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狂沙

  宿雲子當然不會從17號界錨走,他對華族相當了解,深知華族的能力。💔♤ 6➈Ⓢ𝔥𝔲𝕩.ᑕ๏ⓜ 🍩♗

  想要突破17號界錨的防禦,至少得十位師尊同時出動,還得搭進不知多少弟子的性命。

  可別說師尊了,宿雲子能鼓動起來的,不過數百名絕琴門核心弟子,其他關係遠一點的另謀高就了。

  這也是宿雲子必須搶回勾琴師尊的原因。

  修為被廢除還可以想辦法,但如果勾琴師尊沒了,不但絕琴門的千古道統毀於一旦,而且更嚴重的是,整個天虞的琴族就此失去至高戰力的庇護。全族最終的結果,絕不會比斑人好到哪去。

  17號界錨肯定不能去,幸好宿雲子早有準備。

  在絕琴宗的庫藏中,恰好有一件上古秘寶——飛天彩綢。

  這件法寶可以在兩界之間連起一道脆弱的橋樑,使用者可以藉此穿過洞天之間的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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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年以前,天虞諸族被魔族大軍堵在大小洞天之中,正是靠著勾琴師尊的這件法寶,洞天諸族之間尚能保持一定的信息交流。

  那時候絕琴門可火了,無論哪位師尊想要遠行,都得來借飛天彩綢。

  不過最近千年,飛天彩綢的名聲逐漸沒落。原因麼……易星塵的界錨是飛天彩綢的無敵最終super plus+版本,勾琴師尊不好意思再拿出來。

  神州戰爭時,勾琴也曾考慮過用飛天彩綢往神州運送一支奇兵。但飛天彩綢一次最多運送十幾人,意義不大,最後勾琴放棄了這個計劃。

  現在,這件法寶又成為宿雲子等人逃離神州的關鍵。

  宿雲子劫走師尊后,一行人先是遁入定邊山脈,造成潛入北境的假象。但實際上他們在山脈中一路向西,直奔邊境荒原。

  選擇這裡,一方面是邊境荒原防守薄弱,修聯沒有可觀的軍事力量部署。

  另一方面,飛天彩綢也不是哪裡都可以用。兩界之間距離越遠,操控飛天彩綢的難度越大。

  而邊境荒原和聖湖領溶洞群的距離非常接近,折算成現實距離只有不到三百公里,宿雲子完全有能力進行操控。

  一行人飛身趕路,在接近黃昏時分終於趕到目的地,太陽正在墜入大地盡頭的無底深淵。蠻荒的大地,只有少量枯敗的低矮灌木,在夕陽中拉出極長的影,天地一片昏黃。

  大地邊緣的一處突起上,師弟們放下師尊,宿雲子祭出飛天彩綢。

  「宿雲……」勾琴欲言又止。

  和當初那個仙風道骨的師尊相比,現在的他氣色灰敗面容枯槁。曾經無敵的力量百不存一,即使回到玄天,恐怕前路難料。

  「師尊。」宿雲子抱住老頭,「我們師徒這麼多年,別說見外的話。」

  勾琴點頭,老淚縱橫。他以前主要關心女弟子,現在看看周圍,還是男弟子靠譜。

  宿雲子神念激發,手中三尺長的飛天彩綢驟然延伸,彩色的綢緞如靈蛇一般向前游移,避開無處不在的大地碎片、無跡可尋的空間裂縫,在虛空的鉛灰迷霧中尋覓出一條七彩的細長道路。

  飛天彩綢的速度很快,不過連接到對岸的聖湖領還要一些時間。只有連接穩定之後,宿雲子一行人才能踏上歸家路。

  魏鼎的偵察車,正是在這個節骨眼上靠過來。

  車載雷達在五十公里外發現一群人擠在大地邊緣,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幹嘛。這裡是自己的片區,魏鼎中校覺得自己有必要告訴這群蠢貨什麼叫軍事禁區。

