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過幾條青石板路,眾人來到了一間木建築門口。
這裡,是那位老者的家。
「行了,你們都先回去吧,下午就不進山了,你們將各自家裡的食物都拿出來一些,一會在我家為客人接風。」老者回頭對著一干大漢說道,語聲中氣十足,眼中有精光閃動。
「是,鎮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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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的話,大漢們點頭,對著李長生和善一笑,紛紛回到了自己家。
「小友,請吧。」
老者對李長生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自己當先邁進了家。
這是一個高腳木樓,高約三四丈。房檐門窗雕花刻獸,栩栩如生。門庭雖小,院落卻很大,容納三四百人不是問題。
「老頭我叫孫義昌,是這神潭小鎮的鎮長,小友請坐。」
房檐下的走廊中有一個竹桌,李長生和那老者相對而坐,老頭孫義昌給李長生倒了杯濃茶。
「多謝。」李長生道謝,摸著土黃色的陶碗,他看著對面的孫義昌問道:「請問孫老先生,此地距離天珠城還有多遠?」
「那距離可不遠,應該有八九百里吧。」
一道聲音傳來,二人轉頭,卻見是之前被孫義昌稱作是王家二小子的魁梧壯漢。
因為他家離得近,回到家後稍微收拾了一下就提著半隻熏乾的野豬肉來到了孫義昌家,剛一進門就聽見李長生的問話,於是他就順口回道。
「我叫石軍,小友你叫我石叔就可以。」
石軍把燻肉交給孫義昌,自顧自坐下為自己倒了一碗茶水,笑著說道。
「石叔。」
李長生起身,微微躬身禮貌道。
開口問道:「小友,可別小看這天啟城。」
聽到這守衛的話,陸凡面色大變,雙手抱拳,道了一聲謝,扔給這守衛一袋金幣,旋即拉著身邊的李洪,便急速向城中衝去。因為憤怒,陸凡此刻儒雅的面色已然消失不見,憤怒之聲從他口中發出,「王家,賀家,董家,我陸家之人要有什麼三長兩短,我陸凡必定要你們統統陪葬。」
如那守衛所說,進入城門之後雖然感覺街道上人聲鼎沸,但陸凡明白,天啟城原來的人,可不止眼下這麼點,看樣子,城中的確發生了大事。
不再多想,拉著沉默的李洪加快了掠動的腳步。而此時,天啟城正中,一道三丈高,數千里長的城牆外,黑壓壓的涌動著數以萬計的人影,這些人或涌在城門口向里看望,或站在城外的高樓上眺望城內,人群張望間,道道議論之聲傳開。
「喂,兄弟,讓一讓,讓一讓。」一處高樓上,此時已經人滿為患,一名賊眉鼠眼的青年正努力向著扶欄擠去,想要獲得更好的視野。
「我說你擠什麼擠,找死是吧?」一位衣著華貴,手持羽扇的公子不滿地對著那名青年大罵。
「嘿嘿,不好意思啊兄弟,敢問兄弟這是發生什麼事了?」那名青年也沒有動怒,而是拿出兩錠大金子,向著那名公子塞去。
看這個青年如此舉動,那名華貴公子面色稍緩,腳下讓了讓,讓那名青年擠到了身前。「外來的?」這名公子挑眉。
「是啊,今早剛來到你們天啟城。」那青年回應。
「哦,難怪。」華貴衣著的公子點了點頭,旋即又把頭扭向城內,一邊看著城內的情況,一邊為身邊青年解釋。
「我們天啟城有著四大家族,分別為陸家,賀家,王家,董家,這四個家族統治著整個天啟城,除了城主府,他們擁有著整個城市的地盤與資源。」
「陸家獨霸天啟城已經兩千年了,這兩千年來一直是他們一家獨大,整個天啟城近乎一半的生意都是他陸家的,千年下來,陸家積累的龐大資源已經不計其數,而現在,身為老地主的王家看不下去了,慫恿一直虎視眈眈卻又不敢放肆的董,賀兩個新晉家族於昨日清晨開始逼入陸家,今日是第二天,也不曉得城內談判的如何了。」
頓了頓,華貴公子繼續說道,「唉,其實陸家儘管家大業大,但陸家之人卻各個好心腸,每年都會為窮苦人家做好幾場善事,城內發生難以解決之事也大部分都會撇去城主府去找陸家,只因陸家的處事方式比城主府還要公平完美,而城主府也樂的清閒,倒也不會多說什麼,這次三家一起脅迫陸家,也不知對天啟城百姓來講到底是件好事還是壞事。」說完,搖了搖頭,一聲暗嘆。
「哦。」青年點了點頭,又張口問道,「那陸家實力比之三家如何?」
「據我所知,陸家的高手,人靈境界強者有兩人,人師境界有九人。」
「這麼強?」,聽到那人的話,青年震撼,「那三家呢?」
「王,賀,董三家加起來有三位人靈,人師境界有十位,總體實力倒是比陸家強上一些,多出一位人靈境就足以改變戰局,這陸家,恐怕危矣。」
聽到這番話,那青年若有所思,旋即不再說話,跟著身旁的其他人,一起向城中眺望。
城中城,陸家,議事大堂。
說是堂,不如說是大殿。長寬各十丈,高六七丈的大殿被十二根巨大紅木撐住,紅木上雕龍畫鳳,皆用金漆所鍍,陽光透過天窗上的風口照射進來,整個大殿金光燦燦,明亮無比。
寬敞大殿內,檀香繚繞。大殿兩邊古色古香的會客椅上,此時已經坐著幾位行色各異的人,或年輕,或蒼老,或英俊,或美麗。正是包括陸家在內,四家所有的人靈強者。在這些人身後,恭敬站立著屬於各家族的十幾位人師強者。
此時,在最前方右邊端坐的一位三十多歲的青年對著對面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雙手抱拳,沉聲說道,「陸前輩,已經第二日,此事你考慮的如何?」。
說話這人正是王家現任家主王子航,而他對面頭髮花白之人則是陸家家主之父陸遠。
「呵呵,後生可畏啊,王力,你可著實教出了一個好兒子啊。」聽到王子航的話,陸遠怒極反笑,不過他沒有回答王子航的話,反而對著王子航旁邊一位同樣面容蒼老的老人說道。
這邊,端坐著四道身影,為首之人王子航旁邊,正是王家上任家主王力,王力之下則是賀家家主賀清和董家家主董立夏。
手著茶杯的王力聞言,呵呵一笑,放下茶杯,站了起來,雙手負後緩緩踱步,「你陸家霸占天啟城太久了,這塊肥肉你們已經吃了兩千年了,如今,也該吃飽了吧?我們幾家這次過來也沒有其他意思,只要你陸家把東城讓出來,讓我們三家也好分杯羹,大家資源共享,共襄盛舉豈不美哉?」王力輕聲張口,回身看向陸遠。
「哼,好大的口氣,張口就是最繁華的東城,其他地方不行?」
王力搖了搖頭,盯著陸遠,伸手在面前虛圈,「我們只要東城!」
「這東城可是我們陸家先祖多年耕耘的心血,豈是你們說要就能要走的,我們要是不給呢?」看到王力搖頭,陸遠也慢慢起身,沉聲道。
