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林俊傑偷鐵記錄紀實》
卷一:瑞哥半夜工地找鑰匙
05年,深冬。
我記得當時是一個周五,小學時的課程好像是下午三節課,然後是下活動,那天的下活動其他年級很熱鬧,男孩都在操場上玩著開電,逮毛虎。女孩在廈子底下玩著跳繩,嘴裡喊著什麼馬蘭開花二十一什麼的,鶯聲燕語蹦蹦跳跳的。
那一天我們班級大掃除完畢,同學們都在外邊玩,上一個年級的陳喬治就溜進來了,在教室後邊找到我和瑞哥,給我們說一會上完自習回家吃完飯,老地方見面,今晚干一票大的。
瑞哥問他都有誰?就咱們幾個?陳喬治答:「看你們還能拉到人嗎?人越多越好。」(人越多,搬運的鐵就越多)他說他回去看看能不能把李三瘋拉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𝕥𝕨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社會我瑞哥,我,李三瘋是當時的榆林四傑。不過在我們之外,瑞哥,李三瘋還有其他一位夥伴又是一個陣營,號稱什麼巷什麼鐵三角,這裡暫且不提。
深冬的夜晚總是來的特別早,臨近放寒假,每天的作業總是特別多。不過這對我們沒用,我們幾個是出了名的校長室常客,什麼作業什麼的根本不寫,為此沒少被老師處罰,校長辦公室我自己都進去寫了好幾次保證書。
扯遠了。。
在吃完飯後,時間已到了晚上七八點,天色很黑,我們那邊有個火車路,火車路下就是一個橋洞(早已被堵上)。火車路那邊就是正在新建的電廠,工地上到處都是鋼管鐐銬。
我去的時候,陳喬治已在那裡等候多時了。他坐在鐵軌上吧嗒吧嗒抽著煙,猩紅的菸頭在黑暗中一明一滅,(當時我還不知道他抽菸,那是第一次見。)我嚇了一跳,還沒等上坡轉身就走。
他在那邊喊道:「是茄子嗎?」
我一聽是他,心裡暗罵,還以為是某個大人,在這裡蹲我們。(我們之前偷雞摸狗的事情也沒少干。)
我一上去他就問我:「狗瑞子沒來?」
我說不知道,我從家裡來的。
天色越來越晚,我記得當時很冷,就在我快等不了回家的時候我瑞哥才姍姍來遲。
陳喬治問他:「怎麼來的這麼晚?你他媽死家了?老李呢?」
瑞哥當時帶著一點口吃,聞言慢慢道說他家做飯做的晚,老李在家裡做作業,不來了。
這下子就我們三了。
陳喬治當時是娃娃頭,一說起就是在街里混呢,認識這個認識那個,人五人六的。天不怕地不怕,甚至都敢拿磚頭悶校長。
而我瑞哥也是,年紀雖小,也是一個狠角色,兩個人沒有一個是善輩,在當時的村里,中年,還有老一輩的提起我們,用我們那的話來說,就是哈滴巴辣子籽。(榆林方言,壞的拉辣椒籽。)
幾個人唯一還算中規中矩的,就是我了。(欸,這是事實。)
工地上有看夜的老頭,每晚九十點才回帳篷里休息。
在等待的過程中,陳喬治說:「不如咱們三個拜把子吧?」
我和瑞一聽就傻了,不知道怎麼做,陳喬治說我教你們。
他抽出三根煙,給我們三個點上,然後一人一根。
看著我們手裡的煙不太亮,他讓我們狠狠地咂一口,等菸頭通紅的時候讓我們用雙手捧著夾住,跪在火車路上的石條上,對著月亮,說:「我說一句,你們跟我說一句。」
我們點頭,跟他跪在那裡,他雙手捧煙,道:「我陳qq。」
瑞在那邊喊道:「我李r。」
我雖然感到好笑,但是當時新奇占據了心頭,覺得很刺激,於是學著他兩,在這邊喊道:「我李j。」
說完我和瑞同時看著喬治,只見他的跪姿中正平和,他的語氣中氣十足,十分認真地喊道:「我們三人在今日結為異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說完他就跪了下去。
我和瑞互視一眼,也趕緊趴下。
這種行為在今日看來可笑無比,但在當時夜色與凜冽寒風的渲染下,異常的刺激,異常的振奮人心。
我們拜完,他就讓我們用菸頭往手上插,說這是什麼表明誓言什麼的。
社會我瑞哥神經大條,天不怕地不怕,當時就拿著紅菸頭往手心捅去了,疼的他齜牙咧嘴。
陳喬治讓我插,我說你先來。
他猶猶豫豫,比劃了好幾下也不敢擰下去。
兩人就這麼你刺激我,我刺激你,誰也不肯往手上插。
一邊的瑞哥急了,說算了,不早了,那邊工地上的燈都關了幾盞,說可能老頭睡了,咱們趕緊去。
兩人一聽將菸頭一扔,就順著路邊的排水渠向工地摸去。
水渠現在看來很小,但以當時的小身板,完全能夠容納我們在其中穿梭。
不多久就摸到了近前,幾人在水渠里輕聲商量,說誰先去打個頭陣?
結局沒有意外,依舊是我瑞哥。
只見他緊了緊紅白相間的校服,雙手插兜就向工地走去。
當時新電廠那邊的圍牆還沒有建起來,走過運煤路,就能進入工地了。
因為當時工地上經常丟東西,所以電廠就在各個工地旁都設立了駐守員,說白了就是看工地的,每個帳篷里有一人到幾人不等。
我瑞哥在外面繞了好幾圈沒有看到可拿的東西,就給我們打了個手勢,讓我們進去,同時他也更加深入了,繞到了黑色帳篷旁。
那塊堆積的幾乎都是鐐銬和鋼筋鋼管。(一個鐐銬能賣兩塊,一根鋼管能賣七八塊到十幾塊,那時候一碗肉沫米線才四塊。)
我瑞哥高興的對牆後的我們揮手,明亮的探光燈打在他的身後,是那樣耀眼。
就在我瑞哥俯身撿鐐銬的時候,帳篷里出來了幾人,一把就揪住了他。
那是一個年輕的聲音,在忽明忽暗的夜空中傳來,問他是幹什麼的。
我到現在都忘不了我瑞哥當時柔柔弱弱的回答:「我屋樂師沒了,我類新樂師。」(我家鑰匙丟了,我來找鑰匙。)
他的話說出來,那邊幾人頓時安靜了。第一次問話的那人聲音明顯拔高了:「你家鑰匙丟了你來這裡找了?」
桃花鎮,位於玄劍山脈東南角,因滿鎮桃樹而得名。
它是玄劍山脈附近方圓五十里內最繁華的小鎮,整潔的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各種各樣的叫賣聲不絕於耳。
在這個季節,桃花開得正旺。整個小鎮都被粉紅色的桃花點綴,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清香的味道,每日都吸引著附近各個城鎮的人前來光顧。
此時,在鎮口的一間饅頭鋪里,一個扎著小辮的小孩腦袋從桌子下鑽了出來,這是個男孩子,約有十二三歲,鬼頭鬼腦的,又圓又大的小臉上,此刻滿是麵粉。
小屁孩李長生是這鎮子裡遠近聞名的俊『wan』俏『pi』,平日間古靈精怪的跟個皮猴子一般,在鎮裡上躥下跳,可不管雨淋日曬,就是淋不萎,曬不黑他。
圓圓的臉盤白白淨淨,眉眼清清亮亮。一笑起來,嘴瓣兒像恬靜的彎月,說起話來,就露出兩顆潔白的小虎牙。
他捂著鼓鼓囊囊的胸口,眼珠咕嚕嚕一轉,趁著掌柜不注意,就呲溜一聲從放饅頭的桌子下鑽出,一溜煙地跑遠。
直到他消失在街道盡頭,饅頭鋪掌柜才發現蒸屜不知何時已經被人打開,裡面少了好幾個饅頭。
腦海中一個鬼頭鬼腦的身影閃過,年愈五十的趙大媽發出了一聲震動半條街道的尖叫:「天殺的臭小子,下次別讓老娘我看見你。」
鎮東邊的角落有一間棺材鋪,是李長生平日打工的地方。此刻,他懷揣著偷來的饅頭,回到了這裡。
看見他走來,門口正在賣力刨著刨花的一個光膀大叔對他笑道:「小崽子,你不是去山裡找木材練手了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啦?」
