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覓渡2

  此處為何名為覓渡?

  這個問題讓親兵們面面相覷,他們只知道渡口前有一塊石碑,上面寫著覓渡兩個字。【6】【9】【s】【h】【u】【x】【.】【c】【o】【m】至於為什麼要叫這麼一個奇怪的名字,還真沒有人刻意打聽。

  沒有得到答案,琴樹裴有些意興闌珊,他當然不會為這點小事怪罪親兵。不過正當他準備轉身離開時,一聲長笑從半空中傳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𝒕𝒘超實用 】

  「哈哈哈,將軍的這個問題,恐怕只有老夫才能作答。」

  隨著聲音落地的是玄天道人水餘子,他率領四百餘名同道跟隨大軍,為琴樹裴部提供高等戰力上的支持。他們雖然不會進入界域內作戰,但也正是因為玄天道人的壓制,血稅軍也不敢離開界域。

  除此以外,玄天道人還承擔一分部大軍的偵察任務,水餘子剛剛沿河查探回來,便聽到琴樹裴詢問覓渡一事,這個問題觸碰到一些陳年往事,他便落下與琴樹裴攀談。

  琴樹裴最初對玄天非常嚮往,直到不久前仞亭子被逼自盡,他忽然意識到其實哪裡都一樣,哪裡都是人與人機關算盡的江湖。當然,對於幫助自己的道長,還是要給到充分的尊敬,琴樹裴拱拱手道:

  「願聞道長解惑。」

  水餘子捋了捋鬍鬚,微微一笑:

  「此地原本只是一個無名渡口,萬年前霸王率軍攻打魔族途經此地時,輜重無法過河。霸王找了三天三夜,才找到這麼一處適合渡河的位置。於是霸王給這裡取名為覓渡,以紀念那次漫長的尋找。」

  「原來是尋覓的意思。」琴樹裴恍然大悟,他轉念一想,恭維道,「這都是一萬年前的事情了,道長高壽!」

  水餘子搖手笑道:「那倒不是因為我活了那麼久,而是因為我在入玄天之前,俗世的家就在這一帶。」

  原來是本地人,怪不得知道這麼久遠的傳說。

  水餘子說到當年的事情,明顯談興不減,他環視四周,感慨道:

  「一晃兩千多年了啊,這一帶變化好大,師尊們常說滄海桑田,確實如此。」

  「如果不是這一處覓渡,連我都認不出此地了。」

  他向前走了兩步,右腳踩踩地上的沙土。

  「當年大師兄就在這裡等我,渡口上停著一條小船,我記得撐船的老叟圍著一方黑色的頭巾,那條船破破爛爛站上去很不穩當。」

  「好不容易扶穩的時候,我記得大師兄對我說……」

  「他說,水余,別玩了,再看一眼你爹娘!」

  水餘子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倏地回頭,目光停在河岸旁的一塊石頭上,默然不語。

  琴樹裴揮退左右,河岸邊只留他和水佘子兩人,他和水佘子肩並肩站著,看著流雲河中滾滾的波濤。

  「道長,當年我家鄉附近也有一個無名渡口。」

  「那年鄉里大旱,人都餓死了,我帶著最後半張樹皮逃到那個渡口,船家問我去哪,我說去能吃飽的地方。」

  「接過船家順流而下,把我送到六柱軍駐地。」

  聽到這裡,水餘子不再是難言的沉默,他的嘴角浮現一絲笑意,打趣道:「看來你是真的吃飽了。」

  琴樹裴也跟著笑了笑:「一開始當大頭兵,也是吃不飽的。我那時特別羨慕我們的尉長,他每頓都能喝酒吃肉。」

  水餘子笑道:「你現在已經是六柱大統領。」

  「是啊……六柱大統領……」

  這是琴樹裴曾經夢寐以求的位置,可是真的得到之後,卻發現並非想像中那樣美好。就如當年的酒肉,吃飽一兩頓之後才發現並不如想像中那樣可口。聯想到今天欒萼的不敬,想到風雨飄搖的帝國,想到令人捉摸不透的皇帝,想到即將面對的血稅軍,琴樹裴忽然有些迷茫。