「給了,天啟城依舊我們四家統治,不給,你陸家就做好從天啟城消失的準備吧。話呢,我王力已經說得夠明白了,而且我的忍耐力是有限的,我最後再問你陸遠一句,這東城,你到底是給還是不給?」
「呵呵,讓我們從天啟城消失,你們儘管來試試。」陸遠身旁,一直沒有說話的一名劍眉星目,面容英俊的年輕男子一聲冷笑,猛地一拍古椅扶手,站起身來指著王力大喝。
這名男子,正是陸遠之子,陸凡之父,陸家之主,人靈境中期修為的陸天龍。
一旁,王子航看著陸天龍敢用手指著自己父親,旋即也猛然起身,對著那名年輕男子喝道。「陸天龍,你放肆。」
聽到王子航的話,陸天龍仰天大笑。「我放肆?我放肆了又如何?三息時間,滾出我陸家,否則,我不介意武力趕客。」
「我倒要看看你陸天龍有何本事,你只要在我手中撐過十招而不敗,我三家立馬走人,而我以王家家主身份向你承諾,若你撐過十招,我三家從此不再糾纏於你陸家,若你撐不過,呵呵。。」看著大笑的陸天龍,王子航同樣一聲冷笑,他就怕這陸天龍不動手。
「好,同境界之戰我陸天龍還沒怕過誰,前院等你。」說完,不待王子航回應,霸氣的陸天龍一揮袖袍,向著大殿之外走去。
後方,王子航跟上。看著已經出了大殿的陸天龍背影,眼中閃過一抹陰冷之光。
「同境界?呵呵,今日,就是你陸天龍死期。」
032
「出來了,出來了,這是,談崩了嗎?」
隨著大殿之內眾人的走出,城牆之外圍觀眾人頓時開始騷動。
「終於有動靜了嗎?」高樓上那名衣著華貴的公子望向城內,輕聲喃喃,絲毫沒注意到身旁那個賊眉鼠眼的青年已經離開,片刻後,一聲憤怒的大吼在這高樓上響起,「媽的,我錢袋呢?」引起身邊眾人矚目。
城中城內。
寬闊的前院,滿是大塊青石鋪就。顏色各異的花卉栽在製作精美的石盆中,錯落有致的被擺滿了整個前院。異香撲鼻。
而此時,卻被陸天龍一聲令下,這些珍惜花卉盡數被家丁移走開來,在這前院,騰挪出一大片空地。
「陸天龍,本王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現在讓出東城,我可以保你陸家相安無事。」大院內,王子航看著一邊已經準備好的陸天龍,一邊負手淡淡說道。
王子航對面,聽到這話的陸天龍一聲冷笑,「讓出東城?休要痴心妄想,少廢話,接招吧。」話畢,一聲大喝,將手中羽扇往腰後一別,旋即邁動腳步揮舞衣袍急速向著王子航掠去,「青冥掌第一式,青光綻。」
隨著陸天龍一聲大喝,一道璀璨青光轟然從陸天龍掌中浮現,帶著凜冽刺骨的寒風向著近在咫尺的王子航當頭斬下。
城外,看到這一幕的圍觀之人爆起一陣轟鳴,「那是陸家現任家主陸天龍,在他對面的是王家家主王子航,竟然是他們兩個開始交手了。」一道唏噓之聲從人群中傳來。
「傳言陸家武學功法足有數百,但其中最厲害的無疑屬他陸家先祖親創的青冥掌,據說這青冥掌有三式,練至大成同境界之內根本無人是其對手,沒想到這陸天龍剛一交戰就使出了這陸家壓箱底的絕學,這樣看來,那王子航必敗無疑了。」人群中一位老者輕拂鬍鬚,分析的頭頭是道,而周圍之人也不斷點頭,似是同意這老者的話。
就在眾人暗暗猜測的同時,場內
「哼,不自量力。」看著被青光圍繞,仿如天神一般朝自己撲來的陸天龍,王子航一聲冷笑,面色不變,輕抬腳步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步法繞到了陸天龍身後,旋即雙拳合在一起,化為拳頭,對著陸天龍背影猛然轟下。
「噗嗤」一口鮮血噴出,遭到重擊的陸天龍去勢不減,被王子航這一擊狠狠地轟向了背上,在地上滾出了四五丈,將堆放著花卉的石盆都砸碎了不少。
石盆廢墟中,陸天龍艱難轉了個身,伸出顫抖的手臂指向王子航,「人,人靈境後期,你卑,卑鄙哇」又是一口鮮血噴出,陸天龍似遭受到了重創。
「龍兒!」
「家主!」
一旁,看到陸天龍受傷,陸遠以及陸家眾強者趕緊跑了過去,將身受重傷的陸天龍扶起。
「一,一招,陸天龍,竟然敗了!」
場外,眾人目瞪口呆。包括剛才出聲那老者,此刻也噤若寒蟬,緊緊地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說一句。
「卑鄙,卑鄙啊。」看著嘴角淌血,精神萎靡的陸天龍,陸遠咆哮,猛地指向王子航,「小輩,龍兒已經受傷,我代他完成你們的約定,你看如何?」
聽到陸遠這番話,王力剛要有所表示,卻被王子航揮手打斷。王子航向著陸遠遙遙一抱拳,輕笑道,「陸前輩之言,晚輩莫敢不從,還請陸前輩出手,不過拳腳無眼,陸前輩可要小心了。」
看到王子航沒有異議,陸遠不再多說,化拳為掌急速向著王子航掠去,青光暴漲間,仿佛能看到陸遠那蒼老猙獰的臉色,那拼了老命也要為自己兒子討一個說法的眼神,透露著不屬於他這年齡段的兇狠。
「青冥掌-青光綻。」
面對著同境界之人所發出的一掌,王子航不敢輕視,一聲怒喝,收攏雙臂抵在自己身前,土黃色元氣閃耀間,傳來王子航一聲大喝,「神之力-巨靈臂!」剛來得及喊出,青色巨刃已然降臨。
「轟!」,青黃光芒大放,兩人被紛紛震開。
在這股巨力下,陸遠被硬生生震開了七八丈,反觀王子航,卻只倒退了兩三丈。
「什麼!」頓住倒退身影的陸遠擦了擦嘴角的血漬,看著只倒退了兩三丈的王子航發出了一道難以置信的驚呼。自己停留在人靈境後期已經數十載,而那王子航卻是近期才堪堪晉級人靈後期,而且還是自己占據主動,可就算這樣,自己還是被其震傷,這王子航究竟強大到了哪一步?難怪,難怪他們有恃無恐,敢前來逼迫他們陸家,難怪。
正當陸遠胡思亂想之際,一道不急不緩的輕笑之聲從前方傳來,「陸前輩,你還沒有敗,那麼,接下來,就要換晚輩出手了,陸前輩小心了。」
王子航說完,不待陸遠回應,又邁動剛才那種詭異的腳步,來到了陸遠面前。「神之力-金剛拳」,一道輕喝發出,還沒回過神來的陸遠就被王子航突如其來的一拳轟在了胸口,倒飛了五六米後躺在地上不醒人事。
「爹!」
「老家主!」
看到這一幕,陸天龍猛地掙開攙扶著自己的族人,踉蹌腳步著向著躺在地上的陸遠跑去。
「爹,你怎麼樣了,你快醒醒。」抱著昏迷不醒的陸遠,陸天龍幫其擦掉嘴角溢出的鮮血,旋即扭頭,悲戚地盯著王子航一聲大吼,「王子航,老子要你不得好死,青冥掌第二式-冥靈噬。」
隨著陸天龍這一聲大吼,青色元力逐漸從其掌中凝聚,片刻後化為一個張牙舞爪地青色幽魂,帶著幽幽青光急速向著王子航奔去。
「冥靈噬!竟然是冥靈噬!這陸家的絕頂絕學第二式竟然被這陸天龍學會了,這樣看來今天這勝負還真有點不太好說了。」還是那位老者,此時看到陸天龍竟然將這青冥掌第二式施展了出來,他滿臉興奮,大喊大叫道。
「這青冥掌第二式我當年只從陸家上上一代家主身上見識過,如今已有數十年了,據說這第二式乃至第三式極為難學,不過若真將其悟透,那威力可是呈幾何倍數的增長啊。」老者大喊大叫,唾沫星子亂飛,那興奮勁仿佛站在場中決鬥的是他自己。