這位大叔叫做王有力,是棺材鋪掌柜雇的幾名打棺材的工匠之一,平日對李長生頗為照顧。
看著他有如胳膊般粗壯的手臂又粗了一圈,李長生心裡暗道真壯,難怪會叫這個名字了。他撓了撓頭,拍了拍懷裡,一臉憨厚地笑道:「等會再去,我先去鎮東頭給張奶奶做飯去。」
看著他鼓囊的胸口,那王叔笑罵:「你這小崽子,又去霍霍哪家了?」他說著從褲管里摸出三枚銅錢,就扔到了李長生懷裡,道:「別再偷著吃了,去劉掌柜那裡買半隻燒雞,你和張奶奶一塊吃了吧。」
李長生嘿嘿一笑,沒有拒絕,抓著銅錢就跑了開去。
那王叔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然後用肩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汗,低頭又開始刨起了棺材板。
「老劉,來半隻燒雞。」
路邊的一間滷肉鋪門口,李長生將三枚銅板往案板上一拍,對著店鋪中一個魁梧壯漢喊道。
「你這個臭小子,就不能喊我一聲叔嗎?」
那大漢見是他,邊切著烤雞,邊一臉無奈的說道。
「哎呀,叫什麼就是個稱號而已,老劉你快點,我和張奶奶都快餓死啦。」李長生撇嘴。
劉掌柜無奈,用油紙將半隻燒雞包好遞給他,看見他轉身欲走,又開口叫住了他,遞過去了一個油光鋥亮的雞腿。
看著他眼中的疑惑,劉掌柜笑罵:「不是餓了嗎,先墊吧一口吧。」
李長生眨了眨眼,但卻沒有拒絕,接過來就咬到嘴裡,滿嘴流油地不知道在咕噥什麼。從懷裡摸出一枚銅錢扔到劉掌柜的肉籃子裡,跳著跑遠。
肉店裡,劉掌柜撿起那枚銅錢,看著李長生的身影,笑罵道:「這個臭小子。」
李長生是個孤兒,這點鎮民們都知道,人們不知道他從哪裡來,好像是三年前的某個雨夜就突然出現在了鎮外。
他拒絕鎮民的幫助,小小年紀時就能自食其力自力更生。他調皮又善良,這些年雖說惹出了不少麻煩,可卻同樣在這個小鎮上幫助過了很多人。
桃花小鎮的居民對他的感情,是又愛又恨。提起他,小鎮外圍的百姓幾乎沒有不認識的,幾乎每個人都有自己對他的看法。
南街賣藥的趙大伯是這麼說的:「那個臭小子,神神叨叨的,從三年前就是那個樣子,偷我家的藥給鎮口的胖寡婦吃,每次我抓到他都美其名曰寡婦沒了丈夫,好心想為她安胎,他哪裡知道那寡婦只是吃的肥胖,腹中並無胎兒,而且他媽哪有安胎安三年的!」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鎮後邊的鐵蛋爹表示:「這個小子膽子奇大,打小就不知道什麼叫害怕,每次我打孩子,他都站在旁邊鼓掌。」
北街算命的李半仙罵道:「那個小兔崽子,算命從來不給錢,說我算的不准,說我身上沒有仙氣,還偷我的銅板。那些都是我辛苦騙,啊呸,是我算來的。」
雖然他在小鎮裡做出了許多荒唐事,但大家都知道他是好心,並沒有誰真箇去責怪。再加上他年紀小,時間長了,鎮民們便見怪不怪了。
「小帥哥,來玩呀!」
桃花鎮外沿的一條主街道上,在一幢三層高的歇山頂木樓上有一個年輕女子正倚欄向著下方的街道揮舞著手中的紅色絲帕。
木樓正下方,此時走過了一個扎著小辮,年紀約莫十二三歲,長的唇紅齒白的小男孩。
聽到上方傳來的嗲嗲的聲音,他頓住腳步抬頭望去,只見一位絕色美人正眉眼帶笑的看著自己。
薄如蟬翼的紅衫下,繡著金絲的紅色肚兜將高聳的酥胸包裹,吊帶下的肌膚如水一般嬌嫩,在陽光下閃爍著炫目的白色。
她雙眸含情,雲鬢微亂,聲音誘人,嬌媚之態令人心動神搖,稍一控制不住就要沉淪進去。
看著那個如妖精般動人的女子,小男孩雙眼清明,根本就沒有一點害羞之意。可愛的臉蛋上眼珠咕嚕嚕一轉,一抹狡黠浮現,頓時將那種可愛破壞。
他咧嘴一笑,往木樓靠了靠,抬頭脆生生喊道:「姐姐,你走光了哦。」
「呀!」
一聲驚叫響徹半條街道,樓上的那名絕色女子下意識地用手去捂,同時『噔噔噔』後退了幾步。低頭看去,卻見自己今天穿的是一條長褲,她這才明白被下方那個小男孩戲耍了。
「小滑頭!」她鬆開手,點指下方的小男孩,笑罵道。
「姚姐姐,我不和你玩了,我要去鎮外的張奶奶家給她做飯了。」
看著惡作劇成功,小男孩哈哈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提著一些油紙包裹的東西,對著樓上女子揮了揮手,蹦跳著跑遠。
後方,看著小男孩背影,那名女子掩嘴輕笑,笑容艷麗,自語道:「三年多了,這個小鬼頭,越來越滑了,現在居然敢反過來調戲我了!」
桃花鎮外是大片廣袤的桃林,其中一片桃林中住著的張奶奶是一位年愈九十歲的老人。
她年紀太大,生活已不能自理。李長生每日都要來此為她打掃院子,為她做飯,打理生活中的所需,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快兩年了。
與平時一樣,李長生來了之後,熟練的生火煮飯,趁著這個空擋,他又馬不停蹄的開始整理張奶奶的家。
其實張奶奶家已經很乾淨了,但李長生還是一絲不苟的整理,直到將桌椅板凳都擦拭的一塵不染,他這才抹汗點頭,對自己的勞動成果感到十分滿意。
「張奶奶,這是什麼?」
在張奶奶喝粥的時候,他注意到床頭柜子下有一本巴掌厚的泛黃書籍,拿出來一看,只見這書籍已經老舊的不成樣子,扉頁上寫著四個大字——桃花鎮志。
「這是我老頭子當年留下的,我也看不懂,你要是有興趣,就拿去看吧。」張奶奶滿臉慈祥,看見李長生在那翻看,笑著開口。
「那我就拿去看幾天,看完後我就給您還回來。」李長生沒有客氣,將碗筷洗淨,又叮囑了張奶奶一番,這才揣著那本鎮志離開了張奶奶的家。
桃花古鎮的那間棺材鋪里,李長生此刻正坐在鋪中,認真地翻看那本鎮志。
每天吃完晚飯,就是小屁孩李長生的工作時間,他的主要工作就是看看店鋪,這個時間段生意一般很少,而他也樂得清閒。
「天啟歷兩百三十年,鎮外風雷閃動,有仙長嘯,御劍而來!」
棺材鋪里的搖椅上,李長生就著燭光,看到了鎮志上記載了這樣一段話。
「這個世界難道真的有仙人?天啟兩百三十年,那是這個世界的…七十年前!」
就在李長生暗自沉思的時候,半掩著的木門被人『吱呀』一聲推開。
見來了客人,李長生趕緊站起,抬頭看去,卻見這是一個約莫三十來歲,長著一頭紫發的男子。這個男子身穿紫衣,劍眉星目,英氣迫人。
李長生認真看去,當下心裡就是一震。
那個英氣逼人的男子身上有白霞流轉,將他襯托的有如仙人。不過讓李長生感到震驚的不是他的氣質,而是他的腳下。
這個男子雖然在走動,但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這男子的腳並沒有踏在地上,而是離地三寸高,他竟然在踏空而行。
凌空飛行,這是只有書中記載的仙人才能施展出來的神通。
「小兄弟,我想討碗水喝,不知可否?」
就在李長生震驚的時候,那個紫衣男子開口了,聲音縹緲空靈,宛若大道神音。
他的話讓李長生一愣,小兄弟?夜半三更來棺材鋪討水喝?這。。
不過他雖然疑惑,卻還是點了點頭,去側廳倒了碗水遞給了那個男子。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這棺材買賣沒有上杆子問的,您家今個死了幾口?多來幾套備著吧?回去給二老帶兩口吧?
