵。」

  如此一來,琴樹裴只能借驢下坡,大營中劍拔弩張的氣氛消弭。

  但巫尚並不打算放棄欒萼的計劃:

  「樹裴將軍愛護帝國子民,我可以理解。」

  「但那些華族,可不是帝國的子民。」

  不待琴樹裴說話,巫尚擊掌,向外喊道:「把人帶上來。」

  幾位士兵押著兩人走進大營,竟是羅湖農莊的周興達父子。和大半月前陸遠見到時不同,這位黑臉的漢子被打得皮開肉綻,步履蹣跚幾乎無法站穩。

  他緊緊的將自己的兒子護在懷中,儘管只是毫無意義的保護,父親的本能驅使他這麼做。

  士兵按著他跪倒在地,巫尚開口解釋:

  「他們是黑沼附近的華族農民,大半個月前,他們為血稅軍引路走出黑沼,還將本應運送到高嶺城的軍糧交給血稅軍。」

  「可以說,沒有這些華族農民,血稅軍早就在黑沼全軍覆沒。他們背叛了帝國!」

  巫尚話音未落,大帳中的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緊接著怒不可遏。原本還奇怪血稅軍到底有什麼本事穿過黑沼,原來是有當地的農民帶路。這下子,原本還有點偏向琴樹裴的將領,也認為應該嚴懲這些華族。

  見時機成熟,巫尚微微一笑問道:「樹裴將軍,你還堅持他們是帝國的子民嗎?」

  琴樹裴長嘆一聲,此時的無力感,比面對血稅軍更為強烈。面對血稅軍時,他至少可以選擇拔劍。

  「此事,我需要請求聖裁。」拿出最後的威嚴,琴樹裴目光冷冷掃過全場,拂袖而去。

  在他身後,巫尚和欒萼對視一眼。欒萼點點頭,同樣離開營帳。

  巫尚笑著安撫眾將繼續留下,他落座主位,對跪在地上的周興達父子抬抬下巴。

  「你叫周興達是吧,聽說你和逆賊陸遠的關係很好?」

  「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幫我帶封信給血稅軍。」

  「我想,你應該知道做不到的後果吧。」

  一名士兵從周興達懷中將小宇搶走,營帳中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

  這哭聲落到已經外面的琴樹裴的耳中,他深深的嘆了口氣。

  

  月白色的身影一晃來到身邊,水餘子向他微笑點頭。

  「道長!」琴樹裴一躬到底,他對水餘子的感激發自內心。

  「樹裴兄多禮了。」

  水餘子按住他的肩膀,下一秒將他帶到僻靜之處。

  「道長?」琴樹裴這才發覺水餘子有話要說。

  水餘子不放心的向四周看看,沉聲道:「樹裴兄,剛才大帳中的話我都聽到了…你現在很危險。」

  琴樹裴苦笑:「這我知道。」

  水餘子默然不語,良久之後才意味深長的說道:「樹裴兄,我們打算離開了。」

  覓渡一役後,水餘子以及與他並肩作戰的幾十位同道,他們的心態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此時水餘子所說的「離開」,遠不是離開戰場這麼簡單。

  「你和我們一起嗎?」

  水餘子的邀請令琴樹裴有片刻心動,但下一秒,他整了整衣冠。

  「多謝道長好意……但我是六柱軍統帥,這是我的責任。」

  水餘子點點頭,不再多言,在轉身離開之前,琴樹裴再次開口。

  「水余兄,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告辭!」

  「告辭!」

  兩人分道揚鑣。

  ……

  是夜,琴樹裴在自己的營帳中輾轉難眠,外頭傳來哭喊之聲,他便執劍前往查看。

  營地中,一群暴龍騎兵營的軍官正在喝酒,為了助興,他們從俘虜營中找來二十多名美貌的華族女子跳舞。

  女人們雖然害怕,但不得不賣力跳舞賣力的笑,冷雨中,她們凍得全身哆嗦。

  酒過三巡,色心大起,先是一名軍官下場撲倒一個女人,緊接著所有軍官一擁而上。

  在女人們的尖叫聲中,她們的衣服被扯爛,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強暴。

  她們的哭喊聲悽厲傳出很遠,卻無一人阻止。反而周邊有很多士兵圍觀,大聲叫好。

  一名軍官完事之後洋洋得意的站起來,一邊系褲子,一邊對自己的親兵抬抬下巴:

  「歸你了。」

  親兵大聲謝恩,抱起已經只剩一口氣的女人繼續施暴。

  待琴樹裴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光景。

  在那一瞬間,他的胸中燃起無邊的怒火,不止是對無辜女人的同情,更是對軍紀敗壞至此的憤怒。六柱軍不是地痞流氓,是軍紀嚴明的軍隊,是帝國之盾,是先皇的驕傲!

  他在雨幕中舉起劍,冰冷的宣告:

  「六柱軍紀第四條:姦淫婦女者,殺無赦!」

  唰!

  寒芒閃過,一名正在施暴的軍官頭顱飛起。

  唰!

  又一名試圖躲避的軍官被腰斬。

  主帥惶惶威嚴不可直視,施暴的軍官們被嚇破膽四散而逃。原本這一場荒唐的慘劇能被他就此終結,但他沒有看到身後的雨幕中,兩道黑色的身影趁亂悄然貼近。

  噗!

  一把閃著暗淡靈光的匕首捅穿琴樹裴的後心,琴樹裴驟然停下了動作,在那一瞬間他試圖扭頭看看是誰,但匕首中的險惡術法讓他的生命迅速終結。

  琴樹裴的屍體倒在泥濘中,天空中,冷雨依舊不斷下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