場內,看著那散發著幽幽寒光的青色之魂向著自己掠來,王子航身上寒毛炸起,若真被這幽光接觸到了自己,那自己肯定不死也得脫層皮。只見焦急地他同樣一聲大喝,「神之力-重無極」,右掌朝下左掌朝上,絲絲土黃色元力被他在掌中急劇壓縮,片刻間,化為個拳頭大小的土球帶著絲絲厚重之力向著那道青光飛去,比之剛才還要刺目的青黃光芒猛然在場中耀起,大院包括城外眾人都被這道光耀的睜不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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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正在奔襲的陸凡二人看到從遠處建築群中耀起的光,面色陡然大變。「小師弟,快。」焦急地對著李洪喊了一聲,陸凡又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感受到了陸凡的焦急,李洪搖了搖頭,旋即猛然加速,在超過陸凡的同時,伸手一把將他抓住,流雲步法展開,兩人頓時以之前數倍的速度向著光芒散發的地方奔去。
「小師弟,你」陸凡看著拉著自己的師弟急速奔跑,震驚地開口,吃驚於他的速度。
「大師兄,別說話。」似是知曉陸凡想問什麼,李洪直接將他打斷,只說了這麼幾個字,陸凡只好閉上想要詢問的嘴。
此時,城中城,大院內。
青黃之光終於碰撞在了一起,磅礴的能量將四周站立的十幾位人師強者刮飛,帶起漫天灰塵。
待灰塵消散,眾人發現前院之中的假山此時紛紛碎裂,那些珍惜花卉已經被盡數摧毀,整個前院已經一片狼藉。
「咳咳,咳。」粗重的咳嗽聲響起,順著聲音望去,人們看到之前還風度翩翩的王子騰此刻像是一個乞丐一般,衣衫破裂,蓬頭散發地從廢墟中爬起。一縷鮮血順著嘴角流出,滴落在灰白衣袍上,那樣的觸目驚心。
只見蓬頭散發的他抹了抹嘴角,踉蹌著笑著向其中一處廢墟走去。用盡最後一道元氣揮了揮袖袍,無名之風颳起,將面前雜物吹離,露出了下方趴著的陸天龍。
而陸天龍此時的狀況比之王子騰還要不堪,身上的衣袍此時已經碎成了一縷縷。若不是還能看到背上有些許起伏,眾人恐怕會認為此時的陸天龍已經死亡。可就算如此,場內慘烈的大戰也令得圍觀之人唏噓。
「陸天龍,陸家,竟然敗了。」
「傳承千年的龐大家族,難道就要在今日成為往事嗎?唉。」一位扛著滿是蔬菜的竹簍的老人此時一聲輕嘆,離開了城門。他是曾經受過陸家恩惠的窮苦人家之一,此時見陸家大敗,想到自己這年紀也不能再為陸家做些什麼,不忍心看到陸家遭受血洗的他只有離開。
「噗」沒有理會從城外傳進來的嘈雜,看著腳下匍匐的陸天龍,王子騰發出一聲陰冷的笑,抬起一隻腳,狠狠地向著陸天龍背上踏去,噗,一口鮮血再次從陸天龍口中吐出,旋即再也沒有動靜。
一旁,看到王子騰如此凌辱他陸家家主,陸家剩下的那些人師境強者此時紛紛怒吼,「家主!,我和你們拼了,眾族人聽令,守護陸家。縱然戰死,也在所不辭,戰!」
「戰!」
「戰!」
陸家九位人師境強者齊齊發出一聲怒喝,向著王子騰奔去。
「哼,真當我們是擺設?賀家董家兒郎聽令,今日,血洗陸家。」看到這一幕,賀董兩家兩位人靈境中期的強者也同時下達了命令,與身後眾人一起,加入到了屠殺大戰中。對,就是屠殺。如不出意外,今日這陸家註定要在天啟城除名。
不出所料,戰鬥並沒有持續多久,也就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陸家眾人已經紛紛倒在了血泊之中,傷殘嚴重。而三大家族之人,卻幾乎無傷亡。
「哈哈,哈哈。」看著這些倒在血泊中的陸家全部高手,王子騰還未說話,就聽之旁其父王力傳來了放肆的大笑,「陸家,陸家,我王家終於將你們踩在腳下了啊,陸遠,陸天龍,你們可知這一幕我是等了多久了啊,哈哈,哈哈。」
不遠處,靜靜站立著的賀清和董立夏互望了一眼,看著狀若瘋狂的王力皺了皺眉。還不待他們說話,卻見放肆大笑的王力突然收住了聲,轉過身,對著城門和城外方向抱拳,道,「各位道友,今日起,天啟城內再無陸家,我王力在此向你們承諾,他陸家之前如何對你們,我王家以後,會加倍處之。」言下之意,仿佛如今這天啟城已經是他王家的了。
看到王力如此,董立夏剛欲說話,卻被旁邊賀清拉住,不解的回頭,只見賀清對著遠處的王子騰努了努嘴,又向董立夏搖了搖頭。
董立夏會意,自己兩人如今不過人靈境中期,在人靈後期境的王子騰眼中,自己兩人的確算不上什麼。雖然眼下王子騰已經大傷,但誰保得准那王子騰沒有了一絲還手之力呢?想到這裡,董立夏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旋即閉嘴。
「唉」
「唉」
聽到王力的話,圍觀眾人紛紛嘆氣,「可惜了一門好人啊,唉」,隨後紛紛轉身,準備離開,仿佛王力所說之話,已成定局。
就在眾人轉身準備離開之際,一道震撤天際的清脆長嘯帶著白色流光從遠處疾馳而來,片刻,已到近前。
「你說再無陸家就再無陸家?你算什麼東西?」
005
「孩子,你先記住,你眼中的世界,並不是這顆星球的全部。」
「為什麼這樣說?」李長生不解。
「這個世界,比你想像的還要巨大無邊,只不過你們這個世界已被上古前賢封印,故此它的神秘不被你們現代人感知。而我,就來自於那片被封印的世界。」
「世界分為三種,一種叫科技世界,顧名思義就是發展高科技用來尋求長生之秘的世界。另一種叫神魔世界,就是我們那個修煉者的世界,還有一種,就是被科技和神魔遺棄的世界。」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眼角微不可覺地掃了一眼李長生,輕咳一聲,繼續道,「就是你們的這個世界,現代世界。」
「你們現代世界,天地乾涸,靈氣稀薄。你們研究的科學,科技世界看不上,你們凡人的血脈,神魔世界也看不上,故此就把這顆星球上最瘠薄的地方留給你們了。若不是前賢有旨意,恐怕這顆星球上就沒有你們的容身之地了。」
李長生終於知道了,所謂的現代世界和其他兩大世界之間原來都有隱秘通道,他們可以過來,就跟眼前的朱聞道一樣,而這個世界的人卻無法和他們接觸,更別談交際。
只是,他想不通,既然三個世界相連,為什麼這麼些年來只聽說過修士傳說,也就是神魔世界,並且親眼見過了。可是,卻一點也不曾聽說過朱聞道口中的那個超自然的科技世界呢?他疑惑不解。
但是,片刻後像是想到了什麼,沉思中的他猛然抬頭,腦海中閃電划過一個名字,UFO!