生意不是這麼做的。
那男子道了聲謝,姿態優雅,端著茶碗喉結涌動,一碗水片刻便被無聲喝下。
「這位客人,您從哪裡來?」李長生接過空碗,開口問了那男子一句話。
「蒼山。」
那男子擦了擦嘴角的水漬,笑著說道。
「蒼山!」這個名字讓李長生心中一動,他想起了這個世界的某些傳說,那裡與一個大名鼎鼎的仙家洞府有關。
「這個世界真的有仙人嗎?」想到這裡,李長生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
聽到他的話,那男子微笑,卻是再也不說一句。對李長生拱了拱手,轉身離開了這裡。
看著他的背影,李長生雙眸眨動,再次露出了一抹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狡黠,像是猜到了什麼,一抹興奮的笑容從他嘴角浮現,漸漸越來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李長生大笑,似乎重新找到了人生的方向,找到了來這裡的意義。
大笑聲從棺材鋪里傳出,在這夜色里格外的滲人。嚇的街上路過的打更老夫扔掉了燈籠,掄圓了老腿跑開了,據說從此以後再也不走夜道了。
大笑了好一陣,他才拍了拍有些發悶的胸口,關上鋪門重新翻起了那本鎮志,想看看從那上面能否找到一些關於仙人的蛛絲馬跡。
「天啟歷兩百三十一年,夏。桃花鎮東,玄劍山脈西二十里處,平地兀起驚雷,聲如蒼龍暴喝。白空滌盪紫光,疑有仙人渡劫。」
這句話的下方,畫著一副配圖。因年份已久,配圖已經有些模糊,不過還是能夠隱約看清畫的什麼。
配圖上,畫著一個老道,一手作揖,一手扶著一桿算命靈幡,咧著嘴角,目視前方不知在說些什麼。
「這.就是那個仙人嗎?」
李長生皺眉,怎麼看怎麼不像。在他想來的仙人印象,那是白須飄飄,仙風道骨。可這老道,怎麼看都是有點.猥瑣?
「咦?這個老道,怎麼有點眼熟?」
看著老道的側臉,他輕咦一聲喃喃道,感覺有些似曾相識。
於是他將鎮志貼近燭火仔細觀看,那猥瑣的臉型,破爛的道袍揉了揉眼睛,他終於想了起來,大喊了一聲:「我草,老李?」
配圖所畫,正是說他偷自己銅板的北街算命的李半仙。
「嘩啦啦.」
李長生迅速翻書,想看看還有沒有別的關於這個不要臉的老道的信息。可是讓他失望的是,直到將這本鎮志翻完,他還是一無所獲。
「既然涉及到了仙人的秘密,嗯,不管怎麼說,得去觀察觀察老李。」李長生心裡打定了主意。
將鎮志塞進懷裡,他看了看天色,發現夜已經很深了。於是只好將這念頭暫且放下,熄燈關門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李長生早早的就起了床,向著北街走去,準備和老李進行一番親切友好的交談。
「長生哥。」
路旁一戶人家裡衝出了一個鬼頭鬼腦的小不點,衝著前行的李長生稚嫩的叫道。
李長生回頭,看見是一個只有五六歲大小,流著鼻涕的小毛孩,當時就笑了,道:「鼻涕娃,哭成這樣,又被你娘揍了吧?」
看著那個小不點哭的稀里嘩啦的,李長生扔過去了一條手帕,失笑道:「把鼻涕擦擦,都快過河了。」
那鼻涕娃接過手帕,胡亂在臉上一抹,然後扔到地下,看著李長生,稚嫩地說著:「才不是呢,我娘讓我去北街算命的李半仙那裡求紙符燒成的水給我爹治病哩。」
「什么半仙,就是個江湖騙子吧,拿紙符灰拌水就能治病,估計那老李學過什麼化學知識也說不定,用這種伎倆欺騙百姓,不要點碧蓮了。」李長生心裡腹誹,還是不相信那猥瑣的老道會是一個仙人。
「是真的,那個李半仙的這種方法可靈了,我們巷子裡好幾個大叔大嬸都是被他治好的。」鼻涕娃又用力吸溜了一口鼻涕,用手一抹,然後往身上擦去。
看著鼻涕娃認真的臉色,李長生心裡一動,心裡暗道難不成那老李真的是個隱世的高人?
想到這裡,他也顧不上和鼻涕娃扯皮了,腳下跟抹了油般,就往北街衝去。
剛到北街街口,李長生就看到了李老道那破爛的掛攤。掛攤後李半仙正穿著一身破舊的道袍,坐在小板凳上抓著一個寡婦的手,面色紅潤的在說著什麼,唾沫星子都快濺到那寡婦的臉上了。
「你咋跟大媽都這麼親呢?」李長生滿臉黑線,心裡腹誹。
「不算出點什麼我可不給錢!」他黑著臉道。
聽到這話,老道臉色這才正經了些,身子前傾,雙手在李長生身上裝模作樣地拍了幾下。
「滾蛋,小兔崽子你身上沒錢了!」老道罵了一聲,在小板上坐穩,雙手抱懷,不再準備搭理李長生。
李長生了愣了一下,心裡暗道老李這手法嫻熟的很吶。
不在意的笑了笑,李長生道:「老李,咱們認識也有兩三年了吧?我也給你算算?」
「你.?」老道拉著長音,一臉納悶,平時這小子總說自己是騙子,今兒這怎麼轉了性了?