  →

  「我當年從那個渡口上船的時候。」他說,「從沒想到那條船會把我帶到這麼遠的地方。」

  「道長。」他問,「你說我什麼時候能靠岸呢?」

  水餘子嘆了口氣:「我修道兩千餘載,亦不知哪裡有靠岸的地方。」

  在即將雙雙陷入沉默之前,琴樹裴果斷轉換話題。

  「道長,前方血稅軍是否有異動?」

  「我沒有什麼發現,高嶺城一帶的梓及師弟也傳來消息說,血稅軍還在原地加強城防。」說到這裡,水餘子的眼睛動了動,意味深長的提醒,「樹裴將軍,有時候也不可過於相信我們玄天的力量,你們軍中該做的偵察,一點也不應該少。」

  琴樹裴正色道:「道長放心,我剛才已把飛馬斥候全都放出去了。」

  水餘子和琴樹裴互相點點頭不再說話,一切盡在不言中。

  同一時間,距離琴樹裴軍三十里外,一隊三騎飛馬斥候正近地飛行偵察。前方山谷有飛鳥竄起,這引起了他們的警覺,當即調轉方向,以搜索隊型逼近山谷。他們飛得非常小心,一騎在前,兩騎在後面很遠的位置吊著。這樣一旦遇襲,他們中最少有一個人可以逃回去。

  一位玄天道人從山谷中飛身而起,這讓斥候小隊鬆了口氣。

  「道長!」小隊長遠遠喊道,「辛苦你了!」

  因為戰事的綿延,許多玄天道長也放下架子,參與到六柱軍的行動中,偵察敵情是他們最樂意接受的任務。由於這些高等戰力的參與,飛馬斥候們的偵察壓力大為減輕,而且從心理上來說,知道強大的玄天道人在己方附近行動,他們也會更有底氣。

  因此看到道長,小隊長便熱情的湊上來打招呼。

  這一湊近了看可不得了,三名斥候的眼睛根本挪不開了,這位女道長竟生的如此清麗動人。她身著寬大的道袍,卻盡顯婀娜窈窕。三位斥候愣愣的圍到近前,一時間竟看得痴了。

  然後被趙晚晴一劍全給殺了。

  這一幕被山谷中埋伏的眾人瞧見,李桃嘖嘖稱讚。

  「趙總就是一個活的傳奇!」

  一天半前,李桃率部從新港出發,在白螺港上游渡過流雲河,星夜兼程直奔琴樹裴部。

  因為部隊中已經沒有工人及家眷,血稅軍的行軍速度奇快無比,琴樹裴以為血稅軍即使有意攻擊,也得走上四天時間,還得渡河,但實際上血稅軍只用了一天半。

  這一路上的確有很多玄天的耳目,但在潮居子的好大侄的調配下,雙方愣是多次擦身而過。

  真正有威脅的反而是帝國軍的飛馬斥候,他們紀律嚴明進退有度,很容易被傳回消息。

  幸好血稅軍有趙晚晴這一戰略武器。

  當她身著玄天道袍出現時,飛馬斥候的戒心瞬間降了一半。再看清趙晚晴的樣貌時,斥候們的魂都找不到啦。

  於是一路奔襲至此,一步之遙的琴樹裴部還被蒙在鼓裡。但也不能立刻衝殺過去,李桃命令全軍原地休息,大家需要補充一點體力,以迎接接下來的漫長廝殺。此外最好等到琴樹裴部真正開始渡河時再行動。

  身邊的空氣一陣扭曲,陳飛吟的身影一步踏出。

  「琴樹裴部還在覓渡那邊磨蹭。」她也不廢話向眾人匯報,「渡口前設置了兩個野戰防守營地,琴樹裴很小心,不過看軍中動向,他們應該沒有發現我們。」

  「那就好。」李桃點點頭,這和計劃出入不大,不過她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此地為何叫覓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