是了,這一下子就解釋的通了,對於現代地球人來說,神秘的UFO一定是科技世界的產物,跟強大的修士一樣,也在這個世界稍縱即逝,根本不給這個世界絲毫了解他們的機會。而UFO出現的地方,說不定就是科技世界和現代世界的眾多隱秘通道的某一處。
朱聞道不知李長生此刻心裡在想什麼,他繼續道:「正是因為你們這個世界的不同,所以我才來到了這裡。或者可以說,逃到了這裡。」
「這一切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個東西。」
朱聞道話畢,伸出右手,光芒閃爍間,一顆透明珠子從他手掌中浮現,懸浮在空中,滴溜溜轉動。
李長生上前,細細打量。
只見這顆珠子呈龍眼大小,說是透明,內部卻有十幾顆微小的金色晶芒,被一條細小的金絲連貫,散發著絲絲金色霧靄,讓人的心神都快沉陷進去。
「這是什麼?」他問道。
「界珠,也叫大道寶珠。」
「這東西是做什麼的?」
「改善一個人的體質,重新塑造,可以通過它吸收天地間最本源的力量。就是一個廢人,融合了它,也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一躍成為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存在。我手中的這顆界珠,是屬於五行中的金屬性寶珠。」
在朱聞道將這顆寶珠拿出來的剎那,五行星中那片被封印的修真世界。
這是一處雄偉的天宮。
在這片天宮最深處的一座道台上,盤坐著一個鬚髮皆白的道袍老者,此刻,他看著面前地上的一張畫著山水的畫卷,在畫卷的某一處亮起了金色的微弱光芒。
他當即身軀顫抖,大聲吼道:「來人,快去稟報大人,山河圖有異動,那個至寶出現在了遺棄之地。」
聽到他的聲音,雄偉的天宮裡頓時有無數人朝著這裡趕來,而其中有四五道身影最快,可以說是剎那而至。
「真的是它的氣息。」
當先趕來的幾道身影仔細感受,確定了的確是那件至寶出世了。
「十幾年了,總算有它的消息了。」幾道身影的其中一個深深嘆道,語氣充滿了激動。
「大人正在閉關,短時間不會醒來,龍華,龍山,你二人率人前去那一界,將至寶尋回。」
這是一個身穿紫金華服的中年人,面容冷峻,他低沉開口,對另外幾人說道。
「這。。前去另一界,是不是有些不符合規矩。」
幾個人想到了一些規則,有些遲疑的問道。
「怕什麼?只要將那件至寶尋回,交予大人融合,那個時候我們將會一躍成為這個世界的頂尖勢力之一,到那時即便有人有異議,也不敢把我們怎麼樣了。」
紫衣華服男子冷冷開口。
「是。」
聽到他這樣說,剩下的幾人也都不敢繼續反駁,恭敬的應了一聲,旋即退去。
「好了,無事了,爾等皆退去,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對外人說起,違者,剝奪神力,打入九淵。」
一道磅礴神念從天宮中升起,迅速傳遍整片仙宮,所有正在趕來的弟子聞言皆頓住腳步,在原地恭敬的行了一禮,隨後退去。
另一邊。。
朱聞道不知道,當他把金屬性界珠拿出來的那刻,已被遙遠的另一界感知到。
此刻,他與李長生對面而坐,在仔細為他講解。
「修士體質數不勝數,但修煉的力量屬性卻也無非就那麼幾種,金木水火土大五行之力,陰陽對應光暗之力,還有雷屬性,風屬性,這些都是組成一個世界最本源的屬性。」
「同樣的,界珠也分九種,得到任何一顆,都可以迅速成為那一界的至高存在,一界稱尊。」
很久之後,經過朱聞道的解釋,李長生終於了解了界珠的神奇,也明白了朱聞道為何從另一界逃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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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朱聞道所說,他本是另一界中一個名叫碧落宮的弟子,也可以說是傳人。因為他的岳父,便是碧落宮的上代宮主。
十幾年前,在老宮主大限將至之時,本欲讓位給他,卻被宗門中同樣一位天之驕子聯合兩位長老暗中發難,篡改了老宮主所遺法旨,更是武力逼迫他,讓他交出門派至寶,金界珠,關鍵時刻老宮主將金界珠打入他的體內,以最後的力量將他和女兒送出了天宮,以求逃過那些人的毒手。
可就在他們將離開那片天宮的時候,一位隱藏在暗中的太上長老卻突然發難,若非最後時刻他的妻子,老宮主的女兒為他擋了一掌,恐怕他就要永遠的留在那裡了。
可就這樣,那一天他也是身負重傷,差點垂死。
他們逃了出來,隱姓埋名,時間一天天過去了,他以為可以逃過那些人的清算了,在一年後,那些人不知怎麼的又找到了他們,這一次他們沒有那麼幸運,他的妻子被抓住了。
他永遠忘不了那些人為了逼迫他而對他妻子萬般折磨,在最後時刻,他的妻子給他傳音,讓他照顧好他們的女兒,也就是朱佳凝,然後自爆了,為他爭取了最後一絲生機。
他恨欲狂,幾番想上去拼命,可看了看懷中的孩子,他血淚長流,一聲大吼,遁向遠方。
在逃命的過程中,他無意間闖入一片森林中的煙瘴之地,光芒閃爍間,他就來到了這個世界,一躲就是十幾年,直到現在。
四十分鐘後,煥然一新的李長生穿著紫袍乾乾淨淨地走出,十五六歲的他穿著紫袍卻也合身。不同於現代,這種衣服穿著也的確舒服。
不遠處,小亭中的中年人正在泡茶,他的身邊還坐著一個身影,看上去像是女子。中年人看見李長生走出,伸手向他招了招。
「坐。」
來到近前,中年人還是面無表情,指了指對面,示意李長生坐下。
抬頭看了一眼中年人身旁的女子,發現不如叫她女孩更為合適。
她的年紀與自己差不多,與中年人一樣都身穿一襲白袍。
踏扎著個可愛的丸子頭,明亮的大眼閃爍著聰慧的光芒。不施粉黛的臉精緻而又嫵媚,標準的瓜子臉,櫻桃嘴巴潔白皓齒,整個人就像是從畫中走出,美的不食人間煙火。
「他是我女兒,十幾年前因為一些特殊緣故,我們搬來了這裡。她叫朱佳凝,我叫朱聞道。」
聞言,李長生伸出手,客氣地和朱佳凝握了握手,但也只是輕握即回,紳士而又禮貌。
一旁,看到他這個樣子的朱聞道眼睛裡某種光芒微微一閃,而朱佳凝低下里也悄悄多打量了李長生幾下,聰慧的睫毛一眨一眨。
相比於下山時遇到的那些一見到自己就兩眼發直,盯著自己看個不停的男人,李長生這種行為實在是禮貌,讓人很容易產生好感。
他們不知道的是,李長生雖然出身貧苦,但因為從小受到奶奶的言傳身教,學到了很多禮貌。
「朱叔,我叫李長生,來自西山省永際市,我沒有家,我的至親奶奶在三個月前離世了,我的父母五年前就離開我們了。」
李長生經過剛才的了解,知道這個仙風道骨的朱叔說話直言不諱,不喜歡拐彎抹角,吞吞吐吐。此時不等他發問,趕緊向他們介紹自己。
聽到李長生的話,朱聞道點了點頭,他看著對面的少年,一言不發,把李長生看的一陣緊張。
許久,在經過心中一番掙扎思考後,看了一眼旁邊的朱佳凝,他心中似突然有了某種決斷。
「李長生,你,可願修行?」
朱聞道放下茶杯,輕輕一句話,將旁邊的兩人嚇了一跳。
「爹。。你這是?」
朱佳凝未反應過來,驚訝之下不小心把手中茶杯摔到了地上。但看見朱聞道嚴肅的面色之後,趕忙把嘴閉上。