李長生嘿嘿一笑,坐直了身子,在老道耳旁神色肅然道:「你,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
聽到李長生的話,老道當即怒了。還以為這小子要說什麼呢,結果蹦出了這麼一句,虧他還豎起耳朵認真去聽呢。
「咳,我是說,你不是普通人。」李長生趕忙糾正。
「你才不是普通人,你全家都.」老道突然感覺話鋒不對,驚疑地看著李長生,道:「小子,你什麼意思?」
「嘿嘿。」看見他這個樣子,李長生卻在此刻閉上了嘴。他嘿嘿一笑,不再多說,起身晃悠悠地離開了這裡。
看著他的背影,老道摩挲著下巴的山羊鬍,目光若有所思。隨後淡淡一笑,閉上雙眼開始神遊太虛。
在李長生走後不久,一道身影重新坐在了那張板凳上,看著對面的老道,一句話不發。
「你來了。」
似是察覺到了對面的來人,淡淡的話語從老道口中說出,他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聽見老道的話,對面那人趕忙站起,恭敬對老道行了一禮,道:「拜見師叔。」
「行了行了,別拜了,跟你那師父一個德行。」老道睜開眼,看著對面這個三十來歲的紫衣男子,大手一揮,阻止了他,道:「你怎麼來了?山中出什麼事了嗎?」
如果李長生在的話,肯定能認出來,這個紫衣男子就是昨晚在棺材鋪向他討水的那個來自蒼山的男子。
聞言,那紫衣男子古文升搖了搖頭:「沒有,山里很安寧,師叔請不要擔心。只是二十年一度的收徒大會快要到了,幾位師叔譴弟子出來尋您,是想問您什麼時候回去。」
「哼,老夫出來才不過一甲子多,那幾個老東西就這般催促。」老道站起身,抬頭看著遠方,眸光在這一刻璀璨了起來,似望穿了虛空,看到了遙遠盡頭的一座巨山,以及山中幾道蒼老的身影。
「張師叔說收徒大會已過去了三屆了,山中別的傳承人才濟濟欣欣向榮,只有您這一脈人才凋零,說這一次您可不能在外邊放浪了,一定要您收個徒弟帶回去,不然您這一脈恐怕就要沒落了。」古文升組織了一下言辭,小心翼翼說道。
「這些老傢伙。」李老道沉默。想了想,對古文升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將昨晚棺材鋪那個小子喚來。」
「師叔,您.」古文升剛想問老道為何知道自己昨晚進了棺材鋪,想了想心裡還是暗道算了,這位師叔神通廣大,神秘的一塌糊塗,肯定是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手段。想到這裡他再次恭敬對老道行了一禮,旋即轉身離去。
一條街道上,李長生正蹲在地上看著鼻涕娃和另一個光屁股的小孩鬥蛐蛐,一雙穿著華麗雲靴的腳卻突兀地出現在他眼前,順著腳緩緩往上看去,就看見了一個滿頭紫發身穿紫袍的男子正居高臨下,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
「你是.昨晚討水的神仙?」待看清來人的長相後,李長生一眼就認了出來。
古文升點頭,看著他淡笑道:「我師叔請你過去一趟。」
「你師叔是誰?」李長生疑惑,一個疑似神仙的師叔,自己好像並不認識這一號人物。
「過去就知道了。」古文升淡笑,隨後不再多說,抬起腳當先向著遠處走去。
李長生跟在他身後,越走越吃驚,看這人行進的方向,好像是衝著老李那塊去的。他心裡疑惑,這人的師叔,不會是那個不要碧蓮的李半仙吧?
不久,當遠遠的看到老道的掛攤,李長生心裡頓時一震。看著紫衣男子對老道恭敬的態度,他當時就傻了眼。
走到近前,他看著一臉壞笑的老道,對紫衣男子說道:「你別告訴我這老傢伙就是你的師叔啊。」
紫衣男子古文升點頭,認真道:「他真是我的師叔。」
李長生感覺天旋地轉,又看向老道,道:「老李,你真是仙人?」
老道笑眯眯,點著頭道:「原本還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相處,可結果換來的卻是調笑。不裝了,我是仙人我攤牌了。」
李長生震驚了,他原先僅存的一丁點的懷疑也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了。
老道看著呆愣在原地的李長生,嘿嘿一笑,一臉猥瑣,道:「小子,想不想學修仙?」
李長生還在愣著神,聞言渾渾噩噩的點頭。
「那還不趕緊拜師?晚了我可說不定要後悔了。」老道眼珠咕嚕嚕眨動,對李長生循序漸誘,怎麼看都有點不懷好意的味道。
「師父啊,師父,徒兒拜見師父。」
李長生嗷嗷大叫,聽見老道的話當場就跪了下去。抓著老道的腿死不撒手,一聲接一聲呼喊著。
他的下跪動作之快,動作之熟練,連一旁的古文升都忍不住咋舌。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李老道看著腳下轉變之快,毫不猶豫就拜師的少年,歪著頭,摸著下巴在心中暗道:「好像收了個不得了的玩意兒!」
看著還在嚎叫的少年,李老道哭笑不得,動了動腿笑罵道:「行了,快給我爬起來,別丟人現眼了。」
「是是是,弟子這就起來。」
李長生抹了把臉,站起來的時候為了借力就抓了一把老道的道袍。結果「撕啦」一聲,老道本就破爛的道袍被李長生拉開了一片巨大的裂口,露出了裡面大片的春.光。
此時周圍有不少人駐足,看到這一幕女人們都害羞地捂住了臉,只有那些男人在一旁起鬨,大喊道:「真白啊,道長。」
李長生眼看老道的臉色由白轉青,突然就福至心靈地說了一句:「師父,您腿毛真多。」
於是北街大道上就出現了這樣千古罕見的一幕:一個穿著花褲衩露著兩條大白腿的老道,拖著半件破爛道袍瘋狂追逐一個抱頭鼠竄的少年。
有趣的一幕在桃花古鎮迅速傳播,沒能趕到現場的的張大媽,王寡婦表示遺憾至極。
當天傍晚,李長生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棺材鋪,王有力大叔見李長生回來,連忙上前詢問:「小崽子,聽說你今天被李半仙追著打了兩條街?」
「咳,那是我們鬧著玩呢。」李長生摸著頭上的大包訕訕笑著。
「聽他們說你拜李半仙當師父了?」
「對,我的仙緣到了。」李長生面色興奮。
「可.」王有力還想說些什麼,就見李長生對他眨了眨眼,道:「我師父他老人家遊戲人間,不拘小節,實乃當世第一灑脫仙。」
「什麼?」聽著這莫名其妙的話,王有力納悶,心說這小子該不會被揍傻了吧?
「哼,現在知道誇我了?」正在王有力疑惑的時候,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李老道抱著懷,露著大白腿走了進來,身後還拖著那件破爛的道袍。
王有力這才明白,怪不得這小崽子跟自己擠眉弄眼,還一個勁地夸那李半仙,感情是這老道在後邊跟著呢。不然以這小崽子的嘴,能饒得了他?
