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舟啟動變軌時,老陸背後冷汗淋漓。神舟停泊點如此靠近危險區域,儘管沒有發生意外,也將他嚇到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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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責怪他如此緊張,他以前也不是膽小怕事之人。因為以前他知道,即使天塌了,還有高個頂著。
可現在,他就是那個高個,他承載著整個民族的命運。他自己死了倒是無所謂,可如果沙羅火蛇侵入神舟,民眾死了幾百萬,他怎麼給天上的議長交待?
將一切安排妥當之後,老陸這才長舒一口氣,他相信同伴們能處理接下來的工作。
直到此時,他才想起眼前還有一位神官小姐呢。
冬雅被嚇得小臉蒼白,她知道自己好像無意間聽到不得了的事情,當陸遠將目光轉過來時,有那麼一瞬間,神官小姐以為自己會被滅口。
好在陸遠的表情很快柔和下來。
「抱歉,好像嚇到你了。」老陸有些不好意思的告罪,「要不,再請你吃個甜筒?」
冬雅沒有拒絕,甜筒真的很好吃,冰涼和甜膩平復了她的情緒,通過剛才的隻言片語,她意識到陸遠身後的力量恐怕遠超教廷的想像。
也許真的可以購買糧食,冬雅的心思又活絡起來,陸遠先生看起來不像壞人吖。
「冬雅,再給我說說那種什麼火蛇吧?我很好奇。」陸遠見她平靜下來,再次詢問。
這個情報很重要。在此之前,修聯甚至不知道恆星生命的存在,任何現有生命科學理論都不可能預測到這種生命形式。
但如果它們確實存在,那麼神舟在接下來的深空航行中,將會獲得一條寶貴的經驗。
「那叫沙羅火蛇。」
因為有事相求,冬雅相當配合,知無不言。
沙羅火蛇是一種體長超過十公里,完全由火焰、岩漿和灰燼構成的蛇狀生命體。它們的數量難以計算,它們平時蟄伏在恆星表面,隨著周期性的氦閃爆發,它們會瀰漫到周圍的宇宙空間中徜徉游弋。
在星間飛翔的沙羅火蛇並不邪惡,它們似乎只是在長期的蟄伏後甦醒,飛向星空遛個彎,並在十天之內返回太陽繼續蟄伏。
可是一旦有沙羅火蛇恰好進入紀星大氣,它們會變得異常狂暴瘋狂破壞。它們甚至會主動尋找紀星人的地下城市,撕裂厚實的岩層,將藏身其中的人類統統燒成灰燼。
「我們將沙羅火蛇凌空的日子,稱之為怒炎之日,大約每二十年發生一次。」
「並非每次都有沙羅火蛇入侵,很多時候它們從紀星擦肩而過。可一旦有,幾乎就是滅頂之災。」
「絕大多數地下城市,都是毀於沙羅火蛇。從第一次怒炎之日至今,我們只剩下眠月一座城市。」
「不過在漫長的對抗中,我們也掌握了沙羅火蛇的一些弱點。」
「沙羅火蛇的第一個弱點,當它們剛剛進入紀星大氣時,它們會經歷一次短暫的蛻變,在這個過程中,它們的本體會變得非常脆弱。」
「因此我們在紀星表面設置多具月神之矛,用以攻擊蛻變中的沙羅火蛇。」
說到這裡,神官小姐剛好舔完甜筒,她對月神之矛誤傷陸遠的東西表示抱歉,陸遠抬抬手表示不介意。
「沙羅火蛇完成蛻變之後,幾乎是無敵的存在,但它們最多只能在紀星停留三十個小時,接近這個時間沙羅火蛇會不顧一切的逃離紀星,這是它們的第二個弱點。」
介紹到這裡的時候,冬雅明顯有了片刻的遲疑。陸遠意識到這裡面可能還有內情,而且是涉及到月神教庭的重大秘密。
他沒有開口追問,而是笑著換了一個話題。
「你還沒有回答我最開始的那個問題,你們的月亮呢?」
「第一次怒炎之日後,我們的月亮就消失了,同時我們的祈禱也不再獲得天啟。那時的主祭閣下說,月神陷入沉睡……」冬雅低頭盯著腳尖,她本人對這個解釋也沒什麼信心,她小聲說,「也有傳言,月神在和太陽神的戰鬥中……失敗了。」
陸遠眉頭緊皺,他不相信那些過於宗教化的說法,但他知道一顆衛星不可能在一天之內無緣無故的消失。這不是一顆人造衛星突然炸了,而是一顆巨大的星體。其他調查小隊已經陸續發來紀星各地的調查數據,根據其古河床的潮汐痕跡計算,紀星確實曾經有過一顆衛星,而且質量還不低。
可是紀星六萬多年前,潮汐的痕跡驟然消失,紀星的月亮真的忽然就沒了,這一點特別離譜。
讓指揮中心再多放點引力探測器吧,也許紀星的月亮躍遷成為一個無法直接觀測到的洞天,在靈力的世界這種事情一點不奇怪,天虞星掛了一大堆洞天。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陸遠盤算著神舟變軌的速度,「下一次怒炎之日是什麼時候?」
這個問題冬雅給了很明確的答案:「八天後。」
陸遠聽到八天後一陣焦慮,爾後很快意識到冬雅說的八天後指的是紀星日,也就是大約四十個地球日。
四十個地球日,那時候議長星還沒有離開紀星系,也就是說神舟可能會面對沙羅火蛇。
這是個麻煩,不過好在還有一些準備時間。
冬雅見陸遠低頭沉思,覺得機會來了,便稍微靠的近了一些,聲音很輕很好聽:
「陸遠先生,我們能向你採購一些糧食嗎?」
陸遠在考慮沙羅火蛇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嗯,可以,要多少?」
神州的農業生產大部分在定邊山一帶,因為戰爭的影響,那裡遭到很大破壞,目前還在恢復生產,所以這一季神州的糧食收成並不富裕。
如果紀星這邊需要採購的量很大,老陸這邊只能拒絕。他是修聯代議長,首先得保證本族所有人吃撐,才會考慮支援別人。
冬雅認為老陸是個好人,還請自己吃甜筒,也許會答應很過分的要求。
她心一橫,咬牙道:「一百噸,可以嗎?」
說完睜大水汪汪的眼睛,裝作弱小無助又可憐的樣子。
「奪少?」老陸終於把注意力轉過來,他的聲調不自覺的提高了一度,他還以為自己少聽了一個「萬」。
「一百噸……」冬雅低下頭不敢直視陸遠的眼睛,小手捏著神官袍,「少一點也可以……眠月城真的已經山窮水盡……請幫幫我們吧。」
「冬雅,我知道你是無心。」陸遠嚴肅道,「但是,你剛才的話,有羞辱到我們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