一邊,沒有過多詫異於朱聞道的臉色,李長生眉頭一皺,「朱。。叔,您這是什麼意思?」
「沒有什麼意思,你是否願意?你若願,我教你。」
聽到他這樣說,李長生略微思索,「您請先說說。」
「爹,你不是說不再收徒嗎?而且,而且他還是個凡人。」
朱佳凝眼看事已成定局,跺著腳盯著朱聞道,在他耳邊輕聲道。
「凡人。。。」
朱佳凝的聲音雖小,但還是被李長生聽見了,此刻低著頭的他眼中精光一閃,腦海中某種想法一閃而過,「看來,傳說真的存在。」
瞪了一眼瞧著自己的朱佳凝,朱聞道轉頭,無奈看著李長生,輕輕一嘆。
「算了,既然已經給你說出那番話,那麼有些事也不能對你隱瞞了。我和凝兒,我們的確不是普通人。怎麼說呢,我們屬於修真者。在你們這個世界,應該會有一些傳說。」
聽到他的話,李長生瞳孔微縮,心中某種想法得以證實。
「我們和你們最大的不同,就是我們擁有一些特殊能力,而你們,管這種能力叫做法術,你且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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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朱聞道一揮衣袖,一道白光從他手中發出,彈射在半空,瞬間白光便化作一團白霧,白霧化成一個透明氣泡,將小亭中的三人籠罩,然後慢慢變得透明,不久又恢復如常,看的李長生雙眼放光,目瞪口呆。
「這就是所謂的靈氣,由我們身體從天地間吸收,從而達到強筋健骨,改善體質,延長壽命等功效。」
朱聞道看著目瞪口呆的李長生,輕聲解釋道。
聽到這裡,李長生眉頭一皺,他輕聲道:「修真者,修身者!」
「對,可以這樣稱呼。擁有著各種特殊力量,準確來說,應該是屬於修士。」朱聞道點頭。
「修真者不是只存在於書本里,傳說中嗎?」李長生不解。
「對,很多人也像你那樣認為,畢竟像這種神話傳說中的東西沒有現實依據,實在是沒有多大的說服力和可信力。但這種傳說是真實存在的,因為你們這個世界沒有多少人甚至根本沒人能接觸到這個層面,所以大家都會認為它是虛構的。但傳說總會有源頭,沒有誰會沒頭沒腦,莫名其妙甚至空穴來風般去編撰去杜撰這些虛構的東西。」
聽到他的話,李長生點了點頭,的確,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那麼就算打死他恐怕也是不能相信這種人會是真的存在的。
沒有理會李長生變換莫測的神情,朱聞道又接著道。
「當你深入的了解這個世界,你才會發現這個世界的奇妙。怎麼樣?現在是否有些心動?」
李長生點頭,心中燃起了對那個玄妙世界的憧憬之光。
但剎那,他便從那種期待的境界中醒轉,他迅速冷靜,看著對面的朱聞道,語氣平靜。
「為什麼?」
「什麼?」朱聞道一愣。
「為什麼要教我?為什麼會是我?」
李長生盯著朱聞道的眼睛,目光清澈,態度認真。
看著沒有被修真傳說影響反而迅速進入冷靜狀態的李長生,朱聞道暗暗點了點頭,「此子心性,萬中無一。」
「凝兒,去煮飯吧。」
沒有立刻回答李長生的話,朱聞道轉頭,對坐在一旁的朱佳凝說道。
看著朱佳凝起身離開,朱聞道轉身,盯著李長生正色道:「你剛才問我為什麼會是你是吧?其實不瞞你說,這些年來我時常下山時也順便在物色一些合適的人,可惜,這麼多年過去,沒有一個能入得了我的眼。曾經是有過兩個,但可惜他曾經給我。。。唉,算了,不說他們了。總之,你給我的感覺很不同,我相信你能夠完成甚至超脫出我的期待。」
看著李長生那認真的面龐,朱聞道開始了緬懷。
「既然把我生下來,又為什麼不要我?」這種恨意,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濃。
他發誓,有朝一日,只要自己有了能力,定然要找到他們,質問他們,報復他們,他要讓他們後悔,自己變成如今這樣都是拜他們所賜。
永際市DC區,在整個區最大的露天垃圾場裡有一個衣著破爛的少年正拿著一根長棍在那撥拉著什麼,他正是李長生。
失去了奶奶又找不到工作,他只好來到了這裡。突然間一根黃燦燦的銅絲從垃圾堆里露了出來,他烏黑的臉上閃過一抹驚喜,正欲伸手去拿,卻突然感覺腰間一痛,被人狠狠踹翻在地。
「這是我先看到的,你滾一邊去。」
一名個子高大,滿臉烏黑,頭髮亂糟糟的拾荒男子背著黃色蛇皮編織袋,嘿嘿笑著將銅絲拉出來裝進了袋子,轉頭惡狠狠地對著李長生吼道。
這名拾荒男子叫黃大壯,和手下二十幾個人霸占了這片垃圾場。據說其後台有著永際環境管理局的領導,與他們對著幹只會自討苦吃。
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捂著劇痛的腰,李長生一瘸一拐地離開了這裡,他沒有能力去和對方搶奪。
不是很寬的街道上人聲鼎沸,吆喝聲叫賣聲常年不斷,缺乏治理顯得有些雜亂無章。
李長生捂著腰一瘸一拐地走過,沿途的人們紛紛避讓,並沒有因為他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孩而對他有所同情,反而看向他的眼神里都透露著厭惡。
「王叔。」
飢腸轆轆的李長生對著路邊一個三輪車旁賣餅子的中年人打了聲招呼。他以前上學時經常在這名中年人的攤位上買餅子。
聽見有人在叫自己,中年人抬頭看去,看見是李長生,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旋即轉身不理。
看見與原先買餅子時熱情無比的王叔此刻這種態度,李長生尷尬地笑了笑,一瘸一拐地離開。
兩個鐘頭後,永際市外的條山山腳,滿頭大汗的李長生一屁股坐在了一個不算太新的墳包前,看著墳包,憋了一路的疼痛以及三個月來所有的委屈都化成了淚水從他臉上傾瀉了下來。
三個月來,沒有吃過一頓飽的飯,周圍的人一瞬間都變得那樣陌生,經歷過這些事,他才發現原來人性是如此醜陋。除了躺在這裡的奶奶,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關懷,包容,照顧他,聽他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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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漸漸落下,空曠的野地里少年的哭聲愈加悽慘。不管怎麼說,他還是一個孩子。
因為情緒的劇烈變化以及連續走了那麼久的路,他早上被踹的腰部此刻傳來了巨大的疼痛感,抽泣中的他眼睛一黑,倒在了墳包上昏迷了過去。
一天後,條山深山。
感覺像是做了一個夢,夢見奶奶離自己而去,李長生久久不願醒來。
睜開眼,入目所見的是一間簡易的木屋,李長生愣神:「這是哪裡?」。
他記得他去了奶奶的墳地,大哭一場之後眼前一黑就陷入了昏迷,此刻竟然出現在了這裡,應該是被人救了吧?