他看著那老道的腿,心裡暗道果然如傳聞一般,是挺白的。
李老道不理會他們,走上前一屁股坐在廳中的一張椅子上,撩起道袍將大白腿遮住,甩出一錠白花花的銀子,扔給後邊的古文升,道:「去買些酒肉回來。」
古文升接過,點頭剛欲走,又被老道叫住,道:「將南街賣藥的趙老頭,鎮後的鐵蛋爹,鎮外的張太婆,肉店的劉掌柜他們都喊來。」
聽見他的話,一旁的王有力疑惑道:「道長,將他們叫來有何貴幹?」
李老道聞言,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指著一旁蹲在地上同樣滿臉疑惑的李長生嘿嘿賤笑道:「把他賣到山裡去。」
一個時辰後,當張奶奶被古文升背過來的時候,古鎮中對李長生照顧最多的幾人總算到齊了。
當聽說李老道要帶走李長生去修仙的時候,幾人雖有不舍,卻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告誡李長生入了仙門不要調皮,好好跟著仙人學些本事。
聽著他們七嘴八舌地關懷,李長生並沒有覺得煩躁,反而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認真答應他們。
幾人吃著肉喝著酒直到半夜才紛紛離去,臨行前都偷偷塞給了他一些錢財,讓李長生心裡更加感動。
在送走他們後,李長生又與照顧了自己兩年多的王有力告別,然後跟著李老道和古文升當天夜裡就離去了。
除了他們三人,小鎮再沒有人知道李長生去了哪裡。
時光流逝,直至夜色降臨。
月明星疏,待在竹樓百無聊賴的李長生突然聽到了敲門聲,走去一看原來是李老道。
只見他一臉神秘,手上還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裹,不知裝的是什麼,走起路來叮噹作響。
他吩咐李長生將門關上,然後來到竹樓里,將包裹取下,打開一看,裡面盡都是些瓶瓶罐罐,還有幾株不知名的藥草。
「老李,你這是?」
李長生看著李老道猥瑣的笑容,有些疑惑不解。
「一會你就知道了。」李老道嘿嘿一笑,故作神秘道。
將裡面的瓶瓶罐罐拿出,他對李長生道:「這些都是我當年所留,對修行大有裨益,你將這些收好,不要被人看見。」
李長生看著這些花花綠綠的瓶子,一陣頭大,他根本不知道這些東西怎麼使用。
見他皺眉,李老道哪會不知他在想些什麼,嘿嘿一笑,伸出食指點在了李長生額頭,頓時,一股磅礴的知識瞬間便湧進了李長生的腦海。
「天陽宗收徒儀式快要開始了,這次的收徒儀式估計要舉行小半個月,不過那跟我們沒關係。你現在坐下,靜下心,我來教你修行心法,引領你如何走上修仙界,有我的幫助,相信你在這條路上能夠領先他們一大截。」李老道看著李長生道。
見李長生坐下,他也盤膝坐在對面,想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從哪裡開始說起呢,這個,你對修行有什麼看法?」
李長生搖頭,正色道:「弟子根基尚淺,對修行並沒什麼感悟,請老師指教。」
李老道笑道:「修行,修的是精,氣,神。在我們的人族始祖看來,精氣神是人體的三大基本構成。身體,能量,靈魂三者合一而為活人。任何生靈都有這三種要素,只是構成的比例強度不同。」
「修者神魂集於氣海,入靜而融於天地,則天地之氣自行從皮膚匯集到身體裡面,煉體鍊氣,肉身成仙。神體同修,最終羽化飛升。」
「我們的始祖,他們正是依靠各種各樣的修煉法門,吸收這些天地靈氣入體,衝破體內的各種壁障。洗筋伐髓,脫胎換骨,進而增長壽元,掙脫天地規則,成為神靈般的存在。」
「而我等修士,講究的是煉精化氣,練氣化神,煉神化虛,煉虛還道的一個過程。」李老道緩緩道。
「現在先來教你第一步,也就是踏入這個門檻最重要的一步,煉精化氣,這個境界就是鍊氣境。」
「所謂煉精化氣,就是通過提高人體先天能量,來調整人體陰陽平衡使人體經脈氣血運行暢通,淨化提純血液,使人體的氣血充足旺盛。若這一步達到圓滿之境,你將真正擁有修煉天地之氣的修士資格。而且,你的力量也會相較於之前,有巨大的增長。」
聽到這裡,李長生眉頭一跳,想到下午在山門之前李老道與三位長老那氣貫身體,翱翔天空的手段,他的內心就已經開始躍躍欲試,甚至有點迫不及待了。
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焦躁,李老道睜開眼,淡淡看了一眼李長生,眼中白光流轉間,李長生躁動的心重新恢復了平靜。
「當然,想要修煉這第一步,首先得要打通你的任督二脈。人的體內有三百六十五個竅穴,現在先教你認識任督二脈。」
話畢,李老道起身,來到李長生身前,伸手在他身前身後連點多下。
「以人體正下方雙腿間為起點,從身體正面沿著正中央往上到唇下承漿穴,這條經脈就是任脈。督脈則是沿著脊椎往上走,到達頭頂再往前穿過兩眼之間,到達口腔上顎的齦交穴,這條經脈就是督脈。」
看到李長生點頭,李老道又道:「現在再教你真氣的運行。呼氣時注意心窩部。入坐後,縮小視野,心不外馳,注意鼻尖片刻,即可閉目內視心窩部。接著,用耳細聽呼氣,不要發出粗糙的聲音,在呼氣的同時意念隨呼氣趨向心窩部,吸氣時任其自然,不要加任何意念。真氣即在心窩部集中起來。每日早中晚各練一次,練三至五天,就能感到心窩部沉重,七天左右每呼氣時就會感到一股熱流注入心窩部,如此初級入門才算成功,聽懂了嗎?」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李老道吐了口氣,看向李長生。
聞言,李長生睜開眼,回憶了一會,這才點了點頭。
看見他點頭,李老道眉頭輕皺:「你確定你聽懂了?」。
他有些懷疑。
這些東西畢竟對於剛接觸修行心法的人來說根本就是晦澀難懂,每一段都得消化半天。沒想到李長生只是聽了一遍,就說自己懂了,是他對自己太自負還是在不懂裝懂?搖了搖頭,李老道不再多想。
「那好,那你就開始吧,切記,一定要嚴格遵守竅門,不要急功近利。」
不放心地叮囑了一聲,李老道這才轉身離開。
李長生背對著他點了點頭,又仔細回憶了一遍,旋即按照他的話認真修煉了起來。
時間慢慢過去。
只是在第二天,盤坐中的李長生就感覺胸間有一股氣流開始緩緩出現,在第三天這種涌動的感覺逐漸開始強烈,並散發出陣陣熱流。
李長生睜眼沉思,難道是真氣出現了?
當他找到李老道詢問時,後者點了點頭,暗暗驚訝。
一般人如果快的話也得需要七天左右,慢的人得需要十來天甚至更久。
沒想到李長生只用了區區三天就將真氣凝練而出,這.比自己估計的時間還要短上一多半。
李老道感慨,卻沒有過多讚揚,他旋即著手開始教李長生第二步,在呼氣時延伸下沉的功夫,慢慢地自然向小腹,也就是丹田處推進。但不可用力過度,操之過急。每日三次,十天左右即可氣沉丹田。
李長生照著做了。
這次,用了五天。
在修煉期間,李長生時常感覺渾身常似電流竄動,皮膚發麻發癢,似蟲在爬行,眉心鼻骨緊張,嘴唇麻緊,身體時熱時涼。
而皮膚隨呼吸而開合,吸則收,呼則放,有時輕浮飄渺,有時重如泰山,有時無限高大,有時極度縮小,有時身軀自發運動。
但李老道告訴他這些感覺都是經絡暢通,內呼吸旺盛,真氣活躍的表現。
若是修煉至深處,以上那些現象就會消失,鼻息微微,若存若無,而內行的真氣越加集中旺盛,靈動活潑,明朗愉悅,非常爽快。
在丹田則如水涵珠,在百會則如月華湧現。這種境界都是真氣充足,生物電集中的表現。
李長生原先堅固的丹田,如今已被真氣沖刷出一條縫隙,雖然還未徹底打開,但至此境界,鍊氣境就已算有成,才真正算是開始踏入修仙世界。
十天後,竹樓中。
端坐著的李長生腰杆挺得筆直,整個人的身上散發著一股難以形容的魅力,渾身上下充斥著一股特殊的氣質,舉手投足間都仿似有了一種說不出的韻味。
「不錯,不錯。」
坐在他對面的李老道看著這個樣子的李長生,一臉笑容,連連點頭。
「好了,達到這一步,後面的我就不好再教你了,這是一卷修行真氣的術法,名為蕩氣決,你拿去自己領悟,不懂的儘管來找我。」
「嗡。。」。
微弱的顫聲突然在竹樓中響起,光芒綻放間,李老道從丹田中取出了一本古樸的手冊,遞給李長生,隨後起身離開。
至於他的這個態度,李長生倒沒有多想。
所謂師傅領進門,修行看個人。修行,就是修身,修性,修心。要用自己身體的意念去感悟天道,若是處處都要靠別人指點,那還俢個什麼勁?