  三個蠢貨根本就沒往玄天道人上面想。

  宿雲子這邊在偵察車接近到三十公里時發現有人過來,此時雙方幾乎到了目視的距離。

  「牧直,幹掉他們,立刻回來!」宿雲子下令。

  名為牧直的絕琴道人抽劍長身而起,急速飛向魏鼎的偵察車。

  →

  魏鼎這邊,雷達界面清晰的顯示,一個白點騰空而起,以對地飛彈的速度向自己這邊飛過來。

  「那是什麼?一隻鳥?」徐雨澤大叫。

  「一架飛機?」李書明大叫。

  「不!」魏鼎咆哮,「那是玄天道人!」

  魏鼎知道自己麻煩大了,他瞬間想到中午才收到的軍情,據說一夥不明身份的武裝分子劫持了勾琴師尊,正在逃向17號界錨。

  好嘛,17號界錨和邊境荒原完全是兩個方向,參謀部都是群飯桶!

  「徐雨澤,打開緊急頻道,聯繫總部。」魏鼎指揮。

  在牧直子的劍光已經清晰可見時,信號接通。

  「魏鼎?」接聽通訊的是正在駕駛天霜號的陸遠,「你那邊什麼情況?」

  「報告政委,勾琴那伙人逃到我這邊來了。」魏鼎從車窗已經能看到一條彩綢正在世界盡頭的虛空中急速穿梭,「他們好像有法寶能直接穿過世界盡頭。」

  「明白,收到。」天霜號在空中反射式轉向,「你先擋住他們,我兩個小時內趕到。」

  魏鼎繃著臉沉默半秒鐘,忽然求饒:「臣妾做不到啊!!!」

  自己只是五品中段,身後帶著兩個只懂色圖的廢柴,怎麼可能擋得住十幾位玄天高手!

  嗯,還有一位師尊。

  「那你們快逃!」老陸也意識到自己的命令過於離譜。

  已經逃不掉了,牧直子的神念已經完全鎖定偵察車,手中的劍芒吞吐不定,下一刻,魏鼎和他忠誠的夥伴們將被轟殺成渣。

  但就在出手前的一瞬間,魏鼎猛打方向盤轉向,試圖垂死掙扎。

  偵察車橫漂過來,在牧直子眼前亮出白虹將軍的塗鴉。

  牧直子的眼神瞬間銳利。

  白虹將軍的英武和美貌,即使在玄天也是鼎鼎大名,牧直子怎麼可能沒見過。

  但他真沒見過跪地翹臀,全身打滿馬賽克的白虹將軍,一時間氣血翻湧。

  噗!

  鼻血噴出來。

  不可一世的劍氣也隨之歪到九霄雲外。

  也不能怪牧直子沒見過世面,修道之人麼,青燈古佛慣了,哪見過這種陣勢。

  劇烈的衝擊中,禿鷲偵察車死裡逃生。魏鼎瘋狂加速逃離,徐雨澤激動的對著天空高喊:

  「媽媽!你看到了嗎!」

  「你當年給我學畫畫的錢,沒有浪費!是藝術拯救了我!」

  李書明破口大罵:「你媽又沒死,你對著老天喊個屁啊!」

  不理熱熱鬧鬧逃竄的三人組,宿雲子這邊的工作已經來到尾聲。飛天彩綢已經連接對岸,彩綢不再飄忽不定,而是凝固成一條穿越兩界的平穩道路。

  「師尊,我們走!」

  一行正打算踏上彩綢,就在這時,虛空中伸出一雙手。

  一個男人從迷霧中脫身,艱難的爬上彩綢之路。

  一個如同野獸般的男人,他披頭散髮遮住半邊的面容,他的衣著破爛不堪,看不出原本的款式和顏色,他的周身布滿層層疊疊的傷口,他背著一桿長槍,眼神如槍尖般鋒利。

  奇異的是,他的胸口還綁著一個襁褓,襁褓中的嬰兒粉嫩水靈一塵不染,小小的嬰兒有著毛茸茸的耳朵和靈動的大眼睛,好奇的東張西望。這是一個小狐女。

  黃昏中,男人散發著狂野的氣息,如同從洪荒中爬出得怪物。宿雲子等人竟被震得愣在原地,不敢向前一步。

  但男人已經認出他們的身份。

  「玄天!」男人抽出背後的長槍,露出牙齒,「悠然,閉上眼睛。」

  小狐女乖乖的用兩隻小手捂住眼睛,埋頭在父親的胸膛中。

  那一刻,狂沙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