從床上坐起,感受了一下虛弱的身子,之前被黃大壯踹的地方已經沒有了疼痛。聽著屋外傳來的陣陣「咚咚」聲,他爬起身,年老失修的木門在刺耳的「嘎吱」聲中被打開。
推開門,引入眼帘的是一個穿著白色衣袍,扎著髮髻的中年人背對著木屋在搗藥,聽見身後木門的嘎吱聲中年人頭都沒回。
「醒了?」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李長生點了點頭,扶著門框有些不太確定地看著那個中年人。
「您。。救的我?」
「那邊桌上有一碗藥,去把它喝了。」
沒有回答李長生的話,中年人依舊背對著他一指不遠處茅草小亭下的石桌,又低下頭繼續搗藥。
看了看不遠處那個古怪的人,李長生搖頭,但還是順從的走到了石桌跟前,拿起藥碗一口灌下。
藥呈黃褐色,入口微甜。喝下之後一股冷意頓時從胃中傳來,他打了個激靈,「這是什麼藥?」。
還沒等他細想,冷意消失,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滾燙感覺,控制不住這口氣,他打了個隔,藥香在空中瀰漫。
沒多久,胃中感覺消失,李長生發現自己原先有些虛弱的身子此刻竟然恢復了全部氣力,甚至比原先還要更強壯一些,驚喜中的他剛想開口問那中年人這是什麼藥,但一想到剛才中年人的態度他頓時啞口不言,反而坐在小亭中的石凳上觀察起了四周。
只見四間不是很大的木屋被竹子編成的籬笆圍繞在內。呈環形將自己坐的這個茅草小亭包在中間,舉目遠眺,不遠處還有幾座和這邊格局相差不多的小院,此刻在那些小院的上空正飄蕩著裊裊青煙。
原來自己所處的這座小院,矗立在半山坡上。
他起身,走到籬笆前,往下看去,不遠處的斜坡下是一處懸崖,從懸崖中吹上來的白霧預示著懸崖的深度不小。
而往上方看去,卻見一座參天巨峰似是捅破了雲層,直插天際。在巨峰周圍還有四座略低一些的山峰,山石嶙峋,形狀不一。山風吹過,雲層涌動,煞是美麗。
「此山,名為五老峰。因五峰相倚,形同老人而得名。」
沉厚之聲從身後傳來,李長生扭頭,卻見剛才搗藥那中年人不知何時已經來到身後,背負雙手看向遠處巨峰。山風吹過,白袍颯颯作響,那派頭,倚然宛如神仙中人。
「您。。?」
抬頭看向他,李長生剛欲開口,就被他揮掌打斷。
「我下山回來碰見了你,順手將你救下。至於我,一個歸隱之人罷了。」似乎是知道李長生想問什麼,他面無表情說道。
「謝謝」。聽到他這麼說,李長生不再多問,輕輕說了聲謝。
「嗯。」中年人沉聲點了點頭,轉身走進身後其中一間木屋。
看著一點也不客氣的中年人,李長生苦笑,這人還真是奇怪。
「去那間屋子裡洗個澡,把這個換上。」沒一會,身後傳來中年人的聲音,順聲看去,一件紫色長袍被中年人扔在小亭中的石桌上。
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爛的衣服,他答應了一聲,拿著衣服走進了木屋。
「嘶。。。」
倒吸冷氣之聲傳來,所有聽過這三個字名字的人都是一臉震驚。
大陽宮,是人族這個界面最強大的幾個宗門道統之一,幾乎站在了這方世界的武力之巔,他們極其強大,幾乎沒有人敢冒犯他們。
同樣,也因為強大的武力,他們自詡為是人族這方世界的守護神,他們極其高傲,行事也飛揚跋扈,從那裡走出來的弟子,幾乎個個都目中無人,這麼多年來得罪過的人和道統不知凡幾,但從來就沒有人敢真正和他們對立。
「長生天神大人也許是這些年來成長的速度太過迅速,自身光芒太過耀眼,所以才會被大陽宮中那些自詡為天之驕子的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意欲除之而後快。所以,就趁著這個機會,暗算了他。唉,過分了!」
老者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濃濃的不滿。
以長生天神的天賦,如此迅速的崛起,光芒肯定會壓蓋一些人,但大陽宮千不該萬不該的就是,不應該在決定人族命運的此刻,明目張胆的暗害以一人之力擋住異族入侵的長生天神。
在這個時候,任何一個巔峰武力,都可以決定日後人族命運的走向,所以,大陽宮傳人此舉,引起了所有人族知情者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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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五行星上,長生天神戰敗的消息如同颶風一樣,迅速傳遍了整顆星球。
而這座酒樓中的話題,也同樣在這顆星球的其他地方上演著。
幾乎所有的修煉者都知道了長生天神被人族傳承者暗算的消息,打抱不平的怒罵聲在不同的地方此起彼伏。
與此同時,在宇宙星空另一處生命星球,聖猿祖星。
這是一片黑色的山脈,綿延數百里。山脈並不高大,泛著懾人烏光,猶如一條黑色巨龍,在這裡橫亘了萬古歲月。
這裡,是祖星上,某一聖族的領地。山脈周圍三萬里,但凡有點靈智的生物,都知道這片不高的山脈,有著難以形容的大恐怖。
此刻,正值深夜。
「我的兄弟,我的兄弟!啊!大陽宮!你們,找死!」萬籟俱寂的山脈,兀的傳出了一聲憤怒的巨吼。這道吼聲震動了山脈,震散了天上的雲彩,讓皎潔的月光得以投射下來。
一道寬約百丈的金色光柱從山脈某處衝出,帶著奪目光芒刺穿夜色,射向宇宙深處。隨後,一道人形生物從山脈中走出,這個人型生物昂首望天,身形迎風暴漲。
很快,他的身形變得和這座山脈一樣高,他怒吼著,手持一根神金鐵棒,鐵棒搖曳著萬丈霞光照亮了黑夜,也攪動了千里風雲。
月光下,千里之內被驚醒的生物,看著遠處月光下那偉岸的暴怒的身影,感受著那道身影上傳來的驚人威壓,它們無一不顫顫驚驚,恐懼地跪伏在地。
感受到了這股可以掀翻山脈的能量,山脈內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你在幹什麼?」
「住手!」
一道道人形生物身形掠出洞府,驚疑地看著那道揮舞著鐵棒的暴怒身影。
「你想將這裡毀了嗎?」
「他已入魔,快速稟報族長大人。」
山石不斷碎裂,暴怒的身影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
「他只是一個人族,且已然隕落,我知你們是兄弟,但這個時候,你無論如何都不能衝動,在這個時候我們只能自保,別的事,我們有心無力!」這是一個身高三丈的金色猿猴,看著不遠處高大的黑色身影,他語氣低沉。
「你,還是不同意我去?」黑色巨猿收手,泛著金色霞光的鐵棒用力往地上一杵,整片山脈頓時又顫了三顫。
「我們,在你身上付出了太多,所以,不允許你冒這個險。」金色猿猴依舊語氣低沉。
「你們不就是看中了我的這身力量嗎?再有,你們,又為我做過什麼?」黑色巨猿撇嘴。
「總之,你不能走!」
「我對我兄弟有感情,對你們,一點感情也沒有。如果我們不是同族,這裡,我一點留戀也沒有。」黑色巨猿怒極反笑。
「你被憤怒沖昏了頭,還是等你清醒下來再說吧。」聽到他不含感情的話,金色猿猴搖了搖頭,一臉惋惜。
「就憑你,還留不住我!」黑色巨猿說完,鏗鏘一聲,拔出了插在地上,散發著萬丈霞光的金鐵棒。
「我是留不下你,但也不能容忍你犯傻事。」金色猿猴臉上惋惜之色更甚,「請,十五祖!」