小心翼翼將手冊攤開,李長生逐字逐句開始推敲了起來。李老道笑著點頭,卻在這時心裡一動,抬頭望向遠處高空。
憑藉強大的神識,他感覺那裡有人來了。
果然,在片刻後,數道神虹帶著驚人的威壓,如幾顆天外流星一般,向著這裡飛來。
「是老李回來了嗎?」遠遠的傳來了一道中氣十足的渾厚男聲。
天際風雷之聲響動,三團強盛的神芒在這一刻甚至都壓蓋住了天上的夕陽,在李長生震驚的目光中,眨眼便落在了這裡。
各自隱去身上的神芒,他們笑呵呵地向李長生他們看來。
這是三位老者,各個年紀看上去都在五十以上。
「文升見過三位長老。」
看見他們的面容,古文升趕忙跪地,行大禮參拜。
三人中最中間的一個老者笑著點頭,大袖一揮將他扶起,道:「此番你做的不錯,若得閒暇時便去珍藥房領賞吧。」
「謝過吳長老。」古文升大喜。
那被稱作吳長老的老者點頭,揮手讓他退下。然後將頭轉過,盯著李老道,一臉嚴肅道:「果然是你,老古說感應到了你的氣息我還不信。一去就是整整八十載,你還知道回來。」
他看著李老道,語氣雖然責怪,但誰都能聽出他話語間的激動。
李老道聞言只能苦笑,對幾人拱了拱手,道:「讓幾位擔心了。」
「你這傢伙一去就是這麼些年,真是讓我們好找,這些年你到底在外邊有了什麼奇遇,讓你如此樂不思蜀,不願回來。」三人中的另外一人打趣道。
「我能有什麼奇遇,紅塵間修行,努力摸索自己的路罷了。」李老道搖頭,笑道。
「你.恢復了?」三人聞言,臉上同時浮現出一抹喜色。
「沒。」李老道搖頭,一臉苦澀。
「算了,你回來就好,那種.傷,慢慢來吧。」察覺到李老道的苦澀,三人同時開口安慰。
「聽古師侄傳信說,你這次回來,帶來了一個仙苗,在哪裡?讓我們幾個老傢伙看看。」另外一個老者將話題轉移,道。
李老道聞言,有些低落的面容頓時泛起一抹光彩,他衝著一旁的李長生招了招手,將其喚到了近前。
「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個小崽子就是我帶回來的絕世仙苗,叫李長生,嗯,也是老夫我唯一的弟子。」李老道拍著李長生的肩膀,面色紅潤,將『唯一』兩個字咬的很重,似乎是怕眼前那三人同自己爭搶一般。
說完,他看著幾人,對李長生介紹道:「這幾位,都是我天陽宗的長老。」
他指著正中間,也是剛才最先開口的一個老者道:「這位是吳長卿長老。」
李長生凝目望去,只見這位長老白眉白須,頗有些仙風道骨的味道。他精神矍鑠,連頭髮絲都在發光。
「我是天陽宗六大長老之一的吳長卿長老,一些弟子習慣叫我白眉長老。」吳長卿點頭,礙於李老道的面子,他並未托大,給李長生臉色。
李老道又指向最左邊那個老者:「這位是古焦長老,也是天陽六位長老之一,有的弟子習慣叫他烈火長老。」
這是一個留著紅色長髮,穿著紅色披風,面容剛毅的老者,見李長生望來,他也笑著點了點頭。
李老道又指著最後一位身著青衣,鷹鼻鷂眼,渾身散發著凌厲氣息的老者道:「這位是趙德欽長老。」
李長生不敢放肆,趕忙對幾人行大禮參拜。
「怎麼樣幾位,我這弟子如何?」李老道手撫鬍鬚,一臉得意地問道。
聽到他的話,幾個老者目綻神光,盯著李長生看來看去,仔細打量。
他們觀察的非常仔細,眼裡的神光幾乎將李長生身上的每一寸地方都看了個透。
可最終他們還是失望了,什麼都沒有看出來。眼前的這個少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身上一點仙氣都沒有。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我說老李,這就是你帶回來的絕世仙苗?連丹田都沒有開啟,你莫不是在刻意逗我們幾人不成?」白眉長老吳長卿收回目光,滿臉疑惑道。
「就你們這些肉眼凡胎能看出來什麼,仙苗放在眼前都認不出來,去去去,別打擾老夫弟子。」李老道一聽,頓時吹鬍子瞪眼,就要趕他們。
「別,別呀。」幾名老者躲著他推來的手,嘴裡連道:「是我們看錯了,這個孩子真的是個仙苗,千年罕見的那種。」
聞言,李老道臉上這才閃過一抹滿足,哼哼了一聲,一臉得意。
「那個.老李,你把這個仙苗讓給我好不好,我用一個弟子跟你換。」一道紅光閃過,烈火長老衝到李老道身前,在他耳邊輕聲低語道。
「我靠,老古,沒有你這麼幹的。」
一旁,趙德欽大叫,同時也喊道,願用一個弟子換李長生。
而至於白眉長老,則是不緊不慢,伸出兩根手指,道:「我用兩個弟子換他。」
見他們爭的起勁,李老道卻是眼珠咕嚕嚕一轉,冷哼道:「不換!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麼主意,我只收這麼一個弟子。」
「老李,你可想清楚,這個孩子平凡的不能再平凡了,連丹田都沒有開闢出來,我們和你換的可都是我們各自最傑出的弟子,你可得好好想想啊。」吳長卿開口,慢慢引誘。
「任你們說破大天來都沒用,我這個弟子的潛力天下一流,你們就是用一窩天才來我都不換。」
李老道態度堅決,根本不為所動,氣的幾位長老吹鬍子瞪眼,但卻拿他沒有辦法,只能一個個甩袖離去。
一座旁峰的山巔上,幾道身影浮現。
細看,正是從山門處拂袖而去的吳長卿長老三人。
他們三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無奈。
「這老傢伙,八十載過去,卻是越來越精了,我們的心思都被他看透了,現在怎麼辦?」趙德欽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山門,苦笑道。
「這老傢伙還是一如既往的神秘,不管了,等收徒儀式過了,你我各自挑選幾名傑出的弟子送來,讓他們死纏爛打也要留下來。」古焦想了想,開口道。
「這.合適嗎?」趙德欽皺眉。
「沒什麼合適不合適的,和那老傢伙的傳承比,這些根本算不了什麼。他好不容易才回來,這次我們一定要抓住機會。」一直不說話的吳長卿這時開口,目光堅定:「選定弟子後告訴他們,不管發生什麼情況,哪怕是當牛做馬,也要在老傢伙身邊留下來。」
「這樣做真的值嗎?」趙德欽苦笑。
「值!」吳長卿與古焦對視了一眼,同時開口道。
「好吧,那就這樣吧。」趙德欽無奈,心中卻也打定了主意。當下沖天而起,回去挑選合適的弟子去了。
身後,各懷心事的古焦與吳長卿二人也同時離去。
山門處。
李老道剛欲和李長生說什麼,耳朵卻突然一動,看向遠處高達四千米的主峰山巔,一臉凝重。
「文升,你安排一下這個小子,宗主傳音讓我過去一見,我去去就來。」話畢,不等古文升回話,他的身上在李長生面前第一次泛起金色的霞光,將他籠罩,向著主峰山巔衝去。
神塔峰,高約一千八百米,因形似巨塔而得名,是蒼山山脈一座旁峰。
一間間房屋錯落有致地建造在這座山體上,相伴韻有靈氣的植株,被紫色薄霧遮掩,朦朧縹緲,靈氣氤氳。
李長生被古文升帶著,行走在這裡,感受著無處不在的磅礴靈氣,很有一種進入到仙境中的感覺。
「這裡如何?」古文升邊走邊笑著問道。
「美不勝收。」李長生點頭,真心讚嘆。
他們一前一後,漸入山峰深處的一個小山谷中。
這裡花草繁茂,靈泉甚多。清新的氣息傳來,令李長生心神通透。
他被安置在了這裡,有了一間屬於自己的二層小竹樓,位處一處靈泉旁,這裡非常的祥和與安寧。
二層小竹樓依山而建,建築精美,有一處延伸向外的陽台,在那裡可以俯瞰整個小山澗。
在小竹樓下邊,有幾間略矮一些的茅草小屋,那是同樣在此處修行的低級弟子的居住之所。
「你今日就暫且在這裡住下,我先去準備一些東西,晚點再過來。」
古文升將他帶來這裡,留下這樣一句話後,就輕飄飄離去。
李長生看著他的背影,撓了撓頭,沒有說什麼,轉身向著那間小竹樓走去。李長生感覺天旋地轉,又看向老道,道:「老李,你真是仙人?」
老道笑眯眯,點著頭道:「原本還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相處,可結果換來的卻是調笑。不裝了,我是仙人我攤牌了。」