他話語聲剛落,震天動地的轟隆聲傳來,這片黑色山脈的某處突然裂開,金色霧靄徐徐從中升起,一尊金色的身影從中緩緩顯露出來。
那是一尊金色老猿,面容無比蒼老,骨瘦如柴。
在這道身影顯露出來的剎那,山脈各處站著的身影,包括那金色猿猴,這一族的族長,都同時跪拜了下來。
黑色巨猿眼瞳微縮,卻也不敢造次,在半空中躬身,但並沒有行跪拜之禮。
「小,傢伙,你,出世了。」
骨瘦如柴的老猿依舊呈盤坐狀,甚至眼睛都沒有睜開。他輕輕開口,聲音嘶啞,幾百年來第一次開口說話。
「我認得你。」黑色巨猿沒有回話,只是看著那道蒼老身影,手中鐵棒不自覺抓的更緊。「你也想把我留住嗎?」
「你覺得呢?」老猿不答反問,同時睜開了眼。瞬間,金色光芒爆閃,耀的所有人睜不開眼睛。
「十五祖,強大到匪夷所思。不愧是我們族最強的那幾人。」這片山脈中,此刻所有的聖猿族族人,都在那位老聖猿的氣息下,戰戰兢兢。
黑色聖猿眼珠轉動,不再多語,滿身黑髮此時散發出金光,他欲破空而去。
山脈中,那盤坐的金色巨猿似是看穿了他的動作,只剩皮包骨的手臂金光大盛,恐怖的氣息撕裂了空間,他施展了法天象地大法,抬手向前壓來,天空頓時被這隻手臂覆蓋,那隻黑色聖猿再也無法走脫。
「你是。。那位的後人,我不會把你怎麼樣,不過眼下宇內動亂,你還是進入祖地安靜一段時間吧。」
輕嘆聲傳來,這片山脈恢復了寧靜。
直至,許多年後。。。。
公元2040年。
距全球靈氣開始復甦之日,已經過去了二十年。
自那一日起,整片天地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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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獸當道,妖魔縱橫,許多在上古時期消失的異獸也都在這個時候重新現世了。
它們倚仗著強大的肉身,恐怖的法力,在大地上縱橫肆虐,大肆屠戮著人類,破壞著城市。
對於在末法時代生活了數千年的人類來說,這無疑是一種巨大的災難。
數十億的地球生靈,存活下來的,已然不足十分之一。說句毫不誇張的話,那幾年,人類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
華國,H市。
趴著的李長生從桌上醒轉,有些迷惑地看了看四周,這個有些陌生而又熟悉的房間。
老式的吊扇懸在頭頂還在晃悠悠地轉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似是隨時會掉下來。
菸頭和可樂瓶子扔了一地,旁邊單人床上的被褥烏黑髮亮,散發著一股霉變的味道。
「呲呲」的電音傳來,李長生扭頭,看向身後的那種老式液晶電視,此時裡面正跳動著密密麻麻的雪花,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干擾,發出了呲呲的聲響。
看著這個陌生的房間,他感覺似曾相識,卻怎樣也想不起來。
起身,他來到電視機前,動手拍了拍。
滿屏的雪花跳動了兩下,隨即恢復了正常。
電視裡,此時正播放著一座城市被兩三隻巨大怪獸破壞的場面,城市一片廢墟,到處都是火光和濃煙。
人們四處奔逃,大聲喊叫,絕望與恐懼寫在了每一個人的臉上。
天崩地裂,火山爆發。海嘯噴涌,隕星墜地。
整片大地滿目瘡痍。
在地震中,大山開始拔高,草木開始瘋長。一座座巍峨磅礴的山脈直插雲霄,雲霧繚繞。
在海嘯里,一片片仙島憑空浮現,流光溢彩,夢幻非凡。
一顆顆隕石上,巨石嶙峋,古木參天。
大腿粗的藤蔓隨處可見,如虬龍纏繞,蒼勁無比。
一片片洪荒景色,透著一股蒼涼古老的氣息。
而其中的有些地方,在仙山上,在靈島中,一處處洞天福地峰青谷翠。
千丈銀瀑垂落,景色壯麗。靈泉潺潺而流,植被蔥鬱。
很多草木如同通靈一般,葉片上閃爍著點點光澤,隨風輕輕搖曳。
仙鶴飛舞,虹橋相接,正是洪荒世界中一座座的仙家洞府。
一隻只,一群群各種各樣的異獸,妖獸從那裡走出,更有傳說中的龍,鳳,麒麟,金烏等,它們的身形盡皆巨大無比,遮天蔽日,在這片『嶄新』的大地上到處肆虐,一座座高樓彷如泥塑紙糊的一般,在它們面前成片倒下,城市裡火光沖天,猶如末日降臨。
一幕幕鏡像在他眼中閃過,模糊的記憶一點點在他腦中被拼湊了起來。
他想了起來,這是公元2021年12月21日,在這一日天地大變,洪荒降臨塵間,沉寂千萬年的末法時代就此結束了。
太古萬族復甦,自那一日起,整個人類種族的命運岌岌可危。
不過人類身為萬物之靈,得天眷顧,這一種族雖然在最開始的時候險些被滅族,但萬幸他們找到了存活之法,由最初的苟延殘喘活命到接下來的在萬族中站住跟腳,再到慢慢崛起,凌駕於太古萬族,這不得不說是人類的一大種族奇蹟。
而人族能在短短數十年的時間裡做到這一切的一切,全都靠著一位人族絕頂天才,他叫李長生。
見人族迅速崛起,太古萬族的統治者們急了,照這樣個速度發展下去,人族距離凌駕萬族之上只是時間問題了。
因此,太古萬族的主人們商量,於二十多年後首次聯手,集結萬族精銳,對人族來了一次徹徹底底的血洗。
而那次的戰鬥,沒有意外。
李長生,和他守護的人族,被太古萬族全滅。
他的至親,摯愛,全都在那一戰中倒在了他的面前。可他卻,無力回天。
「啊.」
電視機前,回想起這一切,他痛苦地蹲在地上抓著頭髮。
他很自責,沒有保護好他們。
「不對,我不該如此,也許事情還有轉機。」
想到這裡,他霍的抬頭,眼前的一幕幕猶如夢境,但又給人一種無比真實的感覺,良久之後,他終於確信,自己重生了。
「既然重生了,上蒼給我一次從頭再來的機會,那麼這一次,我定然不會再讓那個慘劇再發生。」他捏了捏拳。
重生之前的他憑藉一桿神器驚夜槍,帶領人族慢慢叱吒整片洪荒大地。二十多年,幾乎洞穿了所有的洪荒之秘。
無主的先天靈根,有主的先天法寶,他幾乎都知道在哪,被什麼勢力掌握。
甚至,連鴻蒙紀元以來,先天誕生的十大神器,十大靈根,他都知道好幾處。
這也正是,他此刻信心十足的根源。
「既然給我這個機會,我定不負你們所望,十大靈根,十大神器,還有你們的道統仙經,我都要定了,巫族,妖族,還有個別神族,你們給我等著。」
想到這裡,他的雙眼重新恢復清明,自信與希望重新綻放在他臉上。
伸手,將電視關掉,再次看了一眼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房間,他眼神堅定,毅然推開房門走了出去,向著一座矮山飛奔而去。
他清楚的記得,在洪荒初降臨的那幾天,這座矮山一直在發光,那是神器領域,他正是在那裡獲得了驚夜槍的認可,從而成為了洪荒降世之後的二十多年中,第一件也是唯一降臨塵世間的神器。
不久,他就來到了近前。
一座百二十米高的山峰,哦,不如叫它小山包更為合適,就孤零零地靜靜矗在那裡,黑白兩色光芒順著一些神奇的紋路在小山包上流轉,將它襯托地一片晶瑩。
一桿黑色槍身,流著烏黑懾人的光芒靜靜懸浮在山體正中。
銀白色的槍頭在流光的照耀下閃射出陣陣光華,鋒銳的氣機透過封印,讓人肌膚欲裂。
回想起當年的一幕幕,李長生發出一聲感嘆,旋即不再遲疑,用一塊鋒利的石頭將手指劃破,向著陣紋中的幾個陣點點去。
「嗡」大地震動,土山分裂,黑白兩色光芒交織,照亮了天地。如一條巨龍,刺射向宇宙深處。
良久,那道光芒消散,先天神器-驚夜槍,排名第六的超級神器將所有氣機內斂,隨後化成一束光芒,射入李長生體內。