李長生震驚了,他原先僅存的一丁點的懷疑也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了。
老道看著呆愣在原地的李長生,嘿嘿一笑,一臉猥瑣,道:「小子,想不想學修仙?」
李長生還在愣著神,聞言渾渾噩噩的點頭。
「那還不趕緊拜師?晚了我可說不定要後悔了。」老道眼珠咕嚕嚕眨動,對李長生循序漸誘,怎麼看都有點不懷好意的味道。
「師父啊,師父,徒兒拜見師父。」
李長生嗷嗷大叫,聽見老道的話當場就跪了下去。抓著老道的腿死不撒手,一聲接一聲呼喊著。
他的下跪動作之快,動作之熟練,連一旁的古文升都忍不住咋舌。
李老道看著腳下轉變之快,毫不猶豫就拜師的少年,歪著頭,摸著下巴在心中暗道:「好像收了個不得了的玩意兒!」
看著還在嚎叫的少年,李老道哭笑不得,動了動腿笑罵道:「行了,快給我爬起來,別丟人現眼了。」
「是是是,弟子這就起來。」
李長生抹了把臉,站起來的時候為了借力就抓了一把老道的道袍。結果「撕啦」一聲,老道本就破爛的道袍被李長生拉開了一片巨大的裂口,露出了裡面大片的春.光。
此時周圍有不少人駐足,看到這一幕女人們都害羞地捂住了臉,只有那些男人在一旁起鬨,大喊道:「真白啊,道長。」
李長生眼看老道的臉色由白轉青,突然就福至心靈地說了一句:「師父,您腿毛真多。」
於是北街大道上就出現了這樣千古罕見的一幕:一個穿著花褲衩露著兩條大白腿的老道,拖著半件破爛道袍瘋狂追逐一個抱頭鼠竄的少年。
有趣的一幕在桃花古鎮迅速傳播,沒能趕到現場的的張大媽,王寡婦表示遺憾至極。
當天傍晚,李長生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棺材鋪,王有力大叔見李長生回來,連忙上前詢問:「小崽子,聽說你今天被李半仙追著打了兩條街?」
「咳,那是我們鬧著玩呢。」李長生摸著頭上的大包訕訕笑著。
「聽他們說你拜李半仙當師父了?」
「對,我的仙緣到了。」李長生面色興奮。
「可.」王有力還想說些什麼,就見李長生對他眨了眨眼,道:「我師父他老人家遊戲人間,不拘小節,實乃當世第一灑脫仙。」
「什麼?」聽著這莫名其妙的話,王有力納悶,心說這小子該不會被揍傻了吧?
「哼,現在知道誇我了?」正在王有力疑惑的時候,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李老道抱著懷,露著大白腿走了進來,身後還拖著那件破爛的道袍。
王有力這才明白,怪不得這小崽子跟自己擠眉弄眼,還一個勁地夸那李半仙,感情是這老道在後邊跟著呢。不然以這小崽子的嘴,能饒得了他?
他看著那老道的腿,心裡暗道果然如傳聞一般,是挺白的。
李老道不理會他們,走上前一屁股坐在廳中的一張椅子上,撩起道袍將大白腿遮住,甩出一錠白花花的銀子,扔給後邊的古文升,道:「去買些酒肉回來。」
古文升接過,點頭剛欲走,又被老道叫住,道:「將南街賣藥的趙老頭,鎮後的鐵蛋爹,鎮外的張太婆,肉店的劉掌柜他們都喊來。」
聽見他的話,一旁的王有力疑惑道:「道長,將他們叫來有何貴幹?」
李老道聞言,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指著一旁蹲在地上同樣滿臉疑惑的李長生嘿嘿賤笑道:「把他賣到山裡去。」
一個時辰後,當張奶奶被古文升背過來的時候,古鎮中對李長生照顧最多的幾人總算到齊了。
當聽說李老道要帶走李長生去修仙的時候,幾人雖有不舍,卻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告誡李長生入了仙門不要調皮,好好跟著仙人學些本事。
聽著他們七嘴八舌地關懷,李長生並沒有覺得煩躁,反而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認真答應他們。
幾人吃著肉喝著酒直到半夜才紛紛離去,臨行前都偷偷塞給了他一些錢財,讓李長生心裡更加感動。
在送走他們後,李長生又與照顧了自己兩年多的王有力告別,然後跟著李老道和古文升當天夜裡就離去了。
除了他們三人,小鎮再沒有人知道李長生去了哪裡。
.
蒼山山脈,高約九百九十丈,四周被荒山密林環繞,其內多洪荒猛獸,是南離東域一處原始之地。
時值陽春三月,廣袤的東域大地上春意盎然。
鶯歌燕舞,萬物復甦,到處都是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蒼山山脈外圍一條窄小的林間小路上,遠遠地走過來了幾道人影。
走的近了,才發現這是一老一中一少三個身影。
他們正是離開桃花鎮的李長生與李老道,古文升三人。
離開桃花鎮已經半月有餘,在這段日子裡,李長生經過請教李老道,終於知道自己要去一個什麼地方。
天陽,是一個修仙門派,位於南離洲東部地域,隱在蒼山之中。
此山高約三千多米,延綿五十里,如一條巨龍橫亘在廣袤的荒野密林中。
其主峰位於龍首位置,高更是有近四千米。如一柄神劍直插雲霄,半山腰以上常年隱在雲霧中,朦朧縹緲,看不真切。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李長生三人順著前人踏出的小道在密林里穿梭,終於在傍晚時分抵達了這裡。
直插雲霄的黑色山體有如刀劈斧砍,雄渾中透著磅礴大氣。
這裡峰青谷翠,老木成林。鳥語花香,靈氣濃郁,與外面的荒野密林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高達百丈的瀑布從那些黑色峭壁上垂落,墜落下方深淵,盪起陣陣轟鳴。天際夕陽投落,水霧中幾道七彩虹橋若隱若現。
峭壁下,水流交織匯聚,化成一條大河,注入到遠處一個磅礴的靈湖裡。
那是一片巨大的藍色湖泊,數十艘小舟正在泛波湖上。傍晚的夕陽散落,整片湖面都盪起陣陣金波,宛如一面巨大的金色神鏡。
岸旁,一片鳥語花香,一群仙鶴正在追逐嬉戲,有的飲水,有的啄羽,還有兩三隻正在震動羽翅,從天上落下。
遠處高山上,時不時可見身高數丈的巨猿攀山,身長數十丈的仙禽騰空。
在那些天地靈氣極為濃郁的地方,隱約可見無數建築隱在其中,被靈霧籠罩。極盡目力可以看到,那是一片片龐大的宮殿群,巨大的宮殿用石柱撐起,建立在山體間,峭壁上,綠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宮殿建築中,有著無數道身穿白衣的身影在其中穿梭,那些人有男有女,有的站在宮殿樓層中,倚欄望著遠方。
有的在宮殿之頂,盤膝打坐。
有的三五成群盤坐在一起,交頭接耳。
有的腳踩飛劍,躍向天空,身後帶起道道神虹。
「這是,神界嗎?」美輪美奐,宛如仙界般的景色一幕幕映在李長生眼中,他愣愣站在原地,低聲輕語。
「怎麼樣?」
身旁,八十載沒有回來的李老道也是深深吸了一口山間濃郁的天地靈氣,雙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洞天福地,人間仙境!」李長生點頭,震撼喃喃。
「我說,你這個命途看上去是個克夫之命呀!」李長生剛來到近前,就聽李老道搖頭晃腦地道。
「大師,您看得太准了,我嫁了兩任丈夫都是得了急病,成親沒有幾日便撒手人寰了。」寡婦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一手被老道抓在手裡,另一隻手不斷抹著眼淚。
「大師,您可一定要幫幫我。」寡婦哭到動情處,兩手反過來緊緊地抓著老道。臉上梨花帶雨,抽泣不止,豐腴的胸部波濤洶湧,一發不可收。
「好說,好說!」老道努力做出一副風仙道骨的模樣,兩人四手緊緊相握。
或許是太過投入了,李長生走到老道身旁幾步遠才被那婦人看見,婦人見一個小孩緊緊地盯著自己,臉上一紅,急忙抽回了手。
「大,大師,我明天再來吧。」寡婦說著偷偷向李長生瞥了眼,慌忙站起身,小跑著離開了。
老道還面露疑惑,心裡納悶,聊得這麼好,手勁這麼大怎麼突然就走了?
「流年不順啊!」老道搖了搖頭。
「老李,給我算上一卦。」李長生上前拍了拍李老道的肩膀
老道一轉頭見是李長生,一把拍掉他的手,怒道:「媽的小兔崽子,你還敢來?」
「老李別生氣,我真是來找你算卦的。」李長生笑了笑,繞過老道在他對面的小板凳上坐下,伸出一隻手,手裡托著一枚銅錢。
「就一枚錢,你打發叫花子呢?」
老道雖然口中這麼說,但手卻快的很,一把將銅錢抓到了手裡。
李長生看李老道此時就兩個字,順眼!眼前之人簡直就像從畫裡摳出來的一樣,看看人家這作風,這才叫世外高人,看看人家之前抓寡婦那個手法,什麼才叫遊戲人間,什麼才叫紅塵煉心。
「算完再給。」李長生笑盈盈的看著老道。
老道聞言,這才不情不願抓過李長生的手:「嗯,生命線挺長,張大媽死了你都不一定能死。」
「糊弄誰呢,張大媽都快七十了,錢是這麼掙的嗎?」李長生怒道。他盯著老道,嘴裡說道:「再算算。」
老道見李長生不死心,嘴裡嘟囔著扯過他的手臂,掐了幾下隨口說道:「放心吧,不止張大媽,王大媽也肯定死你前頭。」
「你咋跟大媽都這麼親呢?」李長生滿臉黑線,心裡腹誹。
「不算出點什麼我可不給錢!」他黑著臉道。
聽到這話,老道臉色這才正經了些,身子前傾,雙手在李長生身上裝模作樣地拍了幾下。
「滾蛋,小兔崽子你身上沒錢了!」老道罵了一聲,在小板上坐穩,雙手抱懷,不再準備搭理李長生。
李長生了愣了一下,心裡暗道老李這手法嫻熟的很吶。
不在意的笑了笑,李長生道:「老李,咱們認識也有兩三年了吧?我也給你算算?」
「你.?」老道拉著長音,一臉納悶,平時這小子總說自己是騙子,今兒這怎麼轉了性了?
李長生嘿嘿一笑,坐直了身子,在老道耳旁神色肅然道:「你,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
聽到李長生的話,老道當即怒了。還以為這小子要說什麼呢,結果蹦出了這麼一句,虧他還豎起耳朵認真去聽呢。
「咳,我是說,你不是普通人。」李長生趕忙糾正。
「你才不是普通人,你全家都.」老道突然感覺話鋒不對,驚疑地看著李長生,道:「小子,你什麼意思?」
「嘿嘿。」看見他這個樣子,李長生卻在此刻閉上了嘴。他嘿嘿一笑,不再多說,起身晃悠悠地離開了這裡。
看著他的背影,老道摩挲著下巴的山羊鬍,目光若有所思。隨後淡淡一笑,閉上雙眼開始神遊太虛。
在李長生走後不久,一道身影重新坐在了那張板凳上,看著對面的老道,一句話不發。
「你來了。」
似是察覺到了對面的來人,淡淡的話語從老道口中說出,他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聽見老道的話,對面那人趕忙站起,恭敬對老道行了一禮,道:「拜見師叔。」
「行了行了,別拜了,跟你那師父一個德行。」老道睜開眼,看著對面這個三十來歲的紫衣男子,大手一揮,阻止了他,道:「你怎麼來了?山中出什麼事了嗎?」
如果李長生在的話,肯定能認出來,這個紫衣男子就是昨晚在棺材鋪向他討水的那個來自蒼山的男子。
聞言,那紫衣男子古文升搖了搖頭:「沒有,山里很安寧,師叔請不要擔心。只是二十年一度的收徒大會快要到了,幾位師叔譴弟子出來尋您,是想問您什麼時候回去。」
「哼,老夫出來才不過一甲子多,那幾個老東西就這般催促。」老道站起身,抬頭看著遠方,眸光在這一刻璀璨了起來,似望穿了虛空,看到了遙遠盡頭的一座巨山,以及山中幾道蒼老的身影。
「張師叔說收徒大會已過去了三屆了,山中別的傳承人才濟濟欣欣向榮,只有您這一脈人才凋零,說這一次您可不能在外邊放浪了,一定要您收個徒弟帶回去,不然您這一脈恐怕就要沒落了。」古文升組織了一下言辭,小心翼翼說道。
「這些老傢伙。」李老道沉默。想了想,對古文升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將昨晚棺材鋪那個小子喚來。」
「師叔,您.」古文升剛想問老道為何知道自己昨晚進了棺材鋪,想了想心裡還是暗道算了,這位師叔神通廣大,神秘的一塌糊塗,肯定是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手段。想到這裡他再次恭敬對老道行了一禮,旋即轉身離去。
一條街道上,李長生正蹲在地上看著鼻涕娃和另一個光屁股的小孩鬥蛐蛐,一雙穿著華麗雲靴的腳卻突兀地出現在他眼前,順著腳緩緩往上看去,就看見了一個滿頭紫發身穿紫袍的男子正居高臨下,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
「你是.昨晚討水的神仙?」待看清來人的長相後,李長生一眼就認了出來。
古文升點頭,看著他淡笑道:「我師叔請你過去一趟。」
「你師叔是誰?」李長生疑惑,一個疑似神仙的師叔,自己好像並不認識這一號人物。
「過去就知道了。」古文升淡笑,隨後不再多說,抬起腳當先向著遠處走去。
李長生跟在他身後,越走越吃驚,看這人行進的方向,好像是衝著老李那塊去的。他心裡疑惑,這人的師叔,不會是那個不要碧蓮的李半仙吧?
不久,當遠遠的看到老道的掛攤,李長生心裡頓時一震。看著紫衣男子對老道恭敬的態度,他當時就傻了眼。
走到近前,他看著一臉壞笑的老道,對紫衣男子說道:「你別告訴我這老傢伙就是你的師叔啊。」
紫衣男子古文升點頭,認真道:「他真是我的師叔。」