「這個氣息咦?你是.我的上一任主人?」
李長生腦海中,傳來了驚夜槍內神只的聲音。
「是的,難為你還記得我。」李長生點頭。
驚夜槍點頭,「神器忠誠,不能兩度認主。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說.你死過一次?」
「哎.此事說來話長,容我日後再給你細說。」李長生嘆了口氣,話語一轉,「驚夜,你知道另外幾件神器的位置嗎?」
「當然,神器之間彼此都有感應,那是屬於我們的神器領域。」
李長生點頭,「離這裡最近的神器是哪件?排名第幾?」
「是我們大哥,東皇鍾。」驚夜槍淡淡的聲音傳來。
「好,帶我去找,東皇鍾。」
「你要做什麼?」驚夜槍疑惑,但它沒有拒絕。
「集齊你們,與我一道,掀翻這片天地,建立新的規則。」
李長生抬頭望天,眼裡有光芒閃爍。
公元2040年。
距全球靈氣開始復甦之日,已經過去了二十年。
自那一日起,整片天地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變化。
蠻獸當道,妖魔縱橫,許多在上古時期消失的異獸也都在這個時候重新現世了。
它們倚仗著強大的肉身,恐怖的法力,在大地上縱橫肆虐,大肆屠戮著人類,破壞著城市。
對於在末法時代生活了數千年的人類來說,這無疑是一種巨大的災難。
數十億的地球生靈,存活下來的,已然不足十分之一。說句毫不誇張的話,那幾年,人類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
華國,H市。
趴著的李長生從桌上醒轉,有些迷惑地看了看四周,這個有些陌生而又熟悉的房間。
老式的吊扇懸在頭頂還在晃悠悠地轉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似是隨時會掉下來。
菸頭和可樂瓶子扔了一地,旁邊的單人床上的被褥烏黑髮亮,散發著一股霉變的味道。
「呲呲」的電音傳來,李長生扭頭,看向身後的那種老式液晶電視,此時裡面正跳動著密密麻麻的雪花,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干擾,發出了呲呲的聲響。
看著這個陌生的房間,他感覺似曾相識,但怎樣也想不起來。
起身,他來到電視機前,動手拍了拍。
滿屏的雪花跳動了兩下,隨即恢復了正常。
電視裡,此時正播放著一座城市被兩三隻巨大怪獸破壞的場面,城市一片廢墟,到處都是火光和濃煙。
人們四處奔逃,大聲喊叫,絕望與恐懼寫在了每一個人的臉上。
天崩地裂,火山爆發。海嘯噴涌,隕星墜地。
整片大地滿目瘡痍。
大山開始拔高,草木開始瘋長。一座座巍峨磅礴的山脈直插雲霄,雲霧繚繞。
一片片仙島憑空浮現,
巨石嶙峋,古木參天。大腿粗的藤蔓隨處可見,如虬龍纏繞,蒼勁無比。
峰青谷翠,千丈銀瀑垂落,景色壯麗。
靈泉潺潺而流,植被蔥鬱,很多草木如同通靈一般,葉片上閃爍著點點光澤,隨風輕輕搖曳。
看著電視裡出現的畫面,聽著電視裡傳來的聲音,看著這個似曾相識的房間,他猛然想了起來。
這是二十年前,他的房間。
一聲炸響從他腦海中響起,他蹬蹬蹬退後了幾步,滿臉的不敢置信。
「我這是.穿越了?回到了二十年前?」
看著鋪在桌子上的鋼化玻璃上的胳膊印記和那厚厚的灰塵,他抱住頭,蹲了下去努力回想,如潮水般的記憶不斷湧來,他頭痛欲裂。
他終於想了起來,二十年前,天地靈氣復甦,世界發生了巨大變化。
而與靈氣同時復甦的,還有各種各樣的恐怖怪獸,異獸,妖魔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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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古代神話傳說中的那些存在,此時也現出了蹤影。
它們如入無人之境,在這片天地間大肆破壞。
人類奮起反抗,冷兵器,火器,熱武器都用上了,可還是對它們沒有絲毫的傷害。
倒是人類自己,被它們摧殘的岌岌可危,整個族群都危在旦夕。
在那最難的時刻,天地似是有感,在某一日,天際霞光噴涌,降落下億萬道仙光,如太陽般璀璨。
一尊人形身影從虛空中顯現,他朦朦朧朧,看不清是男是女。一輪神環浮在他的腦後,將他襯托地更為神聖。
他在虛空中踱步,每一步落下,腳掌處都會泛起一株金蓮。
他如天神散步,一步落下便是數千米遠。
虛空裂縫在他周身周不時出現又破滅,那是他自身自然外放的氣息,竟將虛空都壓得碎裂。
他低頭,看著人間慘像,久久不語。
沒有人能看清他的面容,也猜不出他此刻的臉色。
良久,他發出一聲輕嘆。
如神靈的嘆息,似驚雷炸響在地球上,每一個人的心間。
「此界封印已開,我的使命也終於完成,至於此界最終會衍化成何等樣子,那就看你們人類自己的造化了。」
那個人形身影輕語,天地震動,宛如大道神音的話語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間。
話音落下,他張開雙臂,頭部仰起,深深呼吸了一口氣,發出了一聲響徹天地的暴喝。
「神器道魂,歸位。」
「功法道魂,歸位。」
「人傑道魂,歸位。」
隨著他的大喝,無數的光芒頓時從地球的各個角落升起,旋即如光般,飛掠到了他的身邊。
「我的使命已完成,去尋找你們新的主人吧。」
他看著這些跳動的光點,欣慰一笑,伸手輕輕撫了撫它們,然後在原地炸開。
朵朵光芒中傳來了陣陣哀鳴,似是在恭送他一般。
與此同時,所有人幾乎在同時,聽到了他的最後一句話。
「夫春氣發而百草生,正得秋而萬寳成。夫春與秋,豈無得而然哉?天道已行矣。」
隨著這道聲音的落下,幾乎所有人類的腦海中都莫名出現了一道記憶;「吾乃五行界天道,爾等凡人血脈已然開啟,至於覺醒何等道魂,此生有著何等成就,取決於你們自己。」
人類們經過了解,頓時明白了他最後的話語。
大道三千,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道魂,道魂或為靈珍異獸,或為神兵利器,或為前賢感悟,道魂是修煉者的保障,它們的強大與否,決定修士今生的命運走向。越是強大的道魂,就越容易令其主人證道,成為叱吒寰宇的至尊。
天際上,無數的光芒融合在一起,比太陽還要璀璨數倍。隨著那道身影的最後一句話的寂滅,它們也如那道身影一般,在天際炸開,沖入了地球上的各個角落,還有一些人的身體裡。
這些光點有大有小,有的略顯黯淡,有的刺目無比。
想必那便是道魂的強弱之分,越是刺目的光點,就越是強大。
最終,李長生尋到的,是一枚不大不小,但卻刺目異常的光點,那是神器道魂,在神器道魂里排名前十,也就是靠著這個道魂,他最終修成了人族前三的絕頂大能,帶領人族最終打贏了那場勝利。
可是他卻重傷垂死,包括親朋好友,也幾乎死傷殆盡。
想必這次因為他重傷垂死的緣故,才能穿越回來。他記得,他的那個神器道魂,叫做九幽冥塔,是掌管死亡的。
想到那重傷垂死的最後一戰,眼看著親友摯友死在眼前,他卻無力救援,想到這裡他的心就一陣絞痛,眼淚不自覺流了下來。
「我要回去,我要變的更強。」他捏了捏拳,但想到這已是二十年前,一切已經無法改變,他又無力